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惊魂,仇未央。

清泉双手被绑,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利器也都被缴了出去,放在了桌子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束翎在这寝宫里,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画面,让她这样一个外人来看,的确有些残忍。不论结果如何,情感的伤害都是最难定夺的。

束翎眼神里,是对这世界最后的绝望。今天她能来到这里,是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甚至是和这个深深的伤了她的人同归于尽。

曾经的背叛,就像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盛隆不灭,她的怒气就不会消减。

只是现在,她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竟然不知气从何处。只好把心中的怨气,尽数撒在了一旁清泉的身上。

“妹妹,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差一点,你又要为他谋害皇上的罪名背锅了。”

清泉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看着她。她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是谁,她想问却问不出。

束翎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充满戾气的眼睛,满目愁怨,赫然透露着满心难以愈合的伤痛。冷眸寒光,猛地将胸前一把匕首抵在了清泉的颈间。

“说,你此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束翎拿掉了清泉嘴里的东西,动作极其蛮横,差点扯掉了清泉咬住的牙齿。

清泉凝眉揣测着,现在束翎最想听到的东西是什么?但见她那发下的一双眼眸中,陡然射出一道对她深深的愤恨,不禁心中一阵惊慌。

“休想着骗我,现在,我可什么后果都不会顾及了。”

“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但是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你也该早日面对新的生活,而不是这般执迷不悟。”

清泉不顾自己的颈间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依旧抬眸,对身前的束翎做最后的一番劝解。

“住口!”不待清泉说完,那束翎径直怒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若还想活命就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如若不然,便是玉石俱焚,我也不会放过你。”

原本该是静谧的寝宫内,此刻却充满了仇恨的硝烟。那皇帝依旧昏迷不醒,可是他的卧榻前,一名墨发朱颜的明媚女子凌然而立,手上的匕首抵在坐侧之人的脖颈上,已经见了血。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现在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清泉没有理会,那个压抑在心底的问题,她脱口而出。

“你的医术究竟是谁教给你的!”

这是清泉最后一个疑问。

这个束翎从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起,眼神中就透露着悲悯和仇恨,清泉甚至解读出一种嫉妒在里面。

她嫉妒自己什么?嫉妒自己的身份?嫉妒自己的命运?还是嫉妒自己有一个疼爱的人?

所以她的医术,究竟是不是那个人教给她的?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那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清泉就断定自己心里的那个人还活在这个世上。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都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最后坚持下去的力量。

现在看到了束翎眼神中的躲闪,她更加坚信了自己心里的答案,她颤抖的嘴唇,颤抖着耳膜,迫不及待的想听束翎说出那个名字。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束翎的眼神中瞬间泛起一丝邪魅,清泉真的很难相信这个曾经待自己温柔如水的女子,此时此刻竟然拿自己最痛心的事情刺激着自己。

清泉的眼眶中涌出了愤怒的泪水,她拼命地挣扎着身上的绳子,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是脖子上抵着的匕首,一次次划破她的肌肤,让她不得不一次次放弃这无用的挣扎。

“清泉,今日你能不能活命,全看你们能不能配合我?”

束翎又看了看躺在**的皇上,转过头的时候匕首的深度又进了一分,鲜血顺着清泉的脖子流进了她的衣服里。

清泉痛得凝眉,可是片刻之后,她陡然狠狠咬住嘴唇,义正言辞地说道。

“束翎,既然如此这般,清泉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尽管杀了我,横竖都是个死,也没什么可怕的。好在这盛隆还有景轩王爷,若是能保住了他,就相当于保住了整个盛隆的基业。”

束翎听了这句话,周身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不已。

“你不用激我,我束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清泉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嘴已经被束翎蛮横地塞住了,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你这份胆魄,我倒是佩服得紧,只是我此次来就是为了复仇。不管是谁挡了我的复仇之路,我定杀不赦。”

束翎冷冷的口气中透着坚决。

一时之间,清泉心中汹涌澎湃的痛,让她没力气再去挣扎。

束翎走到了皇上的榻前。

“是你曾经让我那么的痛苦,如今我在你身上补一刀,应该不算什么吧?”

