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旭虽然是喝醉了,但是不像林风那么闹腾,安安静静地跟着祁郡一块走。

祁郡把人往沙发上放,刚想起身要去厨房倒杯水喝,江昭旭偏要抱着她不让她动。

热乎乎的脑袋在她肩颈处乱蹭,浓重的呼吸洒落在细腻皮肤上,令人燥热的温润感瞬间涌入体内,顺着血液流走到心脏,让人心头发颤。

祁郡被他蹭得难受,挣扎着要推开他,“你别蹭我。”

“啊!你干嘛。”

江昭旭手用力一拉,反身把祁郡整个人压在沙发上,伸手拨开糊在她脸上的头发,低头吻住她。

脑袋又埋在她肩颈处乱蹭。

祁郡听见他说:“我就要蹭。”

抬起头一个吻落在她唇上。

“我还要亲你。”

祁郡都快要被他气笑了,一个动作一句话配合让人无话可说。

“还要和你结婚。”

祁郡身体僵住,瞳孔微颤,有点没反应过来,迅速把江昭旭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说得太快,太自然。

像深思熟虑又像脱口而出。

“喝多了吧你?”

江昭旭哼笑一声,起身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腿往上一送,祁郡整个人被抗在他的肩上,他什么都没说,不顾祁郡的反抗挣扎,把人往二楼带。

江昭旭一脚踢开祁郡房间门,随后把人放下,祁郡还处在头部向下的眩晕里,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骂人,听见“啪”一声,江昭旭把房间里的小台灯打开。

“卧槽!?”

祁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忍不住捂着嘴惊呼。

一朵朵红玫瑰被摆在房间,从门口围绕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玫瑰花香,像是踏进一个盛放的玫瑰园,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细绳的照片在掺杂蝉声的微风中摇晃摆动。

一片艳红的画面带给她一种强烈震撼,无论是视觉上的,还是心灵上。

祁郡脑海里闪过一句话,爱一个人是红色的。

它是大胆的,疯狂的,失控的,热情的,重要的。

惊讶,欢喜,感动,难以置信.在她心中交织相汇。

江昭旭拉开小抽屉,拿出两个小盒子,从后面搂住祁郡,亲亲她稍稍发红的耳朵,哑着声说:“结婚吧,和我。”

两人贴得很近,嘴唇靠着耳朵,低压醇厚的声音传进祁郡耳里,像是下了迷药一般引人沦陷。

八年前,一个旭日初升的清晨。

他说: “在一起吧,和我。”

八年后,一个星月交辉的夜晚。

他说:“结婚吧,和我。”

江昭旭看祁郡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有点紧张了,抱住她的手忍不住抓紧,继续在她耳边说:“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喝多了,不是的。”

“我很清醒,很认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过脑子的,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

是从十八岁蓄谋到二十六岁的蓄谋已久。

“祁郡,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一个家。”

想你的无名指上套上我给你买的戒指。

想过一日三餐的婚后生活。

想我们的名字印在同一张户口本上。

想听你认认真真喊我一句老公。

想成为彼此余生合法的伴侣。

祁郡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脸上已经是湿润一片,肩膀微微**,喉咙发酸。

结婚,家庭,对祁郡这种人来说应该是很遥远的。

她掌控爱欲,享受情爱,随性自由。

但这一刻,好像什么都抵不上江昭旭的一句话。

祁郡压下心里的潮涌海啸,转过身,搂住江昭旭的脖子往下拉,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垫脚吻住他的唇。

一瞬间,所有爱情,所有喜欢,所有我愿意都在这个吻中爆发出来。

正是吻得动情的时候,祁郡突然想到什么,推开他,问:“江昭旭,戒指呢?”

一听到是戒指,江昭旭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悔婚什么都好。

祁郡看见他跟献宝一样,把两个小盒子捧在掌心,放在她面前,说:“你挑一个呗。”

祁郡看着他手里的两个戒指盒,忍不住笑出声,故意揶揄他:“哪有你这样求婚的?不下跪就算了,还要我自己挑戒指。”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全都拿过来,一起打开。

两个钻戒被置放在丝绒盒子里,精致昂贵,低调奢华,价值不菲的钻石释放出闪耀光芒。

祁郡:“你还真把之前的找到了?”

