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我原本睡得正香,却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过半夜打来的电话了,直觉让我有点不安。
我一看来电提醒,打来电话的原来是苏荨。
“喂?怎么了。”我强打起精神昏沉沉地接起电话。
“天大的消息,沈岑没死!那是假消息!”
电话那头的苏荨显然十分激动,震惊之余尽是喜悦。
我又打了个哈欠,而后才不急不慢地说:“哦。”
沈岑与我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我着实不关心他的死活,我已经没有耐心再听苏荨说下去了,“兄弟,现在半夜三更的,我很困诶,要睡觉。”
苏荨顿了顿,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正事,有些歉意,“哦哦,实在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我也刚得知这个消息,就迫不及待和身边人分享了。”
“嗯,”我默默应着,“那我挂电话啦。”
“嗯嗯。”
苏荨回答完我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原地,钻进被窝继续安稳地睡觉。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也值得大半夜打电话过来通知?
不知道君风知道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不过,和我关系不大。
很快我便进入了梦乡。
可惜,第二天我却竟然感冒了。
“啊切!”
一大早我坐在办公室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开会的时候逐渐有些头晕,感觉头重脚轻的。
公司老总很快便发现了我的异常,“小纪啊,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待我一向不错,我也不想表现得太柔弱,便硬撑着摇了摇头,“没事,谢谢领导关心。”
只是我刚说完,便被狠狠打了脸,“啊切!!啊切!”
我一连打了两个声音不小的喷嚏,真是够激烈的。
这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的感冒并不轻。
我有点小尴尬,领导什么也不多说了,只丢了句:“批你一天假,回去休息吧。”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我呆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
刚回到办公室,便见到同事小王笑眯眯地前来汇报,“纪经理,我刚才听到领导叫小刘打电话给你女朋友叫她来接你呢!”
女朋友?君风吗?
啊,是君风啊。
我彻底懵了,缓了一会儿才说:“可是,你们都没有我女朋友的电话啊。”
小王笑了笑,笑眼中还是藏不住八卦的热情,“所以我估计待会儿小刘会来问你了。”
“领导果然还是这么人性化啊。”
我却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果不其然,小刘很快便敲了我办公室的门。
“纪经理,那个,我听领导说你生病了?领导特地让我通知你女朋友来接你呢。”
“你的状态还好吗?要不要我替你打电话?”
想必她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吧,小心翼翼地这么问。
这对我来说的确是个问题,两个结果互相来回在我的脑海里纠结。
最后我说:“算了,没事的,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因为在抉择的最后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那句话。
“沈岑没死。”
那现在君风在做什么想什么呢?
我还是,别去打扰她了吧,以一个名不副实的头衔。
019.
或许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我刚离开上班的地方,就偶然遇上了君风。
而且还是在一个略显尴尬的时刻,我猛然咳得甚至弯下了腰。
这场感冒来得太过突然,此刻的君风也是。
“你还好吗?”
她走近我,关心似的说。
我摆了摆手,刚咳完确实有些难受,缓了一会儿后才说:“我没事,突然感冒了,领导给我批了病假。”
许是君风从未见过我这副有些难受虚弱的样子,她居然说:“你好像病得不轻,你家里没人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道给出何种反应。
君风倒还挺自如,“生病难受的时候一个人在家的感觉并不好,我也经历过。”
原来如此。
我没有拒绝,于是和她一起回到了我的住处。
进门之后我头脑有些昏沉沉的,直接去了卧室躺着,我顾不了其他了。
还站在客厅的君风这时喊了一句:“你家里有药吗?我替你找找?”
可我现在属实有点难受,蹙着眉头只好尽量用力答道:“在我的卧室里。”
幸好君风听见了,她端了杯温水来到我的床边,“药在哪?”
我指了一个地方,有气无力地说:“在那个抽屉里。”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找药。
我看着她放水杯、找药、拿出药丸这一系列动作,也许是我病糊涂了,我好像在君风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我吃完药后便继续躺着休息,君风并没有离开,她坐在离我床边不远的小椅子上,看手机,我们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难得的聊天谈心。
但我更奇怪的是,君风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呢?
