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第二次来到帝都府,但两次的感觉却决然不同。上一次,方朔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进来,也知道该将恨意放在谁的身上。可今天,方朔却不知道恨从何处起,到底是谁想害自己,被冤枉得极其郁闷,纵使没有带上手镣脚镣,可始终轻松不起来。

方朔这次是由帝都府知府亲自接见的,毕竟案情影响巨大,而且知府也知道方朔并不简单,所以不敢怠慢半分。

一个雅致的房间内,方朔坐在桌子的一边,对面则是知府大人和几个官差,这知府不是肖司长,他也怕方朔忽然怒起动手,所以就叫多了几个人在一旁陪同。

知府首先拿出了一些调查的记录给方朔看,上面记载着孙夫人死亡的时间和情况。不料方朔看都没看,就推了回去,说道:“我只有一句话,孙夫人的死,与我无关。”

知府大人说道:“可整个帝都的人知道,你和孙家有着莫大的恩怨,孙少爷和你起过冲突,孙老爷也因为你而被判了死刑,现在你说孙夫人的死和你无关,有几个人敢相信你的话?”

方朔尽量心平气和地道:“这只说明我有作案动机,但不代表就是我杀的。上次孙老爷也有充分的作案动机,还不是得等拿出证据的时候,才能定了他的罪?可问题是,你们现在有证据吗?”

知府大人说:“作案的凶手很有经验,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所以我们只能从最有嫌疑的人查起。”

方朔道:“那你们想怎么查我?”

知府大人问道:“首先,我想请问一下,你作为一个战者,是不是擅长用匕首战斗?”

方朔点了点头。

知府大人继续问道:“那你是不是有一头灵兽,是一只乌鸦?”

方朔眉头微皱,再次点头。

知府大人再问道:“你是不是会一种叫‘悬空咒’的战技,可以轻而易举地飞檐走壁?”

方朔从这些话里听出了异味来,直接问道:“别跟我说,你们查到凶手拥有这些特征?”

知府点头,伸手指了指刚才的那些调查记录,说道:“目前能查到的东西,都写在上面了,你自己看。”

方朔连忙拿过调查记录翻看了起来。

从孙夫人的伤口,他们判断出了凶器是一把匕首;而根据一些下人的口供,得知当晚在孙夫人房间附近,听到过乌鸦的怪叫,要知道乌鸦这种动物在帝都可是十分罕见的;还有就是,孙家的戒备还算不错,当晚的护卫们都没有发现有人闯进来,唯独在一面墙下发现了脚印,而那面墙极高,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爬得上去,除非是战者,而且是身手矫健的战者。

方朔看着心头发寒,并不是因为怕被冤枉入狱,而是越来越确定,真的有人要栽赃嫁祸于自己,而且极其的处心积虑,每一个留下的证据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可问题是,自己在帝都最大的仇人已经消灭了,还有谁会陷害自己?

知府大人看到方朔此时的脸色,以为他是作贼心虚,便笑道:“如果你坦诚认罪的话,或许可以将减轻刑罚,至少可以不用死。”

“我认你娘个头!”方朔恼怒地骂了一句。

知府大人被吓得一惊,他身旁的几个官差,立马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心里格外紧张。

方朔盯着知府大人道:“这件事明摆就是有人想

陷害我,如果我真要去杀孙夫人,不至于蠢到留下这么多作案痕迹。更何况孙家老爷也已经被判了死罪,我还去杀孙夫人有什么意义?”

知府大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道:“每个被发现的凶手都会说自己的冤枉的,而且人心窥测,谁知道你有多恨孙家?说不定要杀光他全家才解恨呢?我为官多年,不是没有见过这类的人。”

方朔说道:“看来你心底早已经认定我了。但我想告诉你,你们所查到的那些证据,并非我一个人独有,一个合格的武术战者,也能够飞檐走壁,不是只有悬空咒才能做到。”

知府大人看着方朔的双眼,语气强硬地说道:“但这么多东西综合在一块,我就有理由把你抓起来,也有办法让你吐出真相。”

方朔毫不示弱,问道:“严刑逼供吗?就凭你身后那几个人,能压得住我?”

知府大人道:“别忘了这里是帝都!我帝都府的官差抓不住你,还有战宗的战者们。”

那几个官差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毕竟普通人要面对一个战者,大多都是自寻死路,不由得他们不紧张。

方朔凑到知府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但在战宗到来之前,你可能就已经死了。”

知府心头一颤,一拍桌子,喝道:“你敢!”

