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深又气鼓鼓起来去茅厕,刚走到房门口,只见外头袅袅婷婷走过来一个极美的女子。那女子见了王深,笑盈盈朝他一拜,道:“请问阁下是不是王深王相公?”王深听她说话声音宛如天籁,骨头都酥了。

深更半夜,府里莫名奇妙出现一个女人,放在平常是挺瘆人的一件事。只因为那女子过分美丽,王深居然一点都不怕,色迷迷道:“我就是王深,王驸马。姑娘你是谁?”

那女子一笑,露出两个浅浅梨涡,道:“我叫余安安,我来找王驸马,是有一事相求。”

王深觉得今天自己真是交了桃花运,官家早上答应替他做主,叫昭怀公主三日之内必须来见他;这公主还没来,晚上竟然又来了这么个大美人儿。王深两眼发光,嘴里却傲娇道:“你找本驸马要求什么事?我与昭怀公主下个月就成亲了。”

余安安道:“我知道驸马即将跟昭怀公主成亲,最近却为了一个叫王顺德的人烦心。我来就是想替驸马除掉这烦心的人。”

王深一听大喜,道:“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法子?”

余安安走到王深跟前,伸手去抓他的手,王深被余安安这么一碰,那迷情香加三幅涤痿兴阳汤起不到的功效居然就轻而易举达成了。余安安抓着王深的手,将它展开,然后放了一方砚台大小的木盒子在他手上,对他道:“你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王深接了木盒子,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然后依言拆开,里头赫然是一个大印,借着月色,王深见那印下头写着“皮室军印”四个大字!

皮室军?!辽国的皮室军?!皮室军创始于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于辽太宗耶律德光,是大辽国最精锐最忠于皇室的一支心腹部队。

王深纵然平时不学无术,也知道皮室军的赫赫威名,顿时脸色大变,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余安安道:“这不是我的,是王顺德的。”

王深道:“王顺德的?王顺德又是哪来的?”

余安安道:“这就是他的东西。王顺德表面上是开封府判官,其实他真正的身份是辽国皮室军首领,他的真名叫耶律述。”

王深不可置信的叫道:“他是辽国人?那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余安安没好气道:“他自有办法混进来,真正的王顺德早就被秘密押送到辽国了。我来不是跟你讨论他如何混进来的问题。宋真宗正在全城搜捕辽国暗桩,我听说驸马正直敢言,现在皮室军的军印就在你的手上,这便是证据。王顺德和昭怀公主的事情,驸马是可忍熟不可忍,驸马想报仇,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王深捏着军印,脸色凝重,低头思忖了半晌,抬头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余安安叹了口气,只得一句一句教道:“你拿着这印去御史台和大理寺告他王顺德,你就说你得了可靠的消息,王顺德是辽国人。他混进大宋有两个目的,第一,为了盗取军事情报;第二,是秘密寻找亦思马因的下落。若是有人问你消息从何而来,你就说,是在半月之前刺杀崔辞行动时的漏网之鱼找到你,并告诉你的。这军印也是那漏网之鱼给你的。至于这漏网之鱼为什么要出卖王顺德,只因为他的决策失误,害死了同伴,为了封锁消息,王顺德还要杀这漏网之鱼灭口。这漏网之鱼为求自保,不得已才背叛王顺德,你都记住了吗?”

王深嘴里叨叨咕咕,默默背诵,余安安怕他背不下来,又反复说了几遍,让王深从头到尾完整的复述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王深道:“余姑娘,这漏网之鱼是不是就是你?”

余安安笑道:“就是我。”

王深大骇道:“这么说,你也是契丹人?”

余安安走到他跟前,又拉住他的手,放在身侧轻轻晃着,道:“我是契丹人,你怕不怕?你若是不怕,事成之后,我愿意嫁给你做侧室,从此追随驸马,一同去江南。”

王深听了,喜上眉梢,拍手道:“甚好!左边公主,右边美人儿,好快活!”说着他凑到余安安跟前撅嘴就要亲她,余安安笑着侧身避开,道:“汴梁河第五个桥下的大翁是王顺德最得力的暗桩,他若是狡辩,你就让大人去搜船。”

这时,屋里传来葵姬睡梦中的呢喃声,道:“灌他涤痿兴阳汤!快起来!快起来!”紧着着,又传来兰兰被吵醒的声音,不耐烦道:“你做梦了!咦?驸马呢?”

王深急忙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再一回头,余安安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将那枚皮室军军印塞进怀里,回屋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继续复习背诵起余安安教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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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分,崔辞从玉楼春下来,老鸨告诉他,至今依然没有任何余安安回来过的痕迹,崔辞这些天写给她的一摞信也原封不动的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到今天为止,余安安已经消失了整整七天,都说七天一个轮回,可是崔辞魂牵梦绕的,总也忘不了她。

崔辞颓丧的出了玉楼春大门,只见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白面书生。那人走到崔辞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问道:“请问是不是崔通判?”

崔辞见那人面孔陌生,却挺和善,不似有恶意之人,便道:“我就是崔辞,敢问阁下是?”

那人道:“我是替李大人送信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纸张华丽讲究的信封,恭敬的递到崔辞面前。

崔辞接过信,只见上头封着青牛白马图腾的印章,散发出淡淡墨香,确实是耶律倍的格调,便问道:“李大人可是催促那案子的事?下官惭愧,至今还没找到破案的线索。”

那人笑道:“无碍!只因为我们明日就要离开大宋,李大人特意来与大人告别。李大人说,若是后面将案子破了,再写信给他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