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没有味觉了。那多惨啊,人生酸甜苦辣咸,都尝不出了。现在说起来,只是味觉迟钝了些不是吗?那挺好的,那样没那么挑剔了,什么都好吃了。”

不,不是什么都好吃了,反而是什么都味同嚼蜡了,味觉的迟钝,让本就挑剔的他像是没得选了。

但他没有说破赵晚的误会。

“没关系的,学长,估计是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你才会突然这样。没事的,马上就放假了,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一定给你把舌头惯回来!”她忽然哆嗦了一下,“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说话吗?太冷了。”

他腾地站起来,忽然觉得好不容易清醒的脑子又绵了。

“那我们走。”

“我脚冻麻了。”赵晚嘀咕道,一面伸出手来,“走不动。”

陆家老宅因为长期没人居住,断了暖气,遥控器也没电池了,楼下的陈梧桐冻得在原地跑步,这时听到脚步声,一回头,看到陆一希背着赵晚下来了。

他惊呆。

赵晚……是什么妖精!

“陈梧桐,打车。”陆一希招呼道,“回了。”

——

陆一希的屋子很整洁,很干净,几乎没什么东西。

冰箱里除了牛奶麦片就是泡面,锅碗瓢盆连标签都没拆。

总而言之,家里都没点烟火气。陆一希把暖气打开,屋子总算才回了暖。此时已经凌晨三点了,赵晚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考试。这个时候,她却还在参观。陆一希今天累着了,打算先洗个澡。

她抬头看了看这性冷淡风的屋子:“这怎么行呢。家应该是温暖的港湾嘛。学长每次周末,回到这里,这么清冷,怎么会开心?”

她得给他置办点东西,她自言自语。

“我到时候给你买点公仔,毛茸茸的……让人心情看到就好啊。”

“还得有点小生命,搞点多肉植物吧。”

“墙纸也要贴一下,厨房就贴‘好好吃饭’,书房就贴‘天天向上’,床头就贴‘美梦成真’……冰箱也要填满,毕竟我也是要吃的。对了有个空气芝士也很好吃啊。我说啊,你现在要是觉得舌头没什么味,就更该多吃点好吃的!”

“再买一箱可乐,毕竟它有个昵称叫肥宅快乐水。锅碗瓢盆更是要用起来啊。你这过日子的水准可不行啊。”

这时,陆一希从浴室出来,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一面说:“你这是打算住下了。”

赵晚脸一红,他的大姑不是让他寒假回家嘛,如果他不愿意,她也可以考虑住进来的……就是不知道爸爸妈妈会不会……

她嗫嚅了一句:“早晚不是要住进来的么?”

这屋子,到时候装修一下……够他们住可久可久了。反正也够大,住一辈子也是好的。赵晚一家子都觉得,房子是住的越久越有人气的。当年他们家的老房子,要不是因为要拆迁,他们才舍不得搬走呢。

而且,房子不能太大。这样,爱的密度才刚刚好……

陆一希他妈妈,到时候也可以搬进来住。

刚好还有个房间空着嘛。陆一希妈妈早晚也会很喜欢她的。

他和他妈妈也会和好的吧,母子之间,总会有些误会的嘛。今天这几个拳头不是说明事儿了吗?他很在乎她,很在乎的。

“小晚……”他缓缓朝她走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赵晚盯着他浴袍露出的胸口,抬起头来,后退一步。

“你别色诱我啊。”

“……你赶紧去洗澡,明天不是还有考试么?”陆一希刚说完,那小丫头就嗖一下钻进了洗手间,随即传来一句“不许偷看!”

淋浴喷头的水滚烫地淋在身上,浴室瞬间蒸汽氤氲,赵晚咬着牙想,今天……会不会发生点……她居然期待起来。

陆一希身上好香,他用的是这款沐浴乳啊,她以后也要买!

不不不,她买个屁啊,以后他的不就是她的吗?

该死的,他居然想跟她分手,却更该死的,这分手,居然听起来更像一阵表白,听得她又难过,又高兴。

陆一希,真是个妖精!

赵晚火速地洗完澡,这时陆一希已经躺在了**。一盏小夜灯还亮着。他好像睡着了。

赵晚莫名觉得失落,而且,把床给睡上了,这让她怎么办,是直接不矜持地跟他睡一张床?还是……

哇,睡沙发怎么可能,她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欸。而且,又不是没睡过……

赵晚翻身上了床。

这床……稍微有点大。

她扯了扯被子,蒙住自己,又侧过头,看他的动静。

居然没有动静。

赵晚快气死了。

什么人嘛!!!这么快就睡着了!!!给不给面子的嘛!!!

她喘了口气,这时,身边的人忽然翻了个身,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

“你好像很失望。”

……

被发现了?她紧急闭上眼睛,大气不敢出。

“别憋气,会憋坏的。”

他忽然挪过来了一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赵晚装不下去了,侧过脸来,扑哧一笑。

陆一希也笑,两个人就这样在**对视着,直到他忽然说了句。

“小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很多。”陆一希想了想说,“你冷不冷?可以挨着我睡。”

“我……我不冷。”

他伸出脚,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后者闪电般弹开。

脚都是冰冷的。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这个拥抱极紧,他几乎要将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呼吸声急促起来,她抬起眼来,盯着他的下巴。

“学长你胡子没刮。”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明天下午,是英文考试么?”

“嗯。下午两点……”

“所以,你英文,好么?”

“还行,怎……”

话音未落,一个绵长的吻覆住了她的双唇。

还行就好。

就算挂科,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一希想,他居然差点真的要跟她说分手,他一定会很后悔很后悔吧。因为此时此刻,能够拥着她,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得他那样冷静的人,都有些觉得晕眩,幸福得他要将她勒得很紧才能确保真实。

她说,你失去我你会后悔的。

他现在想,他真的是不敢想自己失去他。

他不想过凉薄的一生了,他想和她一起过。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学长。

他忽然发现,自己心口的那个无形大洞,风停了,被什么密密地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