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对面的李牧平白遭拒,眼神都有些放空了:“什……什么大猪蹄子?”

“说你大猪蹄子呗。”陈梧桐不知什么时候回了血,这个时候插了句嘴,被黄志安怨恨的眼神瞪了一下,陈梧桐一阵莫名。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帮忙翻译吗?

“赵晚是说,她本来今晚打算做猪蹄子的。”黄志安一面瞎扯一面跟赵晚吩咐道,“李老师可是评你为第一名呢,还不快谢谢人家?把蛋挞给人家打包一下。”

黄志安心里也有气,自己做的那道佛跳墙,虽然不算手艺的极致,但再怎样输给一道小甜品,还是有点不爽的。这博主还是他亲自去请来的呢,怎么品鉴跟儿戏似的。

谢谢当然是要谢谢的,能够得到红人博主的赏识,赵晚当然喜出望外,刚要开口,身旁那尊佛忽然跟活了过来似的,懒洋洋来了句。

“这就评完了?”

他嘴角有一丝挑衅,眼珠子微微往下提溜,落在自己那惨不忍睹的作品上。

“还有一道呢。”

四目相对,李牧的面上有了不太好的趋势,回头看向黄志安,社长大人却莫名起了报复心。

“咳咳,对,还有一道。”

一团面糊,还有焦味,确实惨不忍睹,可毕竟是参赛作品嘛,万一很好吃呢!

李牧的脸色变得难看极其,他正想要拒绝。

“李先生发起过黑暗料理的活动,所以,我这道海鲜面,虽然表面上是烧糊了,但其实我是故意烧糊的。它的灵魂,就在于烧糊才好吃。不信你尝尝?”

赵晚闻言,心里吃惊,这家伙居然这么爱鬼扯啊。

稍微熟悉李牧一点的粉丝,就会知道他号称的原则。

“所有食物都不该被错过,即便是卖相不好,却也有可能是好吃的。就像一个不那么美丽的少女,我们不该错过他的灵魂。”

这句话,陆一希嗤之以鼻。李牧甚至为了炒作,还发起过一轮黑暗料理的跟风活动,在网上造了势。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踩了陆一希的雷。

陆氏讲究一道菜该才色兼备,做得不好看的食物,是不该堂而皇之上桌的。一道完整的美食,不美,不行。

但既然李牧说了这样的话,那么,无论如何,他得吃。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在场除了陈梧桐,怕是没人知道陆一希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傻X,让你在行家面前装逼。

那天,烹饪社的第一次活动,以李牧半黑着脸假笑退场结束,但赵晚还是把她的蛋挞给他打包了,他讪讪接过,赵晚留意到他阴森森的眼神白了陆一希一眼。

这算是把人给得罪了。不过黄志安并不在意,毕竟他们又不开店,不在意点评。只不过请个红人来,造造势而已。

不过赵晚却心生好奇,她本以为陆一希是个与世无争谁也瞧不上的家伙,难得露出这一份针锋相对的样子,可明明,这个李牧跟他一点都不认识的样子啊。该不是,李牧给他们店写过差评?

这个想法登时就显得很合理了,那么陆一希一定是个心眼特别小的人。毕竟吃东西这个事,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嘛。

正思忖间,忽听到身后低沉的一声。

“让让。”

她猛一回头,便见他站在身后,灯光逆行打在身上,他整个人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绒光,可明明被温暖包裹着,他整个人,还是看上去如此的冰冷。

赵晚退了一步,见他眼神看都没看她一眼地走了过去,她忽然心思一动,想着不计前嫌地把那颗珠子还给他吧,她留着也没用啊。

身后跟着的陈梧桐,猝不及防地就跟她撞在了一块。

“没事儿吧?”陈梧桐见赵晚被撞得够呛,上来扶她。

“没,没事儿。”

相比陆一希,赵晚觉得陈梧桐这个大猪蹄子,要可爱亲切多了。

陈梧桐冲她笑了笑:“对了,学妹,你今天怼那装B犯怼得太好了。”

“欸?”

“敢在我们陆少爷面前装,太嫩了他。”陈梧桐兀自说下去。

“是得罪绿格了吗?”

“那没有。”陈梧桐和她并排走出去,“那家伙是上绿格黑名单的。”

“为什么?”

“瞎写瞎吹呗。在美食杂志上乱推荐,谁给钱就跪舔谁,垃圾都能写成至尊极品。还自称金舌头……呸!我们家陆少爷都没这么自称!”

赵晚先是被他一口一个“我们家陆少”给逗乐,紧接着又“啊”了一句。

“赵晚,我跟你说。这可是个秘密啊。”陈梧桐压低声音道,“陆一希在美食方面,可是有一条极其挑剔的舌头,陆氏餐厅的菜单更新,可全是要通过他舌头的考验呢。他可是做过巷城厨师大赛幕后评委的人……能评出一道菜好吃不好吃谁不会讲啊。陆一希的舌头别说这些烧法做法,他连食材来源都能吃出来!”

赵晚瞳孔放大。

这是什么奇怪的隐藏技能?

“食材来源……什么意思?”

“就像酒,有人能尝出是几几年的拉菲,食物也一样,炖了多少时间是有差别的,每个地方的牛肉也是有差别的,牛吃什么长大,也是导致肉质的差别的,哎反正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陆一希能尝出来。牛逼吗?”

他忽然闭嘴,回头认真地看了赵晚一眼道:“被李牧这种张嘴瞎说的家伙夸真没什么好高兴的,如果有一天,陆一希能吃了你的东西对你竖起大拇指……那才叫牛逼呢。”

陈梧桐好不容易才疾跑着追上陆一希。

“陆少!”

陆一希淡漠地看他一眼。

“你觉得赵晚怎样。”

“谁。”他明知故问,“什么怎样。”

“我觉得她对你很有兴趣,我觉得她挺可爱的……要不……”

呵呵。陆一希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我难道看不出来吗?用得着你讲?

“真的,我觉得吧……”陈梧桐刚想说店啥,见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定睛一看,竟是赵晚替李牧打包的剩余蛋挞。“怎么在你这?”

他没答。

五分钟前,他经过烹饪社门口的垃圾桶,一眼就看到被丢在那的袋子,他想了几秒钟,这里太显眼了,他这种目不看人的都能看到,别说某些人了。

于是他捡了出来。

不过,一分钟后,他走到宿舍,随手将袋子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这里,某些人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