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左右,司赫迷迷瞪瞪睁开眼。

手机噔噔响了两声,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

张嘉:“快递被邝野拿走啦,他说还有实验要做,晚上回去的晚了点,你要饿了就先吃。”

司赫笑着回复:“他话怎么这么多?”

张嘉回:“你就知足吧,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大地上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吃穿住行都给你伺候好的?不是我说,你这同居生活来的是快了点。”

不提同居还好,一提同居司赫小脸扑哧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手动扇风物理降温,“别胡说,过一周我脚能自由行走我就回去了。”

张嘉又回:“着急回来干嘛?好好呆着吧你。噢对,忘跟你说了,冉怡馨退舞蹈社转进器乐了,新社长也好说话,看过你以前表演视频,给你留了个名额呢。”

司赫坐起来看向窗外,大晚上进舞蹈教室,手持门禁卡的用脚指头猜都知道是谁,她自嘲的笑了笑,回复:“好。”

北京十二月暖气给的充足,洗衣机上放了一套篮球服,司赫反锁上卫生间门,动作十分别扭的洗完澡,发丝还在滴水,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右手随便擦擦,光着脚开门。

铁门啪嗒一声,司赫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男人,最后视线聚焦在那张冷峻又陌生的脸。

“嵇康?”

“是。”男人爽快回答,说完上下打量她一眼,认出来了,语气里透着坏,“你是,邝野的……小女朋友?”

嵇康把背包往地上随便一扔,换了拖鞋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听可乐丢给司赫,又拿出一听拉开拉环,回头看了她身上穿着的运动服,“邝野挺有本事啊。”

“误会,我脚崴了,他怕我上下楼不方便,就带我回来住几天。”司赫实话实说。

嵇康仰头灌了一口,“你可以啊,举架那么高的楼跳下来,只扭伤了脚踝。”

“我谢谢你。”

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司赫闷声把茶几上的杂物归置好,扭头看了一眼在弹烟灰的嵇康,“你饿不饿?我饿了。”

“我在外面吃过了。”

司赫斗胆,“你和哪个女朋友吃的?”

嵇康往后靠,后背倚着沙发垫,翘着二郎腿,不正面回答反倒皮笑肉不笑地逗她,“要不然怎么能衬托出你家邝野的好?”

“有道理,我去煮面你吃吗?”司赫缓缓站起,“你要不饿死算了。”

“半碗就行,不吃葱花。”

“多大的碗?二大碗吗?”

“……随便你。”

邝野回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吃上夜宵了,小姑娘随便扎起来的头发倒挺好看,只是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太接地气了。

“哟,回来了,”嵇康抖了抖烤肠上的辣椒粉,“你小媳妇儿煮的面条真好吃。”

“谢谢夸奖,”邝野换下鞋子,抱着快递箱蹲在司赫面前,与她视线平齐,“水喝完了吗?”

司赫连着点头,把外卖袋中粥端了出来,“喝完啦,给你点了红豆粥,加了两勺糖,趁热喝。”

“真棒,”邝野像洪小孩一样,拉开背包拉链,“给你买了糖葫芦。”

“是奖励吗?”司赫放下手中的年糕,抱住了邝野,“你人真好。”

嵇康轻咳了一声,他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千瓦的电灯泡子,“喂喂,我还在呢。”

这个饭他是吃不下去了,起身脱掉自己身上的卫衣,只剩下一件白色的打底短袖,背部肌肉和整个腰线隐约可见。

宽松的运动懒懒地挂在腰口位置,抽紧的腰带松着,一身姣好的腱子肌,线条流畅。

嵇康进卫生间一秒后又退了出来,转身问邝野,“我睡衣呢?”

邝野也换好了睡衣,从卧室出来,“不知道。”

嵇康看了一眼邝野,又看向吃小酥肉吃的正香的司赫,人靠在卫生间门框,双手环在胸前,目光盯着她笑,“小司赫,你穿着是谁的睡衣啊?”

司赫大概是饿了,头都没抬,“邝野的啊。”

“你再说一遍。”这话是邝野说的。

司赫闻声抬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篮球服,一脸懵,“你怎么和我穿的一样啊?”

嵇康和邝野同时,“那你说呢?”

