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感叹是走了进去,正要跟掌柜说话,一个比她们更快的声音在身后道,“一间房。”那声音清清淡淡,不温不凉,却熟悉。

白亦诧异的回过头看着碧落,“啊,你又跟踪我!”

碧落看到白亦和杏仁一样的一头雾水,他好笑的哼了一声,“我为何跟踪你?怎么不说你们在跟着我。”

白亦白了他一眼,对掌柜说,“一间房。”

那拨着算盘的掌柜为难的抬起头,“不好意思了这位小姐,刚才那位客人定的是最后一间了。”

白亦愤愤的转过头看着碧落,碧落也只有望天无奈耸肩了。

“怎么你也要去里程村!”白亦转过脸来就愤怒了,“你是故意的,死活要跟着我好让我跟你上天是吧?”

碧落无辜的摇了摇头,摊着手说,“我真不知道你们要去——你们明明是在跟着我,舍不得我?”

白亦掐着碧落的脖子,愤愤的说,“乱讲,明明是你死活要跟着我们!”

“诶,痛呐!谁跟不都一样嘛!别掐了!”碧落吱遛又跑开了。

于是,三人住在一间房间里。

白亦和杏仁睡床,碧落——睡?不,在趴在桌上过了一夜。

好在碧落知道里程村的大概位置,虽不情愿,白亦和杏仁也只得和他同行。

这一天下午,正好把马车甩掉,走在一个树林里。树林深深,一眼竟是望不到边,树木高耸入天,遮住了上方光线,所以树林显得阴郁可怖。白亦一手拉着杏仁一手拉着碧落的袖子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会,碧落起了闲心的压低声音,“听过着林子里的传说吗?”

白亦摇了摇头,碧落看了眼杏仁,杏仁也摇头。于是,碧落笑的神秘的哑着嗓子道,“我在天上都听说过,你们太孤陋寡闻了。话说啊,这里曾经是前朝一个大户的避暑山庄。山庄的主人好色,妻妾数不胜数,而他的大老婆却是出了名是善妒。每隔一个月,他们家就会有一个妻妾失踪。而别人怎么都找不到,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白亦害怕的摇了摇头,“被,被埋了?”

碧落神秘的摇了摇头,声音像是从虚空里发出来的,“被埋了还能挖出来。其实啊,那大夫人把她们都吊死在树上了,你们看,这些树这么高,吊在上面晃啊晃,晃啊晃,谁也看不到。”

“啊——啊——”白亦跳起脚来和杏仁抱做一团。两个女孩子被吓的够呛,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碧落噗嗤笑了,惹得白亦死命锤了他两下才消停下来。

三人又继续往前走,突然一阵窸窸窣窣从不远树丛那边发来,白亦受惊吓的脸都白了,莫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看看碧落,连他神色都紧张起来了,白亦和杏仁就更加害怕了。

碧落盯着不远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白熊之类的攻击动物的味道,也不是他忌讳的狼精的味道,是个人——而且是个危险的人。

“哈哈!没想到是我吧!”跳出的居然小霸王。那小霸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暗恋白亦很久,强抢未遂,泪奔而去的小霸王。他张牙舞爪的装作可怖的模样。

小霸王此次的出场,不仅让白亦杏仁觉得惊讶,连碧落也觉得不可思议了。不过看到是没有压迫力的小霸王,碧落一下就轻笑了一声,刚才自己太紧张了。

小霸王收回动作,还是那副得瑟样子,明明矮的死,却爱从眼底看人,仰着脖子往下瞟着三人。

“美人,你我约好双宿双飞的,如今怎么还能红杏出墙呢?”他定是从哪知道他们今日从这离开,特意守在这的。看他一脸风霜的样子,好冷啊。

白亦回想了一下仅有的和小霸王的相遇,确实自己没有在喝醉的时候遇见过他。”你做梦怎么还没有醒呢?”

“美人,别躲在乱七八糟的男人后面啊,大爷我可不会伤害你的,乖乖跟大爷走,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看这小白脸,一眼就知道是靠女人养活的。”小霸王是难得一个人出来,今日不见猪一样的跟班,他竟是更加底气十足。

碧落哼了一声。他把白亦和杏仁挥到身后,独身一人站在小霸王面前。扯开胸前的衣襟,笑的有一丝痞气。

“好,既然这样。就看谁靠女人的。”

好,继续继续,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他。白亦在碧落身后摸摸握拳支持。

战争一触即发,杏仁眼疾手快的把白亦拉离了危险地带。”小姐,我们……我们去那边林子里躲着吧。”杏仁眼神里满满担忧。

白亦不依,死活要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战况。

只见碧落挑起了眉,眼角含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青色的袍子被风灌满,飘飘欲仙的身姿。白亦就是想看他打架的样子,是不是就不那么从容,能带一点人性。

“打,打,打,快开始啊!”白亦躲在树后面使劲喊了一声,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啊。

小霸王倒是和他脾性相合,笑的想抽风了一样,抱着拳头瞬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狞笑,笑的那个渗人呐呐。白亦都打了个寒颤。

碧落却还是优哉游哉,没有一点压迫感。等到小霸王走到他眼前时,才不得已一样的撩起了袖子。

“男人的实力并不是用拳头来体现的。”碧落轻松的一笑,摊开手,也有点无奈。

动用了点仙术,再次让小霸王动也不能动弹,如同冰雕一样。却不知为何小霸王轻笑了一声,勾起嘴角邪邪一笑,他慢慢手指活动了起来,在碧落诧异目光中,眼睛变成了血红,头发全然在空中发扬起来。

