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张立的表情比她本来的严肃还要严肃,那把剪子就在离赵晚的脖子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她的眼神像是某种……
赵晚一个哆嗦。
“信信信!”
讲真,就算张立会给她剃个光头,此时的场景赵晚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也不知张立是不是选错了专业,总而言之,她熟练的咔擦咔擦惹来了周围人的侧目,赵晚紧张地闭着眼睛听着耳边的剪发声,直到旁边被夺刀只能“观摩”咽口水的托尼老师哇了一声,她睁开眼睛。
咿?
镜子里的张立已经收了剪子,傲娇地抬着下巴,而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打薄,原来的大脑袋不复存在了,反而显得脸更小了些,额上那厚厚的刘海稀薄了许多,有大半长的已经被张立弄至耳后,光洁饱满的额头若隐若现,长度刚好收到下巴往上两公分,因此极好地修饰出她的脸型。赵晚的脸虽是圆脸,但下巴却挺尖的。
“我好美啊。”赵晚由衷地夸了一把自己,“张立你简直是个美发界的天才!”
“呸。谦虚点。”张立那张冰块脸,也忍不住露出些笑意。
托尼老师有些尴尬地说:“哦,原来是这种啊,我知道啊,我本来就打算……”
“麻烦拿一下卷发棒。”张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涵盖着“你可闭嘴吧”。
托尼老师屁颠屁颠地插上插座,恭敬地递上。
几个熟练的动作之后,赵晚的头发微微一卷,成熟度瞬间up起来,看上去,赵晚从15岁的少女变成了名正言顺的18岁。
在赵晚对自己的颜值有了新认识的时候,张立已经把明码标价的理发费用给她砍到了托尼老师都流泪的地步,然后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拽着“改头换面”的赵晚走出了美发店。
“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换装什么的。”赵晚跟在张立后面非常兴奋地道,“像端木带着那谁走进美特斯邦威!”
张立回头翻着白眼说:“你做梦。”
“哎!”赵晚跟上去,凑到她面前,“立立老师,所以只管头不管尾吗?”
“你上网去挑吧。”张立说,“淘宝上应有尽有。而且我给你弄了个百搭发型,可御姐可性感可萝莉。我顺便刚给你下单了一个染发剂,明后天到了给你整一个洋气的巧克力色。赶紧回去吧,迎新晚会快开始了。”
“我差点忘了!”赵晚吧唧了一下嘴道,“对了,你入了什么社团?”
没听说我们学校有美容美发社团啊。
“你猜。”
“cos?”
这算是比较相关的吧,但看张立一副朋克小姐姐的打扮,又改口说,“吉他社?街舞?”
见张立不搭理她,赵晚不猜了,笑眯眯说:“你怎么会理发?学过吗?”
张立白她一眼:“我家,就是开理发店的。从小,我就耳濡目染。好了你别问了,现在你够美了,我封你为我们寝室之花,你可以去撩汉了。”
赵晚露出了两个梨涡,有些不好意思地挤了挤眼。
“没问题,我明天就约他吃饭!”
“你要约谁啊?”
赵晚红了红脸:“我昨天来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学长。”
“哦?”张立眉头一动,“什么样的人啊?”
“黑森林蛋糕一样的人。”赵晚脱口而出。
“什么鬼啊?”张立嫌弃地看着她。
赵晚拉着她的手,甜甜地笑:“前几天是我生日,我当晚被我爸妈虐得不行,气得我许愿让老天赐我一个男朋友,你说巧不巧,我第二天就在火车上碰到学长。他真的是一个……很符合我理想里的初恋的人,笑起来很阳光,非常绅士,非常礼貌,讲话很温和也很体贴的人。”
“很黑吗?”
“欸?”
“你说很阳光,又说黑森林蛋糕,不会是个黑人吧?”张立忽然一个激灵,扭头看向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笑!黑森林就是个比喻啦。”
“我昨天听刘新苑说那个跑车男,还以为你对他有兴趣呢。”
“没有没有。”赵晚忙不迭摆手。
“不是挺帅吗?”张立撇撇嘴,“虽然没什么礼貌,不过他穿衣风格我挺喜欢的。”
“哈?”穿衣风格,她赵晚是真不懂。
“可能是因为他旁边那个家伙穿得太花里胡哨了,显得他比较素吧。就是我喜欢男人穿得比较盐系。盐系你懂吗?”
