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丞相大人年事已高,陛下还是别让他等了。”

鸢栩说着,退身从侧门逃走。

且不说心乱得想跑。把丞相大人晾在外面,怕又要被人诟病说她妖气作怪了。

唉,明明在容清住进凝雪殿之前也是个不上道的昏君,凭何住进凝雪殿之后,就将这些原因全全怪罪在了她头上……

郁闷。

刚撑起一把杏花纸伞,鸢栩就听得后面丞相被传召面圣。

几日阴雨天后开始放晴,夏蝉让整个皇宫又恢复了生机。鸢栩坐在柳水池畔,静静看着不远处晃动的荷花。

这么多些天,投入这柳水池的茹妃,应该又投胎出生了吧。

明明知道一世又一世的生命与凡人而言只是过程,可当时真真切切的感受,还是叫人有些难过。

清风吹拂,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皱巴巴的水面。

鸢栩抬起头,就见一袭月牙宽袍的容穆北站在身侧。

阳光洒下,明明是一副清秀俊逸的脸,但他整个人散发的气压确是低沉得让人难受。

“栩妃娘娘可真是好本事。”容穆北打量着眼前人,一副柳娇花媚的容颜,比之初见更加风姿绰约眸如秋水。

确实担得起……狐媚惑主四个字。

什么玩意?鸢栩听得懵懵懂懂,怎么也想不起哪里又跟这人有过节。

“祁王殿下何意?”

“还真是会装。”容穆北一声冷哼,眯起眸子,“你勾结的谁,又是如何回宫的,难道自己没点数?”

原来他是惦记着这茬子事。

剿灭乱党这祁王功不可没,怕是挖出了花贾同她之前的关系吧。

“殿下误会,那个……叛党一事我其实也是被逼无奈。”鸢栩一转脑袋解释道。

“花贾已死,你自然是要为自己开脱,胡诌一堆理由。”容穆北不依不饶,“只是本王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好手段,一边在后宫兴风作浪,前朝谋逆的事也不耽搁。”

他眸子一眯,“后宫妃嫔凋零无嗣,栩妃也是功不可没吧。”

鸢栩听得直摇头。这人话里话外对她藏针带刀,杀气腾腾,与初见时浑然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

“殿下这样说,想必我再解释也无用,只是我现在当真没有半点害陛下的心思。”

“呵!你现在不过是静候时机而已。”容穆北没好气地看着她,“本王奉劝你一句,最好收敛性子莫在作乱。否则为了邢国安定,本王定饶不了你!”

说罢,他一甩袖子离开。

鸢栩撇撇嘴,她也没想挑起这些事,可是这些事就是找上来了能有什么办法。

“大日头的娘娘怎么在这坐着,快点回去吧,免得着暑气了。”小禾匆匆赶来。

“石斛和秋儿醒了吗?”鸢栩问。

“就是醒了奴婢才赶着过来告诉娘娘的。”

鸢栩回到凝雪殿,就见石斛披着外衣走了出来,脸上还是一副迷糊模样。

“我……这是……”石斛揉着眼睛。

鸢栩将他牵回房间,倒上一杯水,看着他咕噜噜喝下。

“可觉好些了?”鸢栩问道。

石斛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想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来到这里,睡了多久……

鸢栩严肃看着他,“那现在说说,干嘛要带着秋儿去萧山,还闯禁地?”

“嗯……我听说萧山之内有回魂珠,可以集日月精华缔结万物精魂,所以想拿来用一用。”他挠了挠头,“秋儿说她不想待在宫里,我便带着她一起了。”

他也没想到,回魂珠放到了一个那样危险的地方,差点就要在那丧命。怎么死里逃生的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关头,好像见到了一个很美的仙人。

鸢栩无奈地蹙起眉,若是玉兰精真的留有一丝气息也罢,但她已经魂飞魄散,留下的不过一具凡人尸骨而已。

“不准再去了,你见哪个揠苗助长的苗子可以活得久。”鸢栩说,“由她自然地吸收天地灵气便是最好了。”

石斛哀伤地点点头。

“但是灵参姐姐,你知道我在禁地看到了什么嘛。”石斛倏地压低声音,“那回魂珠下面有一具身体。”

“身体?”

“嗯,不过我也没看清是男身女身,就被那里的阵法震开了。”

原任萧山掌门传言去外闭关修炼,而后便有林宸接位。

莫不是那掌门根本不是去什么修炼,而是身体受了重创,怕被人发现惹出内乱,所以拿此为借口留在了萧山禁地?

鸢栩正想着,小禾又走了进来。

“娘娘,门口段公公来送秋儿姑娘去沅水。”

石斛睁大双眸,诧异看向小禾,“要送走她!为什么?”

“沅水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宫里拘束不自在,她若去那也好。”鸢栩对石斛道,“不若你也同她一起去,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可是……我娘亲她……”石斛有些犹豫。

他确实也想陪着林秋儿,但放娘亲一个人孤零零在此处好像也不妥当。

“日子还长着呢,千年万年的,难道你还要一直守在这凝雪殿?”鸢栩拍了拍他的脑袋,眉头一挑,“秋儿可是只有人间短短几十载阳寿,你若不珍惜这个朋友,她可是说没就没了。”

日后与白黎渊一战势必不可避免,让他早些离开也好。

石斛咬咬牙,“我同她一起去!”

自从送走石斛和林秋儿,这日子更是寂静了,除了缠着让容清给她看看天牢的情况,成天竟也无事可做。

新的乾龙殿也已修好,比以往更是华美夺目,穷奢极欲,谁看了都要骂一句昏君的程度!

而这昏君放着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不住,非说自己脚不方便走懒得挪位,日日住在了凝雪殿,一应好东西都往凝雪殿搬。

萧山回来容清的腿确实落下了毛病,但在皇宫哪需要用到腿。明明他一张嘴就可解决所有事,还是害得她成日被骂成了霍乱君主的妖妃。

可气!气死人了!伺候不下去了。白漂她的劳动,不给她看天牢境况就罢了,还连累她声名垮成这样……

天地良心,容清自己做的孽,凭何这骂名就开始集中在了她头上。若不是有个妃位头衔,怕就是要被丢烂菜叶子了。

如今连梁下鹦鹉都学会了。

“妖妃……妖妃……”

大清早鸢栩一开偏殿的门,就听见那畜生唱歌似的叫。

“把这玩意给我丢出去!”鸢栩愤愤道,转身大步走到正殿。

“乾龙殿都修好了,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鸢栩望着美人榻上悠闲躺着的容清,阳光洒在他脸上显得五官更是立体,睁开的紫色瞳孔妖异绝伦。好看得有些过分啊!

差一点点,鸢栩的怒火就要被他这张脸压下去了。她摇摇脑袋,赶紧拾起来。

魂魄迟迟没个影子,被一堆无用的声名连累,这过的什么日子!

“本王待在自己地盘上,关你什么事。”容清狭长的眸子轻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