他转动了咯咯作响的脖颈,双手交握的撩起眼角看着碧落。

“你是谁?”碧落皱着眉问道。

“你猜——”他伸长了脖子靠近碧落,轻轻吐着气道。两道寒气呵在碧落脸上,碧落侧过头躲过。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人妖媚的红色眼眸转向了白亦那边。他笑的更加大声,伸出血红指甲指着白亦的方向。

一道虚光闪去,碧落连忙化出白光去阻挡。两道强烈的力量在空中击打,放出火花。

白亦不过是个凡人,那两道力量都不是她能承受的,突然,她觉得血脉里有厚重的冲击,一声一声的击打着她。她的心跳已经不能控制的加速,她抱着脑袋,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慢慢的滑下。

杏仁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小脸变得紫红紫红。跪坐在白亦身边。”小姐——你,不要吓我!”

碧落一掌打开那人,那人嘴角留下殷红血液。他随意的摸了一把,看着碧落身后。

碧落回头却已来不及,身后居然不知何时又冒出一人,一样红眼,弹指间一道光捆住了杏仁。杏仁被无形的手抓在空中,如何挣扎也不得。

碧落此时却被那人缠着打斗一时不能分身。”喂,她不过是个小女孩。放了她。”

杏仁被无形大手用力捏紧,都能听见骨头咔咔两声,杏仁嘴角七窍同时流血,头偏在了一边。

“你确定她只是个普通小女孩?”那人狞笑着看着碧落,碧落沉默。

只见那边毫无生气的杏仁在无形的手掌中缩小,竟是变成了一朵苍白渺小的花。

碧落惊异了一下,却因为分神差点被那人打败。

“神仙,这花我今天要定了——”那人桀桀怪笑起来,却被一道华丽光芒打断。

“哼,想带走莫桑,问过我浮黎了?”竟是浮黎踩着五彩的云聪天上端正而骚包的下来了。

那人看见个发光的神仙,被强大的仙气吓到了。正正还未动手就吐了一口血。抓着一朵花的那个僵硬的扭过脖子,面无表情。

“不过是几个小妖怪罢了,还成不了什么气候。”浮黎说罢,从袖口拿出个葫芦,拔开塞子,那两个眼睛红红的不人不妖竟就尖叫的吸进去了。小花在空中飘扬,轻轻落在了浮黎的掌心。

碧落看了一眼浮黎,却是奔到倒下的白亦身前。探了探呼吸,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在没事。”

浮黎笑着看着碧落,“来,我们去前面的小茶寮坐坐。”

碧落背起昏迷的白亦跟在浮黎的身后。

走出小树林后,是一条蜿蜒小路,林间若有若无的雾气在出了林子后**然无存了。

碧落定神看着远方,果然有个小的茶寮,门口插着随风摇摆的旗子。

茶寮就是一般的茶寮,破落的木头参差的带着年代感,灰色的蜘蛛网也布满整个柱子墙面,稻草铺了一层一层,被薄雪压迫得像是就要塌掉。

“骚包鸟,怎么不说一声下来了?”碧落看着走在前面的浮黎问道。

骚包鸟其实很有来头,是揽月的上司,是天上现存很少的远古时候的凤凰一族。平时的爱好就是把自己和身边的人披成一道彩虹。碧落这样自认为清净的神仙,是十分的看不惯他的。并且,在自己还是天池里自由自在一尾鱼的时候,这厮就老是来扰他清闲,可谓是看不惯好几千年了。

浮黎这次没把自己披成彩虹,倒是选了应景的白,可那也叫白的一个亮眼,白色的上好绸子,仔细看还能看见金线绣成的凤在衣裳上自在的飞,随着他的动作舒展翎羽。

“呵呵,你看要是我不来,你就死了。”浮黎含糊的打哈哈,丹凤眼斜飞。

走进了茶寮,浮黎勾着嘴角,破落的茶寮瞬时就华丽丽了。玛瑙石的墙壁,镶嵌着东海的硕大的夜明珠,还有南海的珊瑚铺就的桌椅,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了。

碧落刚合上的嘴又张开了,嘴角也抽了抽,“骚包凤凰,铺张浪费不太好吧,显得你贪污了这么多稀世珍宝似地。”这种程度虽已经是碧落多年来能承受的了,可每每看到还是被惊悚到啊,这骚包鸟像是把一切闪闪亮亮的东西都包揽了似地。赐白眼一枚。

当然,当看到骚包鸟一拂袖子,桌面出现的美酒佳肴时,碧落的表情已经淡定了,人类已经无法阻止骚包鸟骚包了,也别提神仙了。

好在茶寮里边是有房间的,碧落小心翼翼的把白亦放在柔软的**,盖好了被子,还关上了窗才走出来。

浮黎举杯邀碧落喝酒。

碧落爱好喝酒,此时却没有心情,只是抿着嘴喝。

浮黎抹了一把头发,自己先灌了一杯,嗤笑到,“下个凡,还变娘娘腔了。”遭到碧落一个白眼。

碧落眼光清明了些,放下杯子,看着桌角道,“说吧,怎么突然就下来了?”

浮黎也放下杯子,直视着碧落,嘻嘻一笑,拉着碧落一缕青丝,“还不是想小鱼你了嘛!”

碧落皱着眉头拍开了浮黎的手,“别和我打哈哈,我知道你定是有事要说。”

遇见碧落这么个没有情调的,浮黎也只有撅着嘴巴的份了。他自己生了会气,还是把手伸向了怀里,丢给了碧落一件物事。

碧落险险接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