司赫下巴差点惊到地上,也不顾脚伤慌忙站起,“那什么,嵇康,我这就换。”

邝野见她两手交叉抓着衣摆,直接冲上前挡住,食指点着太阳穴说:“她从楼上跳下来,摔到脑子了。”

司赫拍了他一下,力道倒也不重。

“我屋里还有一套,”邝野边说边把她往卫生间带,“干净的。”

“好的呀。”

“你故意的。”邝野戳穿她。

“我打你啊。”

那边嵇康收了几件衣服装进包里,拉好拉链,一边穿外套,一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说:行了,我就回来收几件衣服就走,绝不坏你们好事。”

邝野瞥他。

“什么时候回来?”

嵇康挎好包,换下脚上的鞋,跟邝野那双并排放在一起,穿好鞋,蹬了几下,“直接回家过年。”

“行。”

嵇康嗯了声,拉开门出去了,又回头看了眼司赫,“走了,小司赫。”

出门之后。

嵇康没急着离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会儿,不疾不徐地掏出手机,调出邝野的微信,低头噼里啪啦摁下一长串。

“你家小司赫不行啊,和你认识起码得有三年打底了吧,衣服尺码都不记得,我球服大的都可以当裙子了,这万一哪天半夜回来男朋友再认错了,啧啧……”

留下意味深长的省略号,重新把手机揣进兜里,回头看了眼门,可惜了,这么精彩的时候居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摇摇头,表情遗憾的离去。

邝野正低头看短信,忽然笑了下,那种笑是颇具讽刺的,司赫前一秒还欣慰的看着密封袋上司少嘉写的“洗好了放心吃”六个字,下一秒回头看邝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笑什么?我长得很好笑吗?”

邝野抬头看她,收了笑,直接把手机丢给她,那会儿已经是小米了,沉闷一声砸在她的沙发边上,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司赫一脸疑惑捡过手机。

又小心翼翼按亮屏幕,极不确定地抬头看他一眼,低头,看到嵇康两个字的时候,已经让她心下一沉,看完整条短信内容,已经半口气呛在喉咙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忽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了,重点是刚吃饱,嗝一下子也跟着打出来,“你……听我解释……”

怕就怕一会自己再笑出声,于是赶忙倒了杯水往下咽。

邝野没什么表情,虽然知道司赫移情别恋的可能性不大,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身为男人的不爽,穿其他男人的衣服,还盯着人看?

食色性也,这句话是没错,这么说起来,她还没看过他的。

毕竟这个年纪,再加上这位是个颜控,对异性的身体充满好奇也不奇怪。

他想,确实有必要振振夫纲了。

邝野用清水洗了把脸,从打开冰箱柜门拿了听雪碧,手将球服半举起来擦了擦,露出精瘦且沟壑可见的腹肌,没再理她,径直走向墙角,拽过白板。

确切地说。

就这六块腹肌就够她肖想很长一段时间了。

运动裤松垮地系在腰间,相比较嵇康那种炸裂的男性荷尔蒙,他更符合她禁欲的审美。

没一会儿只见邝野忽然两手抓住衣服下摆,抬手一提,裸/着上半身背对着她,左手握着白板笔,右手指节敲着白板,淡声:“说。”

司赫看的直咽口水,撇开头分散注意力,将还散着凉气的可乐捧在手里,“我洗完澡,寻思洗衣机上的是你的篮球服,也没写名字,就稀里糊涂穿上了……”

他单手把着白板写下“1.”。

当时参加一个比赛,统一批发的,可以理解。

这是要立字据啊,司赫心想。

邝野记在白板上,“比赛的时候会穿,我刚才想问——”

“我穿裤子了,”司赫低头,抠着可乐听,“我以前特别爱看你打篮球,觉得你穿球服在场上好帅,陆倩琳当时说我就是见色起意,我好像好久没看你打球了。”

邝野很喜欢听她说这些关于自己的小事儿,就好像所有的空白岁月都被填满了,他走过去,直接在她身边坐下,抱着球服,“接着说。”

“你高中闻到烟味就皱眉。”

邝野满足她,把烟盒往桌上一丢,不抽了,人往沙发一靠,一只手搭上沙发背上,刚好将她圈在怀里,漫不经心地问:“还有呢?”

他整个人贴着她的,司赫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她舔了舔嘴唇,“那什么……你先把衣服穿上。”

他没理她,拉开雪碧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太抓人心思了。

“没有下次了。”他喝到一半,忽然转过头,看了她半晌,说。

司赫点头如揭蒜,只想赶紧揭过这一页,两眼珠满屋子找东西,好在电视柜下有个DVD,从茶几的抽屉底下胡乱翻出一张碟片,也管不上什么题材哪国的,直接举过头顶,“看片/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