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曜忙施了个照明术,然后将陨天收回手中,此时才看清楚了那个被他刺中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个鲛人**着手脚,露出一口獠牙,模样甚是痛苦地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两下,证明他还活着。
凌九曜皱了皱眉,突然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磨牙声,往四周一看才发现这个地方都是这种变了样的鲛人,心下一惊。又见祁玉要动手解决他们,当下拦住了他。
“他们没有攻击人的意思,别耽搁时间,先找路离开这里。”
“好。”祁玉回给他一个笑容,一口答应。
凌九曜也不管他这个回答有着几分真情几分实意,反正他是朝着前方的一条通道去了,而祁玉自然跟在了他身后。
只是在他走到刚才站在凌九曜身后的那个鲛人身边时,带着指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凌九曜没发现的是,一根金色的丝线悄然攀上了那鲛人的脖颈,随后猛地一收紧,那鲛人也没了声息。
祁玉玩味地一笑,看着前面凌九曜的背影道:“阿曜,你慢些走,我怕黑。”
他跑着跟上了凌九曜,腰上的金铃一响一响,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格外引人注意。
凌九曜听着这铃声颇为头疼,脚下步子一停,祁玉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最后在离他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凌九曜转过头:“你没事挂着个铃铛做什么?若遇到什么情况,这东西一响,你怕是得命丧当场。”
祁玉拨弄了两下金铃,然后提起来晃了晃,已经不再作响。
他笑道:“现在好了。”
“行啊,”凌九曜来了兴致,“怎么做到的?”
“这铃铛有灵得很,我不让它响,它就不响了。”
凌九曜凑了过去,伸出手想去摇摇那铃铛看它是不是真的不响,没想到还没等他抓住它,它自己就绕上了他的手,还颇为依赖地蹭了蹭。
“它很喜欢你。”祁玉笑道。
凌九曜一笑:“有意思,这铃铛你从哪儿得到的?”
祁玉看了看他,眼尾染着笑。
“一个人送的。”
“那想来这个人对你挺重要。”
祁玉笑着问:“何以见得?”
凌九曜以一种关爱弱势群体的目光看着他:“不重要的话你就不会时时刻刻戴着它了。”
祁玉往前走了一步,道:“原来阿曜这么了解我。”
“说话就说话,”凌九曜白了他一眼,“你拉我手作甚?”
他把祁玉的手往下扯了扯,没扯动。
祁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这个地方黑得很,我这不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想牵着你的手壮壮胆子。”
“怕黑是吧?”凌九曜咬重了语气,猛地挣脱祁玉的手,“等着。”
然后从棋盘里把正在休养的某位大爷拽了出来,放到自己的肩头上,再对着他的头一拍,耀眼的白光顿时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
被莫名扰了清梦的小白显然还有点懵,坐在凌九曜肩上对着祁玉眨了眨眼睛,见祁玉不善地看着自己,一下子反应过来。
“凌九曜,你居然把我拉出来当油灯!”
凌九曜笑着把某只炸毛的棋灵按了回去,也不管他反抗,自顾自地说道:“这不是眼前这位大爷怕黑嘛,我总不可能走一路丢一路的照明术吧,再加上我身上着实没什么能发光的东西,所以只能委屈小白你了。”
小白盯着凌九曜用来储物的铜钱里的数枚夜明珠,狠狠地咬了咬牙,本想再咒骂两句,见祁玉眼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只好忍了下去,乖乖地当起了照明工具。
不过他觉得,自己夹在这两人之间,好像忒亮了些。
也有点多余。
于是祁玉和凌九曜就这么借着小白的光看路,并排走在通道里。
凌九曜边走边注意到了通道墙壁上的浮雕,忽然开口道:“这个地方,好像是鲛人的一处地宫,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也不知道那个将他们引到此处来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祁玉摸了摸自己这边的墙壁,笑道:“我倒觉着这里像是一处墓室。”
凌九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用手指戳了戳肩上的小白。
“你怎么看?”
