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静成海,叶斐眉头紧锁,眸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面上的表情,渐渐地失控:“林先生,我们之间,并不熟悉,我跟你之间没有必要谈论有关他人的任何事情。”
林荀生一时间失了神,借着残存的月光,清晰可见叶斐的脸,两个人不过一窗之隔,玻璃倒映着她冷冽而又寒芒毕露的模样,别有一番美色在心头。
“他是我的舅舅,叶小姐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我尽量让他做到。”林荀生打着保证,对着叶斐说道。
“你是你,他是他,林作家,你是写小说,偷换概念这样的低级错误,不应该犯。”叶斐生气时候,说话的模样,咄咄逼人,让人看上去好不威风。
林荀生依旧是一副儒雅的模样,耐性的对着叶斐解释说道:“我舅舅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希望,叶斐小姐可以明白,我跟陈导是一家人,有事情,我们和平商议,如果我的舅舅真的犯了罪不可赦的错误,我林荀生,自然也不会饶了他。”
陈宁不可思议的眸光盯上自己的外甥,这就是他的好外甥,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帮着外人?明显的胳膊肘往外拐啊,简直养了一头白眼狼,要知道,如果不是他拍摄他的那部悬疑小说,林荀生这个名字,还不知道藏在哪个拐角里呢?现在竟然帮着外人?
“好,”叶斐稍稍调整自己的车座,双眼瞥向双手被捆绑在车座后面的陈宁,脸色有几分缓和:“可以,我要的很简单,帮我澄清与洗刷罪名,你的舅舅涉嫌人格侮辱,让我在学校里很难做,无中生有的事情,陈导一直玩的游刃有余。”
林荀生当然知道自家舅舅是什么德行,做了这么多年导演,从毫无名气的跑龙套到导演,制作人,这中间,到底是怎样情况,他自然一清二楚。
“可以,要不这样,”林荀生向车后退了两步,眸光定定地看向叶斐,心中流出几分暖意,“我让陈导,写个保证书,保证明天公开在吴圩大学校园里向叶斐小姐道歉,并承认自己无中生有的罪行,这样,你觉得可以么?”
叶斐稍稍思索一番,生怕误入林荀生什么陷阱里,他毕竟是悬疑烧脑小说的,逻辑思维必然严谨,轻轻地眨眨眼,良久,才点头道:“这样可以,不过,我需要陈导亲自去跟我的指导老师解释,你带着他出面,如何?”
陈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荀生,连连骂道,“你这个臭小子,有没有良心?我特么为了捧你的小说,花出的钱可不在少数,现在你竟然要胳膊肘往外拐,帮这个臭丫头,事情都没弄清楚,你在这说的一身劲,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要是想救我,趁早带着警察来。”
“警察?”叶斐冷笑,月色下,她笑得阴森而又恐怖,手中把玩着手机,随意按下一个键,“那不如让你好外甥听一听,你说的这些鬼话,还有你所做的荒唐行径,陈宁,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告你。”
那些话在黑暗中犹如鬼魅一般,硬生生的缠上林荀生的脖子,掐的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根本不敢置信,这些话都是他舅舅说出来的,他最亲爱的舅舅,原来还有这么张狂的一幕,他仿若是一只充满怒气的狮子,满是冷然的盯着陈宁,“舅舅,这些录音证据,足矣判你二十几年的刑,你真是够了!我心里,最亲爱的舅舅,在背后,坐着这般见不得人的交易,现在还要反咬一口别人,救你?我看直接将你送入警察局还差不多。”
叶斐危险的眯了眯双眼,看来这个林荀生,也不像是装的,只能说明,他对这些事情,真的一无所知,忽然间,她的心底里,不知为何,有几分平衡。
“看起来。”叶斐顿了顿,继续道:“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陈宁在月光下近乎猖獗的笑:“怎么?他知道又能怎么样?还能亲手将我送进监狱不成?我是他舅舅,再怎么样,也会顾忌情面,小丫头,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为所欲要,想要用美色去迷惑我的外甥,呵,你的手段也很低俗。”
无中生有的事情,陈宁已经将其发挥到极致,她已经懒到继续跟他争辩,余光瞥向旁边的林荀生,略带烦躁地道:“你是他外甥,你看怎么处置吧,对于你们家的这种破事,我也是够了,我要的很简单,一个声明,一个道歉,还有证据。”
“报案吧,我来。”林荀生沉吟半响,他是个理性的人,贪赃枉法,包庇亲人,这种事情,他万万做不出来,正当他准备下意识地打给警察时候,陈宁瞬间慌了,“等等,生生,我去,我去学校给叶斐道歉,这样你就可以不用报案了是不是?”
