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成都,青垚还有些恍惚,短短两天的行程像做了一场梦。

第二天上班,没有看见沈绎心,倒是莉荔神秘地告诉她:“我可能要调到营销中心做行政了。”青垚为她祝福:“做行政有前途,把握好机会!”

“嗯。最近人事变动很大,青垚,你也要好好准备。笔试成绩下月初就会放出来,你跟沈绎心都有机会的!看好你们哦!”说到沈绎心,莉荔问她:“你们一起工作,有没有给高层留下好印象?他怎么没回来?”青垚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含糊说:“是啊,他都没来上班。”

午休的时候,青垚躲在卫生间里给沈绎心去了一个电话。

他像是刚睡醒,声音有些懒散。“那天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你道别,别见怪。”话里的客套,让青垚感觉别扭。她胡乱地刨了刨头发,对自己解释说同事一场,打电话是礼貌,也是人情世故。

“青垚,有没有在听?”

“在。”

“没事吧?”

“没,你说。”

“呵!”沈绎心笑了笑,“我这边还要办点儿私事,跟周大请了假。”

“哦,你头疼好些了吗?”青垚问到正题上,“也不知道郁总怎么处理秦昊天那边的事情,他会不会放过你。”

“没关系的,私了了。”

“私了?”

“是这样。”沈绎心停顿了一会儿,做了一番思索才回答说,“本来该报警处理的,但郁总决定先缓一缓,找了中间人卖他个人情,希望能找出背后指使。”

“是公司的竞争对手吗?”

“我不知道。”

“你当时给的承诺呢?”青垚问,“公司会怎么处理?”

“按规矩,我说的话还得算数。”沈绎心斟酌着回答,“不过这笔公司不会出,财务走不了。”

“到底多少钱?你当时那么大方,一开口就是双倍,要是数额很大,谁肯出?”

“双倍是二十万。”沈绎心明白青垚绝不是随便能糊弄的,他笑了笑说,“我搞出来的事,当然要我承担。”

“二十万哦!往大了说,你是为公司,郁总想办法走账是应该的。往小处说,你是为了我和刘阿姨,这笔钱怎么也不该你来承担。”

“如果花钱能买个前途,算一算倒也不亏。”沈绎心说得诙谐,“你不服气的话,算我们俩的。以后调职了,你拿工资还我。”

青垚认为他在胡扯,可他却一本正经。青垚心想他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现实得令人发指。两个人磨磨唧唧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说了多久,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大惊小怪的声音:“哎,怎么还在聊!”

青垚一愣,沈绎心有些尴尬地跟她再见。

挂断电话,青垚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她忽然惊觉,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头蓬乱的短发,纤长的双眉,杏红的唇,一切如常,只是脸颊两侧一片绯红,而那双眼眸,不太清澈,也不透明,散发着迷雾般的神色,如同三月的潭水里飘落着瓣瓣桃花。她不禁喃喃自语:苏青垚,你这是怎么了?

突如其来地,有着一双碧玺美瞳的Doctor•Lee仿佛凑在她的耳边,棕色眼镜还挂在鼻梁下面,他挥舞着手臂张牙舞爪地告诫她:“Su,给我听好,职场女性忌讳办公室恋情!”慢慢地理智占据了上风,她盯着镜子说:“苏青垚,你要记住,沈绎心这人城府极深,栽进去你就完了!”

这个周末,青垚将工作整理完毕,最后一个离开办事处。刚到公司楼下,却看到苏炳浩的京字牌卡宴停在对面的马路上。带着沉稳笑容的男人背靠在棕色越野车的旁侧,灰麻色的订制休闲服,深色的下装,没有一丝皱褶。

“你进修远集团了?”苏炳浩一脸莫测的笑意。青垚没作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开得飞快,苏炳浩哼哼着说:“堂堂苏青垚,居然窝在小办事处当医药代表!”青垚气急,嘟着嘴辩解:“修远公司什么时候有过正式招聘?能进办事处不错了!”她忽然想起在眉山碰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问:“苏炳浩,你交女朋友了?”

