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露出嫌恶之色,道:“我怎么会知道?”

崔辞道:“那不知道云小姐平日里使唤的丫鬟是哪个?可否能让她过来问话?”

云夫人道:“她这孩子十分古怪,喜欢独来独往,我也不曾留丫鬟给她用。”

崔辞愈发觉得古怪,这云夫人的态度已经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了,道:“难道夫人就不想抓到杀害云小姐的凶手?”

云夫人道:“当然要抓到凶手,我女儿岂能白白死了?这正是崔大人你的职责所在。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要是没有,我要去看看老爷。”说完,她做了个万福,转身就要走。

崔辞沉下脸,道:“云夫人留步!不瞒夫人,仵作细细验过云小姐的尸体,她的身体有过堕胎的痕迹,那孩子是谁的?你是她的母亲,这你总该知道吧?”

云夫人抓住手帕的手猛然抽搐了两下,脸色也变得惨白,她转过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一定是仵作验错了。我女儿从来不曾出过门,更不会跟男子有接触,大人,你再重新查验查验吧。”

崔辞冷冷道:“云小姐从来不曾出门?那么她怎么会被人谋害,死在州桥下面?”

云夫人低低的怒吼了一声,道:“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女儿冰清玉洁,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当口,钱老爷“哎哟哎哟”的叫唤着起身,云夫人赶紧对崔辞低声喝斥了一声:“你别再说了!”便三步并两步过去扶钱老爷。

崔辞望过去,只见云夫人抬头皱眉也望过来,那眼神的意思充满了威胁,崔辞瞬间明白了她在紧张什么,那便是云瑶有过身孕的事绝不能让钱老爷知道。

钱老爷站起身,哼哼唧唧走到崔辞身边,道:“请大人务必将杀害小女的凶手绳之以法,替我女儿讨个公道!”

崔辞拱手道:“钱老爷放心,本官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云夫人扶着老爷道:“老爷咱们带女儿回去吧,你也好好歇歇,后头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咱们就静候崔大人的消息吧!”

钱老爷点点头,试了把泪,由云夫人与一种丫鬟婆子众星捧月般扶上了轿车离去。

王顺德望着钱家的人走远了,转身对崔辞道:“这位云夫人对女儿的态度有些奇怪啊。”

崔辞道:“你也有这样的感觉?依我看,她似乎是知道云瑶小姐有过身孕的事,她当时那态度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愤怒。”

王顺德道:“也难怪,对一个母亲来说,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总是令人难以启齿。”

崔辞道:“看钱老爷伤心欲绝的样子,倒是个好爹爹。”

这当口,小张迁从衙门外头进来,他一眼看见了细衙内,兴头头上去招呼。谁料那只狗此时已是狗眼看人低,头一转,再不理睬他,就连尾巴都不摇一下。

小张迁嘴里啐道:“这狗东西!攀上高枝儿了是吧?就跟那个云夫人一样,呸!”

王顺德听见小张迁嘀嘀咕咕,喝道:“小张迁,你过来!”

小张迁以为自己骂细衙内的话,被王顺德听了去,吓得缩着脖子陪笑道:“王大人,我刚刚是瞎说的!细衙内可不是一条忘恩负义的狗,它最重情义。”

王顺德不理他这些话,单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云夫人攀上高枝了?她怎么就攀上高枝了?”

小张迁一愣,道:“大人难道不知道?云夫人跟钱老爷不是正经夫妻,云夫人从前是跑江湖的行院,被钱员外收了当外室。那个死掉的云瑶小姐,也不是什么正经小姐,不过是个外室带来的女儿,她也不是钱老爷生的。”

王顺德和崔辞二人面面相觑,照小张迁这个说法,那钱老爷和云夫人的态度就更显得蹊跷。怎么亲生的娘反而无动于衷,继父却哭成了泪人。

王顺德道:“这么说,云夫人和云小姐也没有进钱家的门?”

小张迁道:“钱家有正房夫人,怎么能容她进门?她们的宅子在城西,离钱家可远着呢。”

崔辞道:“那就更奇怪了,云夫人和云瑶小姐孤儿寡母的相依为命,照理说更应该亲近才对。”

众人正说着话,这时,只见衙门口探头探脑的进来一个穿着橘色衣服的丫鬟,衙役跟在她后头追着进来,禀报道:“大人,这丫鬟说是云夫人派过来的。”

崔辞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丫头,有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中规中矩,无功无过,看着是个老实人。若把云夫人比作娇花,这丫头就是一块鹅卵石。

崔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道:“我叫橙儿,云夫人让我来跟大人回话,大人有什么话就问我好了。”

崔辞道:“你是云瑶小姐的贴身丫鬟?”

橙儿道:“云瑶小姐没有丫鬟,我是云夫人的丫鬟。云瑶小姐偶尔需要人,我才过去伺候她。”

崔辞和王顺德对望了一眼,这个“需要人”,想必就是在外人面前撑场面的意思了。崔辞问道:“那我就把刚才问云夫人的问题再问你一遍,云小姐有没有意中人?”

橙儿望了望周围的人,低声道:“没有。”

崔辞知道她顾及小姐颜面,不方便当众说话,便道:“这里嘈杂,咱们去内堂说话。”

橙儿感激的点点头,跟在崔辞和王顺德的后头,一齐去了府衙的内堂。

进了内堂,崔辞命她坐下回话,橙儿推辞再三,才受宠若惊的坐下来,只敢坐着那椅子的四分之一,看起来十分拘谨。

崔辞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道:“云小姐是不是有意中人?”

橙儿道:“是教授云小姐古琴的宋老师,他叫宋熙筠。云小姐跟他学了两年的古琴,直到今年年头才不在他那里学了。云夫人让我转告崔大人,这位宋老师是云小姐能接触到的唯一男子,除此之外,再不会有别的男人了。”

崔辞道:“那他们二人究竟有没有男女之情,抑或只是云夫人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