清泉根本无法阻挡,只见束翎飞袖扬起匕首,用尽全身气力,狠狠的朝着皇上插去。

“不要!”

清泉满眼惊恐,可是她也只能在心里惊呼这一声。

束翎横眉立木,一刀而下,熟料床榻之上的皇上虽然没有完全清醒,却本能地挪身躲了过去。

“梅儿,是你吗?”

匕首深深的扎在了床榻上,拔不下来了。束翎颤抖的手松开了,她踉踉跄跄地退步,眼神中的杀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愣在了原地,双手不停地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好像没了血色一样。

同样愣住的,还有椅子上的清泉,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刚的那一句话,仿佛一道霹雳劈中了这间寝宫,一瞬间,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梅儿,这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束翎瞬间瘫倒在了地上,无助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夺眶而出。她只觉得心碎了一地,怎么也拼不起来,仿佛流着血般地在疼,疼得令她窒息。

皇上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他梦里的呢喃深深地刺痛了束翎最脆弱的防线。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句话?你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束翎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怒吼,随后拼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扑上去抓住了皇上的衣领。

“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

束翎抓着他的衣领,拼命地摇晃着,想把这个昏迷不醒的皇帝摇醒。

她闭着眼睛,泪水和汗水在脸上肆虐的乱流,涨红了脸,一点儿也不似之前的美貌。

一只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让她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清泉呆坐在椅子上,看着床榻上静止了的两个人,无奈的把头转向了一边。

皇上醒了过来,是他抓住了自己胸前的那双玉手,这一抓住便再也不会松开。从前他弄丢了她,这一次他死活也不会再放手。

束翎被抓住的手不停地在颤抖,仿佛要从那里挣脱出来,可是却无力得根本无法挣扎。

从前他们经常这样,手拉着手,看初冬的雪景,看下雪后的天空,看他们的未来,看他们彼此的眼睛。

可是这一次两个冰凉的手拉在一起,互相都给予不了对方温暖,给予的只是一片彻寒和无尽的悲凉。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束翎陡然间疯魔,径直扬起了手,发疯一般地狠狠朝皇上挥去。

可是手挥在半空,却停住了,最后柔软的滑了下来。她到底是不忍杀他,到底还是不那么恨他。

“也好,杀了我吧,你便可以从此忘却前尘,留在天罗山做你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为情所累,再也不用为报仇所生,岂不完美?”

皇上看似无意的一句话,悠悠地响在了寝宫当中。

束翎狠狠地咬着嘴唇,愤恨的泪水,随着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地滴坠落下来,下一刻,“咣当”的一声,她掩面而泣,转身疯了一般地跪在了地上。

“梅儿,是朕对不起你。”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一旁的清泉悲痛的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蔷薇对她说过的话。

伤害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原谅了,那不叫原谅,那叫算了。

皇上轻轻地坐了起来,走下了地上,也跪了下来,从后面抱住了束翎。他眼角的泪顺着束翎的头发流了下来,这时的他们就仿佛回到了从前。

“对不起!”

“对不起。”

这迟来的道歉,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清泉坐在远处,脸扭到了旁边,躲开了她流下来的眼泪。

都过去了,恨真的没有意义了。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扛起整个盛隆了。

就在这两人还沉浸在相逢的不易的时候,寝宫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起来。

清泉立刻警惕了起来,她的眼神凝聚在了颤动的门上,听着它的响声。她在喉咙里咽下了一口唾沫,急促的呼吸着,平复这这时的心情。

又响了几声。

束翎挣扎着要从皇上的怀抱里出去,可是却被皇上死死地抱着。她越挣扎,他抱得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