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栩摆了摆手,“用不着。”说着,关上门回房。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鸢栩一开门就感觉到太阳的毒辣。此处感觉离天格外近些,她伸手挡了挡头顶阳光。

远远的林宸听见开门声,移开看向榆树的目光,朝鸢栩回看过来,见她眼下一片乌青,“昨夜没睡好?”

“突然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鸢栩说。

林宸踱步走近,细细看着她脸上三道浅粉的划痕,眸中一闪而过的不悦。从袖中掏出一瓶愈创药,“这药可以去疤,你试试。”

鸢栩摸上脸,试试吗?可容清还说这疤很特别呢。她将药接过,并没有马上去试。

鸢栩望着他,清润的眸子里干净澄澈,暗暗揪着手指试探问道:“林掌门可还是怪我误砍了榆树一事?”

“一棵树而已,更重要是栽树的人,不是嘛?”林宸和煦一笑。

鸢栩摸不着头脑,若是他不在意,为何大清早的就来这对着那棵树发呆。“不知栽这树的是何人?”她好奇问。

“说起来,你也认识。”林宸一瞬不瞬凝视着她,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撩至耳后,“她年纪比你大些,你能同容清在一起,还得多亏了她。”

鸢栩听得更加糊涂,她认识的人,貌似都被白黎渊关在天界去了,她同容清有机会靠近,不是因着白黎渊的策划嘛,难道林宸口中的人,同白黎渊一伙的?

“血盟一解,容清再也不用顾着你了。”林宸弯起嘴角,阳光照得他肤白胜雪,给人很是爽朗的感觉。

鸢栩听得眉头一皱,血盟?容清同她是血盟连在一起的?所以容清之前所说的约定,竟是毒誓,一旦违背,必遭报应的毒誓。

“那血盟说了什么?是和谁下的?你可知道?”鸢栩手指更紧地揪在一起,虽然知道容清保护她肯定有图谋,原以为是她的精气可以救命,后来说是约定,她也没有问容清是同谁的约定。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血盟这样可怖的约定。她一无父母,二无兄弟姐妹,是谁这么想保护她,竟然还指派妖王。

而且……容清居然还同意。

林宸带着她走回房内,慢条斯理沏好一杯茶,茶香袅袅,室内熏着沁人心脾的暖香。鸢栩却半点没有静下来。

直到林宸忙完手中动作,小啜一口茶水,才慢慢悠悠道:“血盟所立,你死他亡。这是先妖王的意思。”

鸢栩一怔,眸光无措晃动,这番答案更让她不可置信,巨大的不安从心底涌上来,呼吸也有些乱了频率。

林宸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轻轻一笑,“别担心,现在血盟解了,倒是更利于他去与白黎渊和妖界叛徒决斗,免得还需为你分神。”