方朔缓缓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说道:“如果你真想对我用刑的话,不妨试一试。”

四下无声,知府气得紧握双拳,却没有下一道口令。

而就在屋内的氛围陷入胶着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范凌雪。

方朔张口欲言,却听范凌雪说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我就是来带你离开的。”

招收新宗员的部门,名义上是属于麒麟殿直接管辖的,所以范凌雪今天所穿的是麒麟殿的制服,那个知府见到后,不由愣了片刻,问道:“请问阁下是?”

范凌雪说道:“我是方朔的导师。这件案子涉及战宗宗员,不应该由你们帝都府管,我要带他回去。”

这次的事件和上次有所不同,帝都府要争起案子来也理直气壮一些,于是知府便说道:“可现在还只是调查阶段,孙夫人的死归我们管,而且方朔还不是正式宗员,我们也有权力要求他协助调查。”

范凌雪说道:“没错,方朔的确不是正是宗员,但他却是战宗的人。”

知府大人不解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知府大人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战宗外聘人员’?”

知府大人说道:“就是帮战宗做事,却不是真正宗员的人?”

范凌雪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比如那些帮战宗照料战马,又或是处理一些杂物事项的人,都归战宗所管。”

知府大人轻哼了一声,道:“你不会急于帮方朔开脱,临时帮他安排了个打杂的职位吧。”

范凌雪摇了摇头,道:“我当然不会耍这么低级的伎俩。”

说着,范凌雪便从自己的收纳戒中拿出一张纸来,放到知府的眼前,说道:“这是战宗咒术研究院的聘请书,即时起,聘请方朔为研究员。”

知府大人闻言一惊,立马接过聘请书看了起来,他虽然不是战者,可多少知道一些

事情,而能够进入咒术研究院意味着什么,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可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方朔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子,居然能进入战宗研究院那种地方,而且还只是一个见习战者而已。

范凌雪说道:“如果你怀疑的话,可以拿着这张聘请书到战宗去一问究竟。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方朔是咒术宗师廉东坡新收的小徒弟。”

“廉大师的徒弟?”知府大人再一惊,这个对于帝国人而言,如雷贯耳的大宗师,居然收了个小徒弟?而且就坐在自己面前?

范凌雪说道:“这是最近的事情,你不是战宗的人,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可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难道你还需要质疑廉大师的识人能力?”

廉东坡为帝国做过的贡献在民间广为流传,谁都知道那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宗师,而他收的徒弟,自然差不到哪儿去,能够进入咒术研究院,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沉默了好一会,知府大人才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带他走吧,再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去通知的。”

范凌雪对方朔使了使眼神,然后又对知府大人说道:“多谢知府大人。”

方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知府大人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孙夫人死亡的时间是昨晚,而那个时候我正在我一个朋友家中,根本不可能去杀人。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相信我朋友也很愿意协助调查的。”

知府大人看了方朔一眼,眼神中早已经没有了争锋相对的味道,反而平和了不少,说道:“嗯,我知道了。两位慢走。”

等方朔两人离开后,那几个护卫都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道幸好不用和那小子对战,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毕竟他可是廉大师的徒弟,又岂是我们这些官差能对抗的?

…………

“廉大师不是说等我成为正式宗员后,才公布出去吗?”方朔问道。

范凌雪道:“你是说大师收你做徒弟的事情?正常情况下才那样做,现在是紧急情况,当然要随机应变了。不过你小子才回到帝都这些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来,可真是个不安定的家伙。”

方朔尴尬地笑了笑,问道:“范导师,你为什么不问我孙夫人是不是我杀的,就肯来帮我?”

范凌雪拍了一下方朔的后脑勺,说道:“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就像范凌雪当初相信邹五常那样,她此时也愿意去相信方朔。不是说她的学生全都是好学生,而是她对自己的看人能力有信心,知道哪一些是应该相信的。

方朔说道:“谢谢。”

范凌雪嫣然一笑,道:“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关头,你的嫌疑的确最大。但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又会是什么人做的?”

方朔想了一会,很快就有了答案,虽然不是很确定,可除了他之外,方朔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范导师,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范凌雪知道方朔有自己想法,所以也没有多问,说道:“你去忙你的吧,万事要小心冷静。”

方朔点了点头,跟范凌雪道了个别,便转身离开了。

方朔走在路上,看着他即将要前往的那个方向,似乎在对一个人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