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一听这话,忙道:“太后言重了,外臣万不敢当。太后有什么尽管吩咐外臣便是,外臣愿意替太后分担一二。”

李守贵叹了口气走过来,道:“光是分担不行,崔大人需要答应我们,此事竭你所能去督办!”

“这,”崔辞想着不日就要回大宋,此时节外生枝怕是又要幺蛾子,再一个他若是答应帮没藏太后,如何跟李暧交待,便道:“西夏能臣辈出,太后何必要外臣来督办此事?”

没藏太后道:“此事只能你来办。”

崔辞不由好奇道:“为何?”

没藏太后用力捏着崔辞的手,道:“我的儿子丢了!”

“你的儿子?”崔辞皱了皱眉头,然后豁然顿悟,大惊失色,“皇帝陛下。。。丢了?!”

“是,”没藏太后泪眼婆娑,肩膀颤抖不止,“昨晚上哀家宫里来了刺客,赤德带人加紧巡逻,刺客并未找到。今天早上小皇帝就不在了。”

“刺客?!”崔辞心虚,斜瞄了一眼李暧,李暧微不可觉的将双手做出摊开的表情,脸上也是一脸无辜。

没藏太后道:“正是的,昨天闹了刺客,哀家就将陛下带进哀家宫里同睡。昨夜哀家的奏章没有批阅完,所以今早天还没亮哀家就起身去书房批阅奏章。等到用早膳的时候,哀家回到屋子里,宫女们说小皇帝一直睡的很沉,还没有醒来。哀家怕他魇住了,就去屋里想叫醒皇帝,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宫女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陛下去了哪里了。”

崔辞略一思索,道:“太后可否方便带外臣去屋内看一看?”

没藏太后眼中亮出光芒:“这么说,崔大人愿意替我找到孩子?”

崔辞道:“嗯,姑且一试。只希望陛下的失踪跟昨夜的刺客没有关系。”李暧听他话里有话,不觉咬紧了牙关。她哪里知道,崔辞之所以愿意替没藏太后寻找小皇帝,一大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她昨夜前来行刺的缘故。

众人随着没藏太后走进屋里,李守贵落在后头,他悄悄拍了拍崔辞的肩膀,小声道:“崔大人,借一步说话。”

崔辞见没藏太后已经走远,便放缓了脚步,道:“右丞相有何赐教?”

李守贵道:“崔大人,无论能不能找到小皇帝,还请大人千万保守秘密。没藏太后相信大人是至诚君子,才执意找你办这个案子。此事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万一小皇帝真的遭到不测,大夏朝廷可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啦!”

崔辞点了点头,心里暗啐,看来这李守贵已经在为小皇帝遭遇不测做打算了。

走进太后屋里,只见四个大宫女连同皇帝的乳娘一字排开跪在地上,每个人都是又惊又惧,失魂落魄的样子,抽抽嗒嗒的哭,虽没有哭丧时的那种撕心裂肺,但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在深宫之中,不满三岁的小皇帝匪夷失踪,崔辞大约也能体会到她们诚惶诚恐的心情。

没藏太后道:“这是哀家宫里的四个大宫女,寿儿、康儿、安儿、喜儿。陛下来我宫里,除了乳娘之外,就是由她们四个伺候。寿儿,你是哀家跟前第一得力的人,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把皇帝弄丢的!”

寿儿听了太后的话,放开了些许声音,哽咽道:“早上我伺候太后去御书房批阅奏章的时候,小皇帝还在**睡得好好的,当时康儿一直在床前陪着。因昨夜闹了刺客,小皇帝睡的晚,我见他还没睡醒,就让安儿和喜儿出去将张罗好的盥洗的水倒了,等小皇帝睡醒了再换热的来。那当口,正好乳娘来给小皇帝喂奶,康儿便出来,换乳娘进去。乳娘进去之后。我听见屋外传来了动静,担心是刺客又回来了,就命康儿出去看一下。康儿看过回来,说是宫里的野猫**了,正在打架呢。怕是夜里叫春吵着太后休息,叫我同她一起撵猫去,我想着反正乳娘在小皇帝的屋里,再者,安儿和喜儿打了热水很快就会回来,就同康儿一起出去撵猫。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我跟康儿撵完猫回来,看见屋里只有安儿和喜儿,她们打完了热水回来,说乳娘喂完了奶已经走了。我进屋里一看,发现小皇帝竟然不在**。我问安儿和喜儿,是不是乳娘将小皇帝抱走了,她们说乳娘走的时候只她一个人。我们四个慌了,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陛下就不见了呢?我们在**,床下四处都找遍了,哪哪也没有。。。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寿儿说着,哭腔愈重,渐渐泣不成声。

崔辞道:“那么,乳娘走的时候小皇帝还在屋里?”

乳娘听到寿儿说到自己的时候,便急切的抬头望着崔辞,终于等到崔辞开口问话,连忙道:“大人,我给陛下喂完了奶,又替他将被子重新盖好,见他睡熟了我才离开的。我走的时候,他就在屋里好好的睡着。”

崔辞道:“这么说,小皇帝就是在乳娘离开,寿儿和康儿撵完猫回来的这段时间消失的,而这段期间,太后屋里只有安儿和喜儿两个人在。你们二位当时有没有离开过屋子?”

安儿和喜儿一齐摇头,道:“我们打了热水回来,就一直在屋里,不曾离开半步。”

崔辞听说,不发一语,径直往太后卧室里而去。没藏太后紧随其后,一行人便簇拥着他们走进卧室。

崔辞见太后床里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方团龙纹样的小被子。

崔辞走过去,将被子掀开,里面空空如也,便道:“我记得几次见到陛下,他手中都抱着一个木制的小马。想必他是寸步不离身的,那个小木马如今在哪里?”

没藏太后恍然了一下,道:“我孩儿最喜欢那个小木马,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要带在身边。昨晚他来我宫里,也是带着的。”她停顿了一下,生怕自己记错了,回头对乳娘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