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看着他手上的火钳,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道:“右丞相,康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啊!”

康儿的话还没说完,李守贵已经用火钳拔去了她的一根脚趾。他随后将这根血淋淋的脚趾扔进炮烙柱里烧了,那脚趾着了火,瞬间燃成一团,然后化为了灰烬。

安儿和喜儿两人都已经被熏成了半瞎子,只听见康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吓得哭了起来。

寿儿哭着求道:“右丞相饶命,右丞相饶命,丞相细想,莫说太后对我们恩重如山,陛下自打生下来就是我们姐妹伺候的,就如同我们亲生的孩儿,我们受何人指使会做这样没有良心的事?”

李守贵心中烦躁,见了血之后兽性大发,挑刺道:“寿儿,你说话是越发没有规矩了,陛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竟然说你视陛下为亲生的骨肉?你也配?”他将火钳在火上又烧过了一遍,不由分说一口气连着拔去了寿儿的五根脚趾。

寿儿顿时痛的晕了过去。

李守贵命人用水将寿儿浇醒,继续盘问道:“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你们到底说是不说?”

寿儿虚弱的说道:“我们。。。。。。”

眼见着时辰越来越少,李守贵愈发焦躁不安,不等寿儿把话说完。他拿起火钳,发疯似的一连又拔了康儿、安儿、喜儿各人五六根脚趾,嘴里嘟哝着:“让你们不说!让你们不说!贱人!”三人连讨饶的机会都没有,痛的死去活来,最后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李守贵再叫人往她们头上倒水,也醒不过来了。

李守贵狂躁发作,拔人脚趾便如同拔葱一般,拔的兴起,待要再下手将这四个宫女的脚趾都拔干净,突然听见外头通禀道:“太后驾到!”

他愣了一愣,才恢复了理智,悻悻的丢下火钳,走出去迎接。

没藏太后身后还跟着崔辞,二人一进监狱,就闻到了一股焦臭的糊味。

太后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里间,看见炮烙柱上的四个宫女,顿时勃然大怒道:“为什么用这么重的刑?”

李守贵道:“回太后的话,她们抵死不肯招!我想着还有两个时辰不到太后就要向天下人谢罪了,太后何罪之有?我心里着急呐!”

没藏太后走上前,细细看过寿儿和康儿的伤,道:“这两个孩子已然废了。”

李守贵听出太后的责怪之意,转身对崔辞道:“崔大人,寿儿康儿她们对太后忠心耿耿,受了这么重的刑还咬死不招。你会不会弄错了?害的太后白白折了她们。”

崔辞皱眉,他自信自己的推断不会有错,错愕于这四宫女如此顽强不屈。他哪里会想到其实是李守贵狂躁发作,逼问的急迫残忍才导致寿康四宫女被残害。

崔辞想了一想,道:“既然右丞相动用了酷刑还是没法问出幕后主使,那么不如放她们下来,让外臣试一试。”

李守贵冷笑道:“既然连我的刑讯逼供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你一个外人就能问出了?你大概还不知,她们四个在受刑之前,可都一直在诅咒辱骂你,深怪太后信任你,冤屈了她们。你让她们招?简直是天方夜谭!太后,时间紧迫,还是由我继续用刑吧!”

崔辞道:“她们对着你不肯招,你就是杀了她们,她们也一样不肯招。白白浪费时间而已。”

李守贵道:“崔大人,我这可是听了你的推论才对她们用刑的。你。。。”

“别说了!”没藏太后皱眉打断,“无论怎么样,先把她们放下来再说。叫御医过来上药!”

李守贵忿忿不平的住了嘴,他大手一挥,两名手下迅速跑出去叫御医。

那寿康安喜四宫女的皮肤都已经与铜柱粘粘在了一起,御医到了之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点点将她们从铜柱上剥离下来,等替她们一一上好了药,再各人灌下固气的汤药,让她们幽幽转醒,又耗了一个多时辰。

此时已近天明,李守贵狂躁过后便冷静下来了。他想着幸而自己早已留了后手,太后若真的昭告天下宣布退位,他就杀了小皇帝另立新君,届时自己有拥立之功,就连新皇帝都成了自己的傀儡,他李守贵的权势只会比现在更大而已。想到这里,他反倒不急了,换了一副超然置身事外的表情。

这时,突然听见崔辞叫他:“李右相,她们醒了!”

李守贵从愣神中醒过来,站起身,阴阳怪气的说道:“时辰不早了,如今怎么办?崔大人既然觉得我的法子不行,那么现在就听你的安排吧。”

崔辞也不推辞,拱手道:“那么我就安排了。劳烦李大人带着安儿和喜儿另找一间屋子问话,我亲自审问寿儿和康儿,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我就能审出来。”

“好大的口气,”李守贵冷笑了一声,“那咱们就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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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内,寿儿和康儿一人一个担架俯卧在上面,后背上都敷上了厚厚的金疮药。崔辞躬身走进牢房,寿儿和康儿见是他,不安的微微扭动了一下。

崔辞道:“寿儿和康儿,右相都跟我说了,你们怪我诬陷了你们。”

两个宫女愈发不安,那李守贵与她们朝夕相处尚且能下得了狠手,更何况这大宋来的官员,二人都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

崔辞的语调平缓温和,道:“我的推论不会有错,你们四个一定是跟净室房的小呱子和小德子串通好了。对了,小呱子和小德子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净室房的井里泡着。你们的主子就是这么对你们的,利用完了就杀了。难道你们四个都不怕死?”

寿儿眼睛闪烁了一下,依旧不开口。

崔辞依旧耐着性子道:“那两个小太监无论如何不可能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带走小皇帝!寿儿,太后宫里三个多个宫女,都在同一个时间点被调出去办事,而小皇帝恰恰就是在那个时间点被人带走,若不是你调度,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