下了天桥,我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准备回家,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生活照样继续。明天依然要七点半起床,码一万字,备好周末的课。给自己做好午饭和晚饭,上班,下班,挣钱,存钱,回家,睡觉。当生活只剩下这些的时候,也许一些不能放下的人也就放下了,看淡了也就过去了。

这么晚公交车已经停了。我弯腰拿起手机扫码,一辆黑色的宝马驶了过来,猛的在我旁边急刹车,摇下车窗时,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我惊讶了两秒,继续低头解锁。

陆九坐在车里对我冷冰冰的命令到:“上车。”语气就如这寒冬深夜的冷风一样冰凉刺骨。他的身旁正坐着那个叫琉璃的美丽女子,对我投来一抹我看不懂的微笑,是善是恶,与我无关!

“不用,我骑自行车。”我解了锁,把书和杯子往前面的篮子里一放,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而去。陆九的那辆车缓缓的在后面跟了一小段路后。突然踩紧油门,猛超过我,摇上了车窗,从我身前咻的像只苍鹰一样飞驰而过,看不见半点车的影子,只留下一股强风,吹得我腮帮子生痛。

心情再次跌落到了谷底,我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心底的那股苦涩和失落。回到小区,放好自行车,我一个人抱着膝盖在小区门外的一棵大树下蹲了好一会,想让这刺骨的冷风把自己吹得清醒点。一会儿后我才提着包上楼,爬上五楼后,却意外的见到了那个可恶的男人拄着拐仗站在我房门口,他个子太高,把我家整个门都堵住了。跌落谷底的心莫名其妙的又升到了山顶。

陆九见我木纳的愣在原地。冷冷的催促:“还不开门!冷死了!”

我从包里掏出钥匙,装作若无其事的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明天要去拆石膏,免得你明天一早还要打车去酒吧接我。”

我拧动钥匙,抬头问他:“陆九,你不打算买个房子吗?或是租个房?一直住在酒吧也不是长久之计。”

陆九冷冷的回了两个字:“不想!”便推开门,像是回他自己家似的走了进去。

我把门关起来,外面是真的很冷,一进屋子暖和多了。陆九脱了衣服,往**躺。我去洗手间端了一盆热水放在他脚边:“陆九,洗完脸,洗完脚再睡。”

陆九从被窝里爬起来,洗完脸,洗完脚后倒回**,我端着那盆水去洗手间倒的时候,望着脸盆里晃**不息的水,脑海中浮现出我第一次来大姨妈,是陆九帮我端水倒水。深夜跑去陈旭家买面包纸,教我如何用面包纸。

我把脸盆放在地上,蹲在地上盯着那盆水发呆,那段岁月,那段情怀已经飞逝而过,明明过了十几年,却感觉就在昨天,可惜我和陆九都回不去了。我们之间的伤痕越来越多,已经越走越远了。

我们可以像十几岁那样睡在一张**,可是我们的心却再也走不到一起了!这种复杂的感觉此时的我无法形容,他人一来,我的心满了,他人一走,我的心又空了。我想追可是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等我了,我追不到他!一种爱到无力的疲惫!好累!好痛!

当陆九扶着墙壁走进来唤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盯着一脸盆的水发呆。

“大冷天的,进来睡觉。”

我低头嗯了一声,把水倒掉。洗完手后,披了件长毛衣外套,坐回电脑桌旁,戴上眼镜。打开电脑。对他说到:“你先睡吧,我要赶点东西。”

明天上午要陪陆九去医院,估计是没时间写稿了,今晚必须要把后天的存稿赶出来。这几天情绪比较乱,写的东西不是自己想要的,写了又删,都是今天赶明天的。像是催债似的,连觉都睡不着,很是折磨人。

陆九一把把我拖进了被窝,“被窝都已经替你捂热了,关灯睡觉!”

陆九用被子裹住了我,把我搂进了他怀里。搓着我的手心数落:“手脚这么凉,不知道多穿点?”

我吸取着他怀中的温暖,眼眶格外的酸楚,喉咙被什么东西堵得慌,淡淡的说了句:“陆九,以后,你不要再来了。”我不想一颗心再因为他的出现和消失,被牵扯得一下跌入山谷,一下子飞上山顶,然后又被摔入泥坛。一颗心被撕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天天失魂落魄。

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生出不可能的期盼了,把自己弄得痛不欲生。

当今晚看到他与琉璃在一起时的画面,他看见琉璃眼底含笑的开心神情时,我幡然醒悟,如今的我们只不过是藕断丝连,两块莲藕已经断了,拼命靠那点丝终归是连不到一起去,回不到曾经的和好如初了。

陆九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在我的头顶凉凉的问:“顾晓离,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嗯。”我的喉咙被堵得有些哽咽。

陆九突然翻身伏在我身上,我急忙拐开头不去看他,他双手撑在我的头顶两侧,狼一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我。好久好久,久到我开始后悔,开始害怕,当我想开口收回刚才的话时,他猛的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甩门而去。像一阵风一样走得干脆撤底!只留下砰砰的关门声和无尽的黑夜给我。

陆九走了,屋子空了,我的心也蹋了!嘴唇剧烈的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我不顾一切的从**爬了起来,抓起床头的毛衣外套,穿上拖鞋追了出去,我追出了小区,追过了好几条街,都没有看见陆九的身影,零晨一点多的城市,在冷风中孤单的沉睡,我发了疯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街上寻找着陆九。找到我筋疲力尽!眼流已流干。最后我孤单的站在街头抱头痛哭!这一刻,我深深明白自己的清高与偏执终于把陆九弄丢了!

一颗心碎了一地,我恍恍惚惚的回到小区,爬上五楼时,房门紧闭,我没有带钥匙,也没有带手机。风太大,把房门吹得关笼锁死了,我进不了家门。

我在门外的地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冻得瑟瑟发抖,这一个小时内,我曾无数次的期待陆九会和之前一样突然就回来了,唤我一声晓离,对我冷言冷语数落一番,然后抱我进房间,抱进被窝,将我拥进他温暖的怀里。

可惜又过了一个小时,除了呼呼的冷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