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儿扶着云夫人追上几步,拉着崔辞的袖子慌张道:“那我们怎么办?”

崔辞瞧云夫人两眼乱翻,面色铁青,已经说不出话来,便道:“你们留在这里好生休息,等云夫人缓过来再做计较。”

橙儿刚要答应,只听云夫人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吼,抓着橙儿站起来:“不!我要回去!我要见我家老爷!”

崔辞无奈,只得任由她主仆二人跟着自己。一众人刚出了府司西狱,只见远处两个衙役押着林秀才匆匆来了,那两个衙役想是得了林秀才的银子,一路上有说有笑,客客气气的。

林秀才却是心事重重低着头,与上回见他时彬彬有礼的样子大相径庭。那两个衙役见崔辞带人走过,连忙板起脸,喝斥了一声:“快走!”

二人转脸对崔辞拱手道:“大人,林秀才带来了。”

林秀才连忙客客气气朝崔辞拱手打招呼:“大人!”

崔辞这时候可没功夫搭理他,板着脸道:“先把他关起来!等我回来审他!”

林秀才一惊,脸色顿时不好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关我?我犯了什么事?”

衙役见崔辞这个态度,不容林秀才争辩,喝道:“少啰嗦!快走!”推着他便往府司西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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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辞带人赶到云府的时候,小尼姑璇玑信守承诺,果然还坐在云夫人闺房里等着崔辞来抓她。璇玑的面前,钱员外仰面躺在**,胸口正中插着一把长刃剪刀,他嘴巴微张,双目圆瞪,表情还残存着色迷迷的样子。

云夫人夺门而入,她一眼看见钱老爷呈现那种姿势,死在**,顿时嚎啕大哭。用头脸拼命揉着钱老爷的尸体,头钗首饰散落一地,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化了,鼻涕眼泪统统流进嘴里。

“我的老爷啊!你就这么走了呀?你回来,回来看看云儿!你不要我了吗?”云夫人哭的呼天抢地,比死了亲爹还惨烈,“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我也没有立身之地啦!”

崔辞见那璇玑坐在梳妆镜前冷冷望着云夫人,丝毫没有恐惧,眼中反而十分快意,便觉其中定有缘故,便板起脸来喝斥道:“大胆尼姑,见了本官还坐着?是不是欠板子?”

璇玑这才站起来,不卑不亢对崔辞行了个单掌礼,道:“贫尼璇玑见过崔大人!”

之前这小尼姑主动上门念经,一直老老实实低头坐着,崔辞从未留意过她,这时才看清她的长相,白净斯文,英气十足,她站起身,身量竟和崔辞一般高。

崔辞指着钱老爷的尸体,道:“是你干的?”

崔辞这句话一问出口,床前的云夫人突然停住了大哭,在哭泣的间隙之中等着璇玑的回答。

璇玑笑道:“是我杀了他!所以我在这里等着大人发落。”

云夫人听了,回头冲着璇玑骂道:“你个**蹄子!不要脸的**尼姑!我好意收留你,说什么念经祈福,竟然敢勾引我家老爷!”她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去拽璇玑的头发,可尼姑是个没有头发的,空拽了一个帽子下来。

璇玑一脸嫌恶,猛的推开云夫人,道:“你的手脏,别碰我的衣服!”

橙儿见自家主母受辱,跳出来护着云夫人,动手去推璇玑。没想到,这小尼姑力气极大,反手将橙儿推翻在地上,一头撞上桌角,橙儿额头上鲜血直冒。

崔辞见这不成体统的情境,怒的对外头站着的衙役道:“人呢?都死了?还不进来?!”

三五个衙役赶紧从外头进来,将云夫人和橙儿这边维持住,璇玑见她们不再发疯,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崔辞逼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他跟你有仇?”

璇玑道:“他跟我没有仇怨,但是他跟云瑶有。云瑶在家里的时候便被他欺负,你问问那个云夫人有没有这回事?”

云夫人哭声戛然而止,瞪着眼睛充满敌意,跳起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轮到你来管?你说我家老爷欺负云瑶,有什么证据?”

璇玑提高嗓门,道:“证据?我且问你,两年前,云瑶是怎么怀孕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没有数吗?那时候她才十三岁,你任凭这老色鬼欺负她,将自己女儿推进火坑。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在这外宅有一席容身之地?究竟是谁下贱?你是离了男人就会死还是怎样?我瞧你才是天下第一下贱的娼妇。”

云夫人怒不可遏,道:“那是云瑶自己不好!怪得老爷什么?她大夏天的整日光着白腿在老爷跟前晃着,放在哪个男人能受得了?我家老爷已是个够老实的人了,供给我们吃,供给我们喝,却还要被她算计。”

橙儿护着云夫人,跟着喊了一嗓子:“就是!不准你说我们家老爷和夫人!看你一个尼姑,念经的嘴里竟然喷的都是粪!”

璇玑情绪也上来了,她猛的站起身,却被周围的衙役按住。她只得将心头的怒火压回去,对崔辞道:“大人,你瞧瞧,这就是一个当母亲的人说出来的话。女儿被人糟践,她竟能颠倒黑白!云瑶总跟我说,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被生下来过,她每日都活在痛苦之中。”

云夫人冷笑一声,道:“你才跟她认识多久?你觉得自己了解她?我告诉你,她天生就是爱勾引男人!她见天的打着那样的心思!她觉得她的翅膀赢了,一心要跟我争。怎么着?我养她那么大,她还宁愿自己没被生下来过?我还不想生她呢!要不是当年遇上了个庸医,没有把她做掉,我受她这个气?为了这个臭丫头,我可不能再生养了!幸而我老爷不计较,我就知道,她是来折磨我的灾星!”她想起钱老爷的好,又捂脸“呜呜”哭起来。

崔辞道:“云夫人,上回我来云府,恰好撞见钱家主母派人来吊唁,我瞧着钱家主母倒是喜欢云瑶,如今云瑶死了。钱老爷今儿又死在这外宅里头,我估摸着,主母未必容你在这里长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