小白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凌九曜心知他还在气恼,便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再问他。
不过小白这个人肉油灯并没有当多久,因为二人很快走到了一条比原先更为宽敞的通道里,两边摆满了夜明珠做的灯架。
凌九曜在这条道里走了没几步,就感觉脚下踩着的地砖一松,随即就拉着祁玉往后一退,几乎是同时,数枝毒箭还有多如牛毛的毒针便从墙上的缝隙里射了出来,擦着二人眼前而过。
“阿曜,没想到这关键时刻,你还惦记着我啊。”
凌九曜瞬间从他身上撤回了自己的手,而后嫌弃地往自己身上擦了擦,道:“我是怕你死在这里,尸体还得我来收,麻烦。”
“既然如此,”祁玉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得好好护着我这条命,免得给阿曜带来麻烦。”
凌九曜扫了他一眼:“随你。”
然后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便突然停了下来。
“阿曜,怎么了?”
凌九曜觉得自己眼皮子跳得厉害,往两边打量,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这通道在变窄!”
突然,他二人身后落下一道石门,堵住了来路。
祁玉听完忙捂住心口:“阿曜,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小。”
凌九曜简直对眼前这位没个正形的家伙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就不能先想办法再油嘴滑舌?”
“办法?”
祁玉细细品味了这两个字,忽然道:“有了!”
“什么办……”
“法”字还没说出口,正在试探着怎么让墙停下来的凌九曜就被祁玉一把按在了墙上。
凌九曜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他,却没想到祁玉箍得越紧了。
“祁玉,你发什么疯?!”
祁玉笑道:“这通道越变越窄,我想着用我这副骨头护着阿曜你。”
凌九曜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祁玉,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这两边的墙可不管有没有人护在我身上,只管把人压成肉饼,你按着我也没用,还不如炸了它。”
祁玉叹道:“可是阿曜,这通道和这地宫被人用法术关联在一起了。牵一发动全身,你把这里一炸,整个地宫都会塌掉,涌入的海水我们可吃不消。”
“阿曜你说,我们要是死在这里,待后人发现了你我的尸骸,会以为我们是什么身份?是关键时刻舍命相护的兄弟,还是……”
“我看是两个站在这里等死的大傻子!”
凌九曜气急,感受到两堵墙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把推开了祁玉,对他展颜一笑。
“不能炸,我拦还不行吗?”
说罢一挥手,两边的墙壁从头到尾被无数条铁链牢牢锁住,无法再向前移动半分。
祁玉拍了两下掌,道:“厉害啊阿曜,这魔界的秘宝锁生链你都能弄来,着实令我佩服啊。”
“阿曜,你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凌九曜可不信祁玉能看得上这个魔界的玩意儿,随口道:“之前去过一趟魔界,从一个魔头身上抢的。”
祁玉正欲再言,却听脚下传来了咳嗽声,低头一看,刚刚被凌九曜从肩上甩下去的小白正注视着他二人。
凌九曜苦笑,倒是把这位主儿给忘了。
他扯了个温柔的笑容,俯身把白大爷请回了棋盘里。
凌九曜把注意力放到了小白身上,自是没有注意到祁玉伸手拔掉了自己背上的一根毒针。
那是刚才遗漏的。
二人一路上躲过多重机关,最后终于来到了一道石门前。
“走吧,看看前面这门背后到底是什么。”凌九曜对他说了这句话,然后转头看向前方。
他盯着石门,正在思索着怎么打开,却听祁玉笑道:“阿曜,是不是打不开这门?问我啊,我有办法。”
凌九曜睨了他一眼,掏出棋盘一下子摁在门上,笑道:“白大爷,这棋是你要寻的,眼下遇到了难关,烦请你动动你那尊贵的脑袋,想个办法呗。”
小白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凌九曜,你是不是有病?!”
“那我不管,反正今天必须你来,平日里什么麻烦事都是我干的,你好歹也出出力呗。”凌九曜笑得十分欠揍。
祁玉拍了拍他的手:“阿曜,你和这个小朋友较什么劲儿,不如问问我啊。”
凌九曜没动。
他本来就不想问这个烦人精,这才把白大爷请出来当个开门钥匙,怎么可能再去问祁玉。
“白大爷,”凌九曜传音道,“帮帮忙,别让这个家伙看了我俩的笑话啊。”
“是你的笑话。”小白纠正道,“我又没什么存在感。”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隔着棋盘把手贴在了门上,推算出怎么开门后放了下来,拿起一颗棋子往上一弹。
棋子碰到门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应声而开。
刺眼的白光霎时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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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丶电灯泡小白:我觉得我在他们之间太亮了,太多余了。
祁玉:你知道就好。
凌九曜:白大爷别理他,回去给你炖肉骨头。
小白:……
猜猜祁玉的金铃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