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圣诞节前夕，美国大街上到处可见装饰好的精美圣诞树，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大多数是去商店里面给亲人朋友爱人买礼物的，节日的气氛异常浓厚。
容楷裹了裹身上穿着的黑色大衣，拍了几张街道上的夜景照片给某人发了过去，但久久得不到回应。
他盯着手机屏看了会儿，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收好，转身离开。
她昨天就说要复习，这两天可能没有时间陪他视频聊天了，容楷点点头表示理解，一副你忙你的我绝对不拖你的后腿的样子，但是当她真的不回应自己的时候，他心里还是腾升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几天住的公寓是家人精心为他准备好的，一切装修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然而他现在瘫倒在沙发里，茫然地看着这一室冷清，只觉得这个公寓，真的太大了。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容楷不耐烦地往门口瞥了一眼，没去开门。
这次不知道是隔壁的Linda小姐还是后街的Lily小姐，或许是前天刚刚来敲过门的Lucy小姐？
叮咚——叮咚——
门铃还在响，不依不饶，仿佛他不去开门就能响一个晚上似的。
“操！”容楷低咒一声，狠狠地锤了一下柔软的沙发，带着一身戾气走到了门前，猛地拉开了门。
“Honey!Merry Christmas Eve！”她熟悉的软甜嗓音响起，随即一个还泛着寒意的香软娇躯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容楷愣愣地抱着怀里的她，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画画来了！
一个小姑娘，跨越了大半个地球，来陪他过平安夜和圣诞节。
冬季的华盛顿这么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怀里的人儿打横抱起，匆匆地上了二楼卧室，把她放到**，扯过被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失了灵，只有心脏处，一波波满溢着狂喜。
“要亲亲～”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尤是画抬手揉了揉困倦的大眼睛，还不忘撒娇。
容楷捧着她的小脸细细地看了又看，然后猛地俯下身来，吻住了她还泛着几丝凉意的唇瓣，辗转研磨。
他的吻来势汹汹，恨不得把身下压着的她一口吞下去，永不分离。
一吻结束，容楷抬起头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因为太累睡着了。
容楷轻轻地抚摸着她熟睡的小脸，忽然就无法控制地低声笑起来。
他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睡袍给她换上，让她睡得舒服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自己也钻了进去。
等把她温热的娇躯捞在怀里，切实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他才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相信了眼前美好的场景是真实的，不是他相思入魔臆想出来的。
其实这些天没日没夜地赶进程，他也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现在终于能好好地抱着喜欢的人休息一下了，少年的唇畔带着笑意，就着两人紧紧相拥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尤是画醒来的时候都懵了，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看她醒了，容楷一边把玩着怀里她的指尖，一边给负责他日常生活的中国阿姨打电话，让她过来做午餐。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罢了，随便吃点就行，可是现在画画来了，她又不喜欢吃西餐，还是让阿姨过来一趟吧，好在他妈挑的这个阿姨做饭的手艺真的没得说，画画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时候回去？”容楷挂了电话就立刻凑了过来，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角。
“过了元旦，回去还要期末考试呢。”
容楷粗略地算了算，两人还能在一起呆差不多十天。
还是太短了，好想让她留下来，或者他和她一起回国也好。
“下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圣诞节华盛顿有很多活动。”容楷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下了床，让她软绵绵地靠在自己怀里，边和她商量边向浴室走去。
“嗯……好的呀～”尤是画点点头，困倦的眯了眯眼睛，昏昏欲睡。
知道她倒时差辛苦，容楷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她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流能缓解疲劳，她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浅眠，容楷唇畔勾着笑，时不时低头亲亲她的侧脸。
气氛甜蜜，即使不说话也很美好，就着两人紧密相拥的姿势，这个澡一直泡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午饭很丰盛，尤是画吃得很开心，容楷看着她高兴的小脸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黑眸里满是明晃晃的温柔，这段时间以来的阴郁情绪一扫而光。
一旁的阿姨看着暗暗惊奇，她过来照顾小少爷快一个月了，今天总算是看到了小少爷有了个笑模样，真是不容易，一会儿赶紧给夫人打个电话，让她放心。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