江昭旭点点头:“原本想先用之前那个求婚,然后回去结婚再定一个,但我怕找不到或者尺寸不合适了,又重新买了一个”

那个戒指祁郡并不陌生,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拿到在手,但她一直都放在柜底里藏着,像是把一段关于他们之间的记忆珍藏起来,也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带上。

祁郡咽了咽喉咙的酸楚,张开五指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指挥道: “给我戴上吧。”

江昭旭颤着声说好,取下盒中的戒指,两个都戴在她手上,轻轻托起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什么世间珍宝一样,眼里流露出小心翼翼,生怕弄碎了。

经历了多年的训练任务,手指早没了往日的纤细白嫩,多了好些伤痕老茧,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说:“别看了,我手很难看。”

江昭旭抓紧不放,摇摇头说:“不难看。”

低头吻住她的手指,一个个滚烫柔软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带着她的手背上,温柔缠绵,让人心动不已。

“我还找到了之前那件裙子。” 江昭旭蓦然抬头说。

“啊?”

祁郡突然想到裙子和戒指是放一块的。

江昭旭看祁郡有点懵的样子,嘴角勾起坏笑,低头蹭蹭她的脖子,声音哄骗意味十足:“你再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祁郡知道他想的什么,撸起他的脑袋,义正严词拒绝他:“明天要参加婚礼,今晚早点睡。”

江昭旭可不管,像是丢了平时的性子,低声磨着:“我什么都不干。”

“你就穿给我看一眼。”

“不然我睡不着。”

“嗯?穿一下。”

祁郡被他念得脑袋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打住!别念了,我穿。”

说完妥协似地叹了声气,拿起裙子往浴室里走。

可裙子还没穿好,江昭旭推开门进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喉结控制不住滚动一下,声音喑哑:“我来帮你穿。”

祁郡听到声音回头瞪他,懊恼刚刚没锁门,大声骂:“滚蛋!”

江昭旭丝毫不顾她跳脚的样子,笑:“我是你男人,滚不了。”

江昭旭帮祁郡穿好后,抱着她躺回**,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我们明天一早去领证吧,领完再去参加婚礼。”

原本昏昏欲睡的祁郡突然被他这句话惊醒,“来真的啊你?”

江昭旭看她一眼,手掐住她的后颈,不轻不重摩挲着,声音有点危险:“怎么着?戒指都戴上了想悔婚?”

祁郡这下一点都不困了,一点一点跟他掰扯:“不是,领证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户口本啊,身份证,婚检啊,婚前财产证明啊。”

江昭旭没说话,只是用力搂住她,两人紧贴一起,静谧房间里彼此都能听到彼此心跳声。

祁郡听到他说:“户口本我准备好了,身体检查我做了,你们警察每年都有体检,婚前财产。” 他突然哼笑一声,挑挑眉,悠悠道:“你觉得我会贪图你那辆车。”

“不是,我说的是你江家的财产,万一……”

“没有万一” 江昭旭打断她。

“祁郡,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万一,除非…” 他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除非你不要我了。”

“就算你不要我了,我还有姑姑,有宋肆然,有林风他们。”

剩下的话,全部被祁郡用一个吻堵住。

她知道江昭旭什么意思,他在为她留后路。

祁郡慢慢离开他的唇,吸了吸鼻子,说:“江昭旭,明早上我得去和我哥接亲,赶不上领证的时间。”

“我们后天领。”

“好。”

……

祁郡一大早起床赶去西街接新娘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钟锦。

钟锦个子很高,很好撑起厚重的禾服,长相标志,笑容明媚,和周潮生站在一起登对极了,完完全全配得上那句郎才女貌。

祁郡隔着欢闹的人群和她点头打招呼,喊了声 “嫂子。”

接亲很热闹,伴娘堵门,伴郎破门,塞红包,玩游戏,找鞋子,下跪承诺,唱歌表演……

从整个过程中,周潮生笑得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任别人怎么闹都不生气,始终笑呵呵的。

无论过了多少年,祁郡始终记得那天的场景。

巷子里铺着长长的红毯,鲜花锦簇,欢闹喧嚣,鞭炮烟花响彻东街,院子里摆满喜宴,宾客满堂,一对新人在婚礼中央舞台。

混了一辈子的周潮生,当着兄弟,同学,街坊邻居,警局里的叔叔,甚至某个前女友的面,穿着正装,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戒指,通红着双眼,半跪在钟锦面前。

“我周潮生以前不是人,是个混蛋。但自从遇见你钟锦后,我开始学会反思,认真做个人。”

“可能这个过程很难,会有很多不足,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我爱你,钟锦。”

话音一落,台下宾客响起掌声,众人纷纷感慨不已。

孟微抱着红了眼的祁郡哭得不成人样,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流。

浪子回头,钟情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