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轻声走到靖安大长公主跟前,缓缓开口道:“恭喜公主娘娘,适才国公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咱们公爷后院的秀荷姑娘已经有孕快三个月了,公主娘娘您又要抱孙儿了!”
显然他十分清楚靖安大长公主的心思,知道庶出的子嗣在她心里并不十分重要,故而言辞虽然十分喜庆,但语调却很是平缓。
果然靖安大长公主闻言只是微微抬起了一直眯着的眼,神情中也并没有什么惊喜宽慰,淡淡道:“我那好儿媳知道后又该无能狂怒了吧,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骂我这个老不死的当初为什么要把秀荷赏到国公府呢。”
曹公公忙道:“没有没有,国公夫人出身高门世家,这点肚量想来还是有的,都这么多年了,不也未曾苛待过公爷的侍妾庶子吗。”
“那是她无能!”靖安大长公主冷笑道,“但凡她能有点手腕能自己立得住,宣国公府这些年来也不会多出好几张要吃饭的嘴!妾室都要爬到她头顶了,她还只会一味抱怨夫君偏心,抱怨我不为她主持公道,我都把秀荷调理好送过去帮她打理后院了,她居然还怪我又赏女人过去与她分宠。”
“国公夫人还是没想明白您的苦心啊,”曹公公叹气道,“若是由着邓姨娘她们闹下去,夫人她又如何招架得住呢,您把秀荷姑娘送过去,虽然明面上的确是分了宠,但要紧的还是为了牵制邓姨娘她们,这般苦心不也都是为了保全夫人与世子的体面。”
“男人嘛,三妻四妾多常见,”靖安大长公主漠然道,“这个何氏自己没本事,管不住我儿的心,她若肯好好在儿女之事上下功夫也就罢了,偏偏她那点心思都放在了与后院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上了,你瞧瞧她平日里做的那些事,传出去都叫人笑话,哪还有国公夫人的体统!便是子宁这孩子,这些年要不是有我每日里耳提面命地管教着,还指不定被他娘何氏养歪成什么样子了!”
曹公公见靖安大长公主越说越动怒,忙招呼丫鬟们送上茶水来,自己亲自服侍着喝了:“公主您别生气,来喝点冰红茶缓缓,听说这是从南边传过来的饮法,用冰糖熬水后煮红茶,然后把茶叶捞出加冰,喝着最是甘甜降火的。”
靖安大长公主喝完一杯冰红茶,也觉得有冰爽的饮品加持,心情得以平复许多,但还是止不住地叹道:“也不知道子宁如今过得如何,何氏有一句话没说错,他是我的嫡长孙,我比谁都在意他,其实若照当初我的意思,我是断然不愿意让他从军的,可惜是他自己不想听我的话。”
“这也是咱们国公爷的意思不是,”曹公公劝道,“像世子这样出身的人物,走从文的路其实反而不妥。”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从军一回,若果然能为赵家挣来荣耀体面倒也是好事,”靖安大长公主缓缓道,“我如今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从前我倒还想着拼着一口气也得多活几年,但如今的圣上是我侄儿,论起血脉亲情已然是比先帝淡一层了,等我死后,宣国公府便彻底成了普通外臣,往后的尊荣还是得靠儿孙自己去挣才是。”
曹公公听着靖安大长公主的肺腑哀叹,心下也很是动容,动了动嘴皮子有心想再劝几句,终究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人人都羡高门风光,又哪里会知道咱们风光之下的艰难啊……”
且说秀秀自那日做了醉豆腐,得到金庭宴上下所有人的好评,便写下方子还是让钱小二送去府尹家,又下帖子邀请萱娘子改日来玩。
果然没多久萱娘子便回帖说三日后来,而酒楼后院里养的母牛因着下了崽,近日牛乳剧增,小牛犊喝完都还剩下许多。
黄师傅闲了后就来问秀秀可有何法子能把每日里多出来的大半桶牛乳解决了。
秀秀想了想,夏日里的鲜牛乳放不得,不如还是做成饮品来喝,店里又长期备着各种茶叶,首先便想到了用红茶来做奶茶。
但转念一想,萱娘子怕胖,不如做成不用放糖的烧鲜奶,味道也不错。
便吩咐人把牛乳兑少量白醋烧开,过一遍筛后备用,锅中干炒红茶叶,直到炒出茶香后再把牛乳倒进去煮,煮好后捞出茶叶,冰镇后即可饮用,白白的烧鲜奶,喝着还有股茶香,直让人喝了一口就再也放不下了。
萱娘子来时正值午后一天最热的时候,进来后便连喝了两杯烧鲜奶,这才直夸“过瘾”。
“秀姐姐,这烧鲜奶你又是怎么做的,也再教教我呗?”
“不过是用煮开过筛的牛乳再去煮炒干了的红茶,再不用折腾别的,最是方便简单了。”
秀秀又笑道:“如何,上回给你那个醉豆腐的方子你可试了?”
“试了试了!”萱娘子眼前一亮,高兴道,“我还亲手做了送给父亲母亲,让他们也喝了,一个个都夸味道不错,还得多谢姐姐你送我的方子。”
“这有什么,只要能帮到你,我也断不会藏私,”秀秀道,“只要你肯学着做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难。”
两人闲话了一阵,秀秀趁机提起了想买庄子又发愁以后买菜的事。
萱娘子摸着胸脯笑道:“这点小事,便都包在我身上吧,回去后我就跟母亲说一声,让她记得给你留意着,以后有谁家的好庄子要卖了,必然第一个告诉你,便是回头你这酒楼里菜不够用不好买了,我把我家庄子的菜挪给你用,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见自己目的达成,秀秀又同她说笑了一阵儿,却听萱娘子突然低头羞涩扭捏道:“秀姐姐,我家里准备为我相看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