华盛顿天气严寒，近来又下了一场大雪，气温更是低了好几度，容楷怕尤是画冷，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的不说，还加了一条厚厚的羊绒围巾，遮住了她精致的半张脸，只露出亮晶晶的一双眸子，这才满意地牵着她温热细嫩的小手出了门。
路上的行人大都提着不少东西，笑容满面，节日的气氛扑面而来。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容楷占有性地把牵着的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语气平静，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虽然画画被他包得像一颗粽子，但是他还是感觉有好多人正盯着他的小宝贝看，看得他直冒火。
尤是画懵懵的点点头，她对华盛顿不太熟，乖乖地让他牵着走。
容楷带着她七拐八绕，等到两人气喘吁吁停下的时候，尤是画才开始打量容楷带她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是一个教堂，嗯，一个小教堂。
外表是美国典型的哥特式，尖尖的塔楼顶端嵌着十字架，可能建成的时间久了，颜色泛着点儿灰白色，但仍然带着遮挡不住的庄严肃穆。
容楷牵着她走了进去。
不同于外表的朴实无华，这个小教堂内部的设计十分精巧，穹顶深远广阔，蓝色白色交织在一起，金色勾边，低调且恢宏大气，上面勾画着许多基督教人物的造型，栩栩如生。
四周的廊柱上雕花细腻精美，圆角和弧线的装饰在建筑各处运用得恰到好处。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圣诞节，教堂里很冷清，准确地说，只有他们两个人。
尤是画正看得入迷，突然听到身边少年低低的声音。
“你知道吗？华盛顿这边，男生满了十四周岁，女生十二周岁就可以结婚了。”容楷看着她，黑眸灼灼发亮。
尤是画愣了愣。
“画画，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少年的声线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一双星眸带着满的要溢出的渴望，亮得惊人。
“嗯……护照可以吗？”尤是画偏偏脑袋，面色平静地问。
“什，什么？”容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结婚啊，用护照就可以吗？”
“你这是答应了？！”容楷欣喜若狂地一把揽住她的细腰，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圈才停了下来。
尤是画被他转得头晕眼花，看着他如此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她愿意。
“什么时候去？”刚才她有心想逗他一下说一句不愿意，可是对上那双盛满了期盼的星眸，竟是不忍让他失望。
“回国，我们回国，大学毕了业，不不不，满了年龄就领证……”
容楷捧着她的小脸与她四目相对，笑容灿烂：“我只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怎么可能这么草率，我还没有正式向你求婚，还要让我爸妈去你家提亲，下聘，礼数一定要周全，我怎么舍得委屈你呢。”
“好啊你敢耍我！”尤是画涨红了一张精致的小脸，“我告诉你，这婚你求一次可不行，没那么简单！”
“好好好，求多少次都好，我都愿意！我这膝盖就是为你长的！”容楷心情极好，忙不迭笑着答应。
尤是画轻哼一声，看着周围庄严肃穆又神圣的环境，突然心念一动，伸手把脖颈处的项链摘了下来。
细细的银链中间坠着一枚白金戒指，闪着细碎耀眼的光芒，正是容楷送她的那一枚。
她怕丢，专门买了一条项链串起来戴到了脖子上。
尤是画把戒指从项链上取下来，塞到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手里，骄矜地冲他抬了抬小下巴：“喏，跪下！”
容楷先是一愣，接着收敛了笑意，握着戒指径直单膝跪了下来。
他小心地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把手举到她面前，渴望地看着她，姿态虔诚。
“画画……”他顿了顿，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平常的情话骚话张口就来，现在到了紧要关头，却是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了。
尤是画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拿着戒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有些想笑又忍住了，她故作高冷的“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嫁……我……嫁嫁……”容楷更紧张了，鬓角甚至有了汗滴，薄唇张张合合，几个字被他说得颠三倒四。
“噗！”尤是画实在忍不住了，轻笑出声，戏谑地挑了挑眉，“这么想嫁给我？”
然后就看见容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吧……戒指我先收下，到底娶不娶，看你以后表现咯！”
尤是画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让他给她戴上戒指。
容楷如释重负，高兴地一把抓住她白嫩的无名指就要把戒指往上套。
“哎～尤是画把无名指抽了回来，语气娇纵，“干嘛！往哪里戴呢，我还没有答应呢～”
容楷顿了顿，暗骂自己昏了头，刚刚才说要礼数周全，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一步到位了。
他缓了缓自己激动的情绪，轻柔地托起她细嫩的中指，把戒指一点点地戴了上去。
“嗯，这还差不多，起来吧！”尤是画看了看自己手上散发着灼灼光华的戒指，笑容清浅。
容楷站直身子，看着她娇美的小脸，胸口压抑的滚烫情感一时间倾泻而出，忍不住把她一把拉入自己怀里，亲了上去。
就，请你陪我八十年，
辗转屡次，深情依旧。
街道上响起了不知道哪里播放的圣诞颂歌，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有一群白鸽呼啦啦地飞过，圣诞树上，商店里，房屋上，无数被用来装饰的小彩灯也都慢慢亮了起来。
一切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