“你先道歉,其他的事情,一切好商量。”林荀生眼眸凝望陈宁,夜色下,他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道了歉,我们从长计议。首先这件事,是你做错在先,无中生有,侮辱叶斐小姐,导致她在学校里寸步难行,若不是因为你,可能,她也不会做出极端绑架这样的事情,舅舅,您觉得我说的对么?”
“对,我去,我现在就写保证书,写检讨书,明天去见叶斐的老师。”陈宁点点头,态度一度卑微讨好。
“好,”叶斐将原话录入进手机,故意将手机开的很大声:“这是你说的,我录入进手机了,明天一大早,跟我去剧团,要是敢耍任何心机,我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些警察,更是会发出通缉令逮捕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去做,一切都好说。”
“嗯。”陈宁觉得眼前的叶斐还真是有两下子,看起来就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子。
夜色如水,更深露重,三个人坐在一辆车中,相顾无言,林荀生思考着接下来新书的走向,叶斐呢,则思考她接下来的人生道路,或许,她真的要努力成名,让她的人生里不再与华耀城这个人挂钩。
当东方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叶斐将面包车缓缓地开到了学校。
“我先去买点吃的,这一夜过去了,肯定饿了。”林荀生眸光淡淡地看向叶斐,有些心疼。
“没什么,我还好,主要这事情还没解决,心里就是有个疙瘩。”叶斐皱皱眉头,盯紧旁边的陈宁,面露凶色,像极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林荀生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怎么样,早餐还是要吃的,总不能饿了我的舅舅,不招待好他,怎么给你澄清呢?你看着,我下去买早餐。”他的心里仿若有一束暖阳,照亮了他自己。
叶斐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点头。
五点的清晨,空气分外清新,草丛上那些花花草草还带着隔夜的露水,微风吹来,倒是令人有些刺骨的寒冷,春寒料峭,他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大自然的乐趣,乐在其中。
林荀生想起昨晚叶斐的模样,脑海中突然架构出悬疑小说中,一个新的女性形象,特立独行,外强中干的美少女,如战士,如超人,似乎强大到不需要人保护,可实际上,过度缺乏安全感。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烟,火柴轻轻擦了擦,修长的手指娴熟自然地点燃烟蒂,明明灭灭的火光,炽热而又明艳,大街上的人,人烟稀少,看着林荀生的目光有些异样。
许是他抽烟姿势的优雅,又或许是他看起来气质出众,无论哪种,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卖早餐的大妈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小伙子,吃什么?”
“豆浆三杯,再加一笼小笼包,十个包子,三根油条。”林荀生算了算,差不多应该是够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叶斐的模样,那天在她家时候的情景,带着几分警惕,带着几分冷然,她的饭量不大,吃起来的模样甚是优雅,如同一只尊贵优雅的猫。
“好嘞,小伙子,你买这么多,吃的掉么?”大妈乐呵呵地问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起这么一大早,来到校门口,等女朋友啊?”
林荀生笑容礼貌而又疏离,不说话,接过手上的东西,付了钱,离开。
凉凉的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帅气而又迷人。
走到车厢内,狭小的空间,倒是多了几分暖意,他将热腾腾的包子递到陈宁手上。随后,给了叶斐一笼小笼包,表情中带着愧疚:“抱歉,只能将就一下了,等下次,我带你去吃比较不错的早餐店。”
“我不挑,谢谢。”叶斐接过,吃了两个,喝了一点豆浆,手机习惯性的滑动着早间新闻,似乎养成了习惯,关注一下,这一夜发生了哪些大事,并进行自我反思。
“我说生生,你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陈宁皱着眉头,身子被捆绑起来,使得他浑身动弹不得,语气听起来不大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