沈岑“意外复活”了,她不应该还和我纪玖搅合在一起,因为,这也许会降低她和沈岑复合的可能性吧。
我独自想着,并没有问出口。
这些还是与我无关吧,我其实不必在意这些。
经过几天的恢复,我的感冒已经好多了,我倒还是和往常一样,出门上班、下班回家,平平淡淡。
君风大概比我忙一点,她除了工作和自己的生活,还要应付苏荨。
沈岑复活,最开心的人毫无疑问是荨荨了,许是他知晓我与君风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他甚至还在撮合君风与沈岑他们俩,而且并不避讳我。
我无所谓,俨然不过是一个旁观的局外人,只是这种事,我都替君风感到头疼。
“我听说沈岑今晚要去木驰清吧玩,我们也一起去吧,大家都好久没见啦。”
“今天天气好好不出去走走太可惜了,君风我们一起去逛逛吧,我顺便叫上沈岑。”
“沈岑最近还挺悠闲的,君风,我们约沈岑一起出来见见吧?”
诸如此类,饶是我偶尔在君风身旁时听到的就有这么多,更不用说其他时间了。
荨荨真的,在这件事上挺努力的。
我想,君风最开始也有动摇的时刻吧,即使她每次都委婉地推辞了苏荨的提议,我看得出来,藏不住的,她的心里始终还是有沈岑一席之地的。
但至于分量有多重,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其实我一直以为君风即便始终没有同意苏荨想方设法对她和沈岑的撮合,但总有一天会答应下来吧?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也许她哪一天没有承受住苏荨的执念改变了主意去见沈岑,一定是有可能的。
可我没想到,许是心事埋在心里压抑着确实太过沉重,有一天君风忽然主动和我聊起了沈岑。
“我很清楚荨荨的想法。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冲动过,但也只有短短那一瞬间罢了,我到底还是迈不出那一步吧。”
“我和他当初好的时候确实太美好了,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和他真的会天长地久地走到最后,但事实证明,该散的人,怎么样也是走不到最后的。”
“你看,我和他曾经那么美好,现在说什么见面?我们都没通过一通电话,没发过一条短信,也没聊过一次QQ或者微信,见什么面呢?这么显而易见的陌生人关系,到底还有什么好见面的呢?挺没意思的,真的。”
君风黯然神伤地缓缓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我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不多发表自己的意见。
感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最懂,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能解决。
外人,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
我能做的只有安慰性地拍了拍君风的肩膀,说:“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
人生有太多的险阻泥潭了,谁也逃脱不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看,坚定地向前看。
不要回头看。
我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不管有没有用。
关于沈岑这个人,我至今是仍然毫无接触的。
最近的一次,大概是有一天沈岑在微信上给荨荨说约好了大家一起聚一聚,我恰好坐在荨荨旁边,偶然不经意间看到了。
但由于客不带客的原则,我不方便前去,更何况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个在我耳边出现了N遍的沈岑,直到现在,我依旧未曾谋面。
这个始终颇有存在感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虽然说实话,我也并非多么在乎这个人,但偶尔总还是会免不了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我当时在看到苏荨手机上那条来自沈岑的消息时,脑海里马上跳出一个念头,苏荨应该会转而去找君风一起去吧。
不出我所料,苏荨的确这么做了。
这次不是苏荨拉局自作主张要凑齐君风和沈岑,而是沈岑开了场子,苏荨带君风前去也不会有多么突兀或是别扭。
君风这次会答应吗?
我真的很不确定。
然而苏荨兴致勃勃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君风说完这件事后,他那一瞬间僵硬的表情无声地告诉了我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啊,那好可惜啊......”
苏荨的失望溢于言表。
没想到这次君风还是选择了推脱。
我有些好奇,沈岑现在在君风心里到底是何种存在呢?
她真的,已经毫不在乎了吗?
渐渐的,百般情绪在我的心里翻涌,我好像理应当个八卦新闻一样听听就过了,又好像忍不住多加联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