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轩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坐在自己面前上一秒还冲他笑着撒娇,下一秒眼睛,嘴巴,耳朵都流出了鲜血,他的神情痛苦,季伯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颤抖的手去摸季丘,他还在喊着:“大哥,我疼。”

季伯轩觉得此刻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季丘的,要不然他怎么也这么疼?

“小丘,小丘,你别吓哥哥,小丘。”

好多,好多,好多血。

怎么办?

季伯轩的眼前全是血,他的呼吸粗重,神经好像在此刻崩断了一样。

猛地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大夫呢?”

季伯轩抱着季丘,他想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尝试了好几次都起不来。

他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去锤自己的双腿,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

他的视线被眼泪淹没,颤着手去摸季丘的脸颊。

感受到他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变冷,他的嗓子像是发不出声音了一样,只能听到喉咙间的气音在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等到季府的下人冲进季二公子的房间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生平最可怕的一幕。

季家主抱着季二公子的尸体坐在地上,血淌满了他们的衣襟,眨眼间顺着衣服流到了地上,形成了小小的血泊。

满屋子里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有一些胆小的下人已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还有的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跑出去吐了起来。

季伯轩眼神涣散,抱着季丘的尸体喃喃道:“小丘,小丘你看看哥哥啊,你别走,小丘。”

打头的侍卫壮起胆子上去看了看,然后抖着嗓子回答:“季二公子,死了。”

众人没有什么反应,这是预料之中的事,谁也不可能流了这么多的血还能活着。

但是那个侍卫却像是看见看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身体突然就不动了。

季伯轩猛地一下将匕首拔了出来,他神情疯癫,眼仁放大,整个人活活的变成了一个疯子。

“不可以,不可以说我的小丘坏话,都去死,去死。”

他拿着匕首到处乱砍,另一只手却紧紧护住季丘的尸体。

好多小厮和婢女被吓得尖叫着跑开了。

只剩下季伯轩一个人在屋子里不到半日,季府的所有人都知道李二公子死了,季家主疯了。

哪吒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屋子里只有殷夫人在照顾着于心,他的步伐都控制不住的加快,看着于心苍白的脸,他庆幸,可以赶上。

殷夫人看着儿子回来激动道:“是不是拿到解药了?”

之前哪吒就说过下去找解药,每次都念叨着快了快了。

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凡间的七日不过就是天庭的一瞬间,纵使她理解儿子的心情,也扛不住这一会一见啊,但是这回的神情感觉不一样,他都多久没这么激动了,一猜便猜到了。

哪吒掏出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是淡青色还带着一股草木香。

于心有像是在黑暗中徘徊了好久,虽然醒来的次数不算少,但是也没有意识,也什么都记不清。

等她有意识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哪吒和一个貌美妇人的脸。

她还懵着,脑子像生了锈一样,半天缓不过来神。

“怎么了?”

于心刚说完就被自己的嗓子吓了一跳,太干了,还难听。

“没怎么,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殷夫人看着于心神色温柔,看着目光清明,是个挺好的孩子。

她心中也愈发满意起来了。

哪吒看着于心,眼睛泛红,神色苍白,看样子竟然比她这个刚醒过来的人看着还要吓人。

她的记忆慢慢恢复,看到眼前的人轻声道:“不是吧,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憔悴了这么多,是不是很辛苦啊。”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哪吒的心落了下来。

“真好,以后都不要这么吓唬我了,馨儿。”

他起身抱住了于心,身子微微颤抖,脑海中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于心轻轻拍了一下他,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殷夫人,羞怯道:“好了,好了,我好好的呢,赶紧起来,还有人呢。”

殷夫人识趣地起身离开这里,还不忘叮嘱下人们不要靠近。

哪吒不肯放,于心也就没有继续挣扎,毕竟她刚刚醒来,也没有多少力气。

“你是怎么救活我的?”

她以为,她真的要死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醒过来。

“我找到了解药,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哪吒此刻的嗓音沙哑,还带着一股子狠厉。

于心垂下眼睛,没有轻轻地嗯了一声,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子一动就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哪吒的身子一僵,于心像是不敢置信一样从他的怀中起身。

“怎么回事?你的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他眼神躲闪的样子让于心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猛地把衣服拽开,只见胸口处有着一个血口,只是凝固了,没有淌血,但是样子却深不见底,看着便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你说啊。”

说到最后于心的声音甚至都带着哭腔,她本就刚刚醒来,身体虚弱现在更是眼含泪花的看着他,美人垂泪,便是无情也动人。

哪吒看着她声音沙哑道:“不小心受地,跟那个妖怪打起来了。”

“你骗我,就算我法力没有那么强,我也能看出来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还在骗我,我看起来就那么蠢吗?”

这话其实已经有一些伤人了,但是哪吒没有去理会,他眼皮垂落看向怀中的人,语气中带着无奈道:“真的只是不小心,她就算再差也是个妖,哪怕没我厉害,但是还不许我分心了吗?凡事都有例外,你别想那么多,当心身体。”

于心缓缓松开抓着他里衣的手,在他胸口处的伤疤徘徊。

那处泛起细密的痒意,他伸手抓住那双细白的手,打趣道:“小老鼠都变虚弱了,还有心情操心我啊。”

随后又轻声道:“别担心了,这些都不重要。”

于心抬起泛红的眼,哽咽地说着:“这都不重要,那什么才算重要。”

哪吒那双眼睛像是有着无尽的柔情在里面,他说着:“你最重要。”

于心,只有你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