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一次,恐怕就是阿娘离开的时候了吧。
她神色怔怔的,面上看不出悲喜。
一个人只有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才能过好这日子,要不然都只是徒劳。
阿歇坐在院子里,她直直地看着前面,陈不知担心的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只有一个大水缸而已,没有其他的别的。
那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解,但是也不打算去刺激她,因为看起来真的很有心事。
陈不知在一边沉默许久才开口道:“阿歇,你是想要回家了吗?”
阿歇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好像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陈不知,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陷入了一个怪圈,我想不明白一些事,也不愿意承认。”
这是很难得一见的时候。
阿歇修炼了千年,一直以来都因为自身的毒性强大,武功高强,从未有惧。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回。
她竟然怕了?
阿歇很恐慌,她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她好不容易才修炼成人,自己的法力那么高强,想要什么没有?
前世,她想要唐僧,也只是看他的传言吸引人。
说是爱,简直是异想天开。
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极为厌恶妖怪的和尚。
阿歇想到这里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边,陈不知担忧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刃。
一下子就刺了过来,她的神情慌乱,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可是不行啊,自己不能逃避,不要想清楚这些天的奇怪举动是因为什么,她,绝不可能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女人。
要想明白自己心,才能做好接下来的打算。
她就一个坐在这里想了很久,这期间陈不知也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虽然不明白阿歇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既然想静静,他就会一直陪着她。
阿歇就这样一个人待着,她从天明坐到天黑。
等到晚上蚊虫都已经起来的时候,在陈不知帮阿歇赶走不知道第几只蚊子的时候。
她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陈不知正在跟那个嗡嗡直响的大毒蚊子较劲呢,谁成想,阿歇突然这么一站把她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的看着她问:“怎,怎么了?”
阿歇此刻觉得自己从未脑袋这么清明过,她眼睛发亮,浑身上下像是突然布满了生气一样。
看着那个呆呆傻傻的男人语气轻快道:“我现在正式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我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陈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出来,他只能傻愣愣地看着阿歇笑得灿烂。
她刚要说出口,却破天荒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别管了,总之就是想清楚了。”
阿歇犹疑着,还是觉得等着明天再说吧。
哼,让这个呆子猜去吧。
想通之后神清气爽的,也不在这喂蚊子了,转身就回了屋里。
陈不知听着耳边嗡嗡的蚊子声,觉得自己脑子也开始变得混乱了,都分不清谁是蚊子了。
阿歇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不住的想着,自己居然爱上了天敌,他可是一只大公鸡啊,这样的话她算不算是第一个喜欢上天敌的蝎子啊,不对,她又打断了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喜欢上天敌的妖精才对。
反正她是没听过别的,真是,就算是恋爱本姑娘也跟一般的妖精不同,果真是佼佼者啊。
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眼中便是满满的爱意。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翻身看着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你来了我心里,你能感受到吗?
“陈不知。”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现在的你,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日星官,只是陈不知,杨柳村的陈不知。
时间在静悄悄地走着,阿歇的心跳在黑暗中加快。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好不同,好,让人欢喜。
陈不知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难得的一个好觉,睁开眼就看见阳光照了进来。
整个屋子暖洋洋的,是个很好的晴天。
阿歇在这时推门进来,她手中拿着托盘看着睡眼朦胧的陈不知温声道:“你醒了?来吃饭吧,我正好刚刚做完。”
她的话语温柔却让陈不知当即瞪大了双眼。
他神色惊恐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阿歇看着他这个样子奇怪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吞了吞口水,小声道:“没有,只是有些惶恐。”
阿歇一脸了然,原来是太受宠若惊了呀,正常,毕竟谁看到一个大美人给他洗手做羹汤都会感动到的,理解理解。
她端着饭菜放到桌子上,看着陈不知温声道:“赶紧起来洗漱吃饭啊,愣着干什么。”
陈不知一边慌忙应着一边飞快地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快又不小心扯到了1伤口,他神色一僵,慢慢地站起来。
一边的阿歇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过来让她心中满满的都是甜蜜。
陈不知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一桌跟以前极为不符的精美饭菜神情渐渐疑惑起来。
迟疑地开口问道:“阿歇,这些饭菜是哪里来的?”
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这些阿歇不像是会做菜的人,他问也是想问是不是让谁帮忙做的,要不然实在是不像她做出来的东西。
阿歇满不在乎道:“当然是做的了,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了好久才做出来的,你可不要小看了我。”
陈不知看着一桌子的饭菜语气中透露着不可思议道:“你做的?阿歇,你这么厉害吗?”
语气兴高采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做出来的。
阿歇神情得意,像是一个骄傲的小狐狸。
“那当然,这些对本姑娘来说统统都是小意思了。”
陈不知在对面神情宠溺地看着她,好像是看着让自己尤为骄傲的人一样。
阿歇看着他的眼神突然面色一红。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得的阿歇了,桌子下的手指攥紧,她难得有些羞涩的垂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