鸢栩垂下脑袋,喃喃问道:“那先妖王是如何知道我的?”她明明记得,先妖王死时,她都还未成型,怎么会认识她这样一个小精灵。

或许是不是血盟下错了人,一时搞错了。

“或许,是意外吧。”林宸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停住,继续带着欣赏似的看着她。

这脸上的疤着实不好看啊。

鸢栩没有回应,这事太过蹊跷,怕不是先妖王哪次喝醉了酒,才胡乱说的话。可这一乱,就搭上容清如此长的时间。

若不是她,一切都会更快上一些吧。

不知是因为知道消息后思绪太杂乱,还是身体出了状况,鸢栩只觉自己怎么都站不起来。连撑着桌角的气力都没有了。

林宸看着她缓缓倒下去的模样,弯起的嘴角默默收了回去,眸光微眯。这容貌倒是让他有点忍不下心,不过嘛……迟早都是要下手了,久了,怕更是不好动手了。

林宸凝出一道法力,朝鸢栩施去,法力全全汇聚到她腹部,而后猛地一个反弹。

巨大的力道让他滑着地面往后退去,手中凝起皆盾用力往旁边一推,反射回来的法力立马击穿墙体,房子轰隆往下一塌。

还有东西在保护她!林宸咬着牙关,方才对她的不忍一消而散。可恶!容清居然还留有后招。她上次来萧山时,都没有发觉有何异常,这人体内的东西,莫不是萧山之后放上去的。

不行,昨夜观天象时,以发现天界开始行动,此时在取不了内丹,到时候妖王若真打赢了妖界叛徒和天界,前来萧山找她,事情就更麻烦了。

林宸缓缓凝起一道法,朝鸢栩慢慢推去,企图一点点攻破她体内那道法力。

然而,根本没用。推进去多少就拦住多少,半点不容侵犯的意思。

他蹙起眉,且不说妖丹有没有被她修复,如今探都探不进去。林宸收回手,烦躁的用法力将塌陷的房子修好,继续走回原位坐下。

香炉中的烟被他挥手熄灭。

不过片刻,鸢栩转回神揉了揉眉心。昨夜没睡,如今说着说着话就她就要睡着了,“抱歉。”她低低说。

“无妨。”林宸看着她满脸倦色,并无甚表情。半晌,像是思考着什么一般,徐徐道:“你真是若担心容清,不妨将容清放在你这的东西还给他,他现在只有三魂并无腰身,想必应战会很困难。”

鸢栩被他的话弄得一愣,赶紧的摸了摸自己衣裳,并未发觉有何遗漏的东西在身上,“掌门说得是何物?”

林宸看向鸢栩小腹,“在那里。”

鸢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小腹处,伸手覆上,这里……他留了什么。所以当初在翡海时,那个取内丹被震开的女子,莫不就是因为她身体内的东西,才受伤的……

还有沧摩,也说过容清将什么东西给了她,貌似很重要。

“可我要如何还给他?”鸢栩沮丧的说,她完全都没有感觉出是什么东西,更遑论说还了。而且,此刻她连容清在哪都不知道。

“魄冰刃的威力不小,想必能助你一臂之力。”林宸不紧不慢执起杯盏,不喝只转动着,“回到妖身,你自然能感觉到。”他温言说。

回到妖身……

只要这具身体死了,就能重回到妖身之中。

可她的身体被白黎渊囚在自己的宫殿里,万一她被仙界中人发现,或者万一被白黎渊直接拧了脖子,不等她找到容清就已经死在那……

“天界已经出战,白黎渊倒是不会发现你。”林宸状似无意说着,望向鸢栩的眼神满是温柔,其中杂糅着丝丝无奈和不舍。

“但你大可不必再去管他,留在萧山同我一起。容清的法力鲜有人及,当初若不是白黎渊设下埋伏,加上妖界叛军联手一起对付他,他也根本不会被打散魂魄,败于白黎渊手下。”林宸说。

鸢栩摇头,她不要冒这个险,任何能加大容清战神的筹码她都该去试一下。毕竟,除了他,在没有人能对抗天界了。

一旦妖界叛军得手,定是对白黎渊唯命是从,以白黎渊的性子,还不知妖界此后要被祸害成什么样。

“多谢林掌门告知,妖界安危就此一战,我不能坐视不理。”鸢栩已经拿起桌上茶夹,林宸作势伸手去拦,茶夹却迅速穿透鸢栩的脖颈,鲜血如注留下。

霎时之间,鸢栩只觉身体一轻,妖魂全然离体,立马回到妖身之上。

她试着默默召唤了一下魄冰刃,魄冰刃旋即回归到手上,还当真成了她的法器!鸢栩心中一喜。

身体被捆绳绑在石柱上封在结界之中,结界显然是白黎渊静心设好的,极是坚固。

她调起内息,探入体内,果然感觉小腹处有一样东西,像是……贝壳的形状。而在那东西之后,依旧是空洞虚无。

以往修行时,太岁爷爷会告诉她用丹田法力,用丹田结出自己的妖丹,可是每每她都感受不到所谓的丹田是何东西,更不知道怎样去像太岁爷爷所说那样去使力。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像是身体中有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鸢栩慢慢用魄冰刃划开捆绳,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凭空画了一道符咒,贴于结界之上,结界立马化出一道大口子。

她赶紧穿身而过,一路小心躲避着仙娥。溜出白黎渊的宫殿,正躲藏间,偶然听见玥嫣仙子的声音,仿佛在劝着什么,一直快步跟在玄冥战神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