赵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脱口而出。
“海盐蛋糕。”
“嗯?”张立被她突然的一句给迷糊了,“你说啥?”
没啥啦。
她就是忽然想起来,如果非用一种甜品来形容陆一希,他就是海盐蛋糕。
可怕,她觉得海盐还挺好吃的。
这时,张立忽然认真地盯着她,盯得赵晚再度发毛。
“我是又有什么地方,长的不对劲了吗?”
“不是。”张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是个糖系少女,他是个盐系学长。这么说,还挺般配的呢。”
“别闹别闹!”
“好了好了,知道你有黑人学长了。”
“哇!不是黑人学长,是黑森林!”
晚上的迎新晚会的台子是早就布置好了。
赵晚所在的专业是中文系,在科大这个男生略多的学校,中文系却是阴盛阳衰。尤其是她们这一届,班上只有不到十个男生。帅哥还真没有,最好看的那个,也不过是五官周正。
比起唐辰,差远了。
赵晚一天都没碰上唐辰学长,到傍晚的时候想起来给他发了个微信。
赵晚:学长晚上来看迎新晚会吗?
唐辰很久才回。
“不好意思,刚在排练。晚上我们也有个节目。”
赵晚:什么节目?
唐辰学长:武术表演。
“哇!学长会武术!”赵晚激动地走在路上就掐了一把张立,吓得她差点给赵晚一拳。
“瞧把你激动的。”
“张立啊张立!”赵晚持续激动地说,“我小时候,我大概幼儿园的时候,被我爸送去武术班里学过几天。当时啊,有个小哥哥啊,长得特别帅,我就特别想嫁给他!你说,这算不算……”
“那那个小哥哥呢?”张立掐断她的话,“咋没影儿了?”
赵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学了三天就没学了……”
“欸?”
“没学的原因,是因为老师让我们俩对练,他一拳把我乳牙给打掉了。嘴歪了好几天。”赵晚老实巴交地回答道,也不知张立为什么笑得喊肚子疼。
“赵晚,哈哈哈哈你他妈太好笑了哎哟妈呀你简直太好笑了。”
“唐辰应该不会打我。”她又补了一句,“所以,我觉得……”
“觉得啥?”
“觉得是上天给我掉乳牙的补偿。”她甜甜一笑,露出皓白的牙,眼睛眯成月牙儿。
是,她越来越坚信,唐辰学长,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晚上,她要坐在班上最前排,给唐辰学长疯狂打call!
巷城新城区的跆拳道馆,陆一希正对着一个倒挂的沙包练习。他出招的样子极狠,眉头紧锁,显得他棱角更加分明,眼神凛冽,竟有些武士的意味。一招一式,皆快准狠,直打得那沙袋如同措手不及的敌人,一脚下去都来不及晃**,又被一拳击中。
陆一希的道服,很快就湿透了。这时从沙袋移开眼,看到陈梧桐穿得极其骚包端着一瓶水进来。
“累了吧?陆少?赶紧换衣服。”
“去哪。”他停下动作,“不去。新生演出可没规定我们要看。”
“晚上梁音不要弹琴嘛,勒令我去看。”
“又没勒令我。”他白他一眼,又是一拳击中沙袋。
“她哪勒令得动你嘛。”陈梧桐道,“老陆啊,真不是我要你给我面子,是主任说,晚上让咱去看一下。看完之后,说要找我们有事儿。”
“扯。”
“我没扯。”陈梧桐递出手机,划开,“看,微信证据。而且你大姑说晚上也要来,还要去看看咱住的地方。还有啊,晚上要商量你们公司给学校开那个扶持社团基金的具体事宜。”
陆一希垂下手,颇有些无奈地道。
“那走不走?你说了算。”
陆一希摆摆手:“我换衣服去。”
眼见着陈梧桐屁颠屁颠跟上去,一阵嘘寒问暖,旁边两个穿着跆拳道服的小姐姐互递了个眼神。
“幸好没上去要微信。”
“可惜了,好看的男孩子都有男朋友了。”
“对啊,他那个小受男朋友,长得也很帅欸……”
“资源浪费啊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