“长辈的隐私是你想打听就打听的?”苏炳浩从不正面回答她。这么多年他一心创业,一晃三十多岁了,他的个人问题始终是林翘音的心头大事。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给个准话!”私下里青垚对这个叔叔一直是这么放肆。

“放心,小叔有市场的!”红灯亮了,苏炳浩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乱敲,眼睛专注地望着前方,“今天晚上没安排,请你吃大餐。工作了,我还没来看过你……”

青垚呵呵一笑,侧过头去看着窗外人头攒动的广场。就在这打望的瞬间,她的心跳蓦地一停,呆呆地凝神不动。只见前面,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正在同一位亮丽的女人热切地聊着天,那女人还伸手拨了拨男人的头发。

青垚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沈绎心!他穿着棕白色横纹T恤、板栗色的休闲长裤,也只有那样笔挺的身材才能将横纹驾驭出Smart Casual风格的斯文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青垚皱了皱眉头,这形象跟办公室里的沈绎心有些差别。平常的他稳重理性,总让人觉得热度不够。此时的他却是时尚成熟,尤其那一头短发柔顺飘逸,灿烂的笑容展露出难得的轻松俏皮。究竟哪一个才是沈绎心的真实面目呢?青垚不知不觉地将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比沈绎心略矮,留着棕色大波浪的卷发,腕上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上衣是丁香紫的披肩,内搭白色蕾丝,下身一条灰色短裙,腰身瘦长而窈窕。虽然看起来略微年长些,却浑身散发着一种贵气的美。沈绎心将她送到路边的一辆银白色的玛莎拉蒂跟前,打开车门扶她上去。那女人半边身子都已经进了车,却还仰着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沈绎心微笑着顺从地点头,探出身体在她的侧脸轻轻地贴了一贴,那女人才无奈地摇了摇头钻进车里。

汽车绝尘离去,沈绎心站在路边,一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四处打望,忽然眼神一闪。就在他笑容绽放的刹那,绿灯也亮了,苏炳浩轰响了油门,汽车从他身边闪过。

“你出什么神?有没有听我说话?”苏炳浩的声音在青垚耳边响起。

“啊?”青垚转头看着苏炳浩,“请我吃大餐吗?”

“去哪儿?”苏炳浩懒得跟她说。他想问她需不需要动用点儿人脉让她离开办事处,可是以他对青垚的了解,说了也是白说。

这时青垚的电话响了,接起来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男的?”苏炳浩的关心一点儿不比青垚少。

“同事。”

“什么同事周末还打电话关心你?”苏炳浩摸了摸下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来。

“有人关心总比无人问津的好吧。”青垚将话题扯开,手指拨弄着头发问,“法国大餐,我这条小短裙不会失礼吧?”

苏炳浩点点头看了她一眼,显得勉强。

汽车在大慈寺附近的一条小巷内停下。

青垚跟在苏炳浩的身后,阳光透过银杏的枝叶洒下来,碎金一般迷人。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前,石头砌起来的门洞旁,一块金属牌子看似随意却颇为考究地靠在一组小天使的臂弯里,上面写着“Fontainebleau”。

“这里的大厨名叫枫丹纳,投资人把餐厅起名枫丹白露,效果超级好哦!”苏炳浩一边走一边跟青垚说话。侍应生拉开雕饰精美的红色木门,低声说道:“苏先生,杨女士已经到了,在楼上等你们。”

青垚不悦地看着苏炳浩:“说是请我吃饭,每次都搞得像促销赠送的!”苏炳浩“噗”地一笑,转头说:“是朋友,不是客户!”两人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踏上法兰西古典风格的楼梯,来到二楼餐厅。

包厢小巧而精致,靠窗的落地玻璃旁放置着大盆米兰,沙发的软椅上,一张如沐春风的笑靥被葱茏的枝叶掩映着。看到他们进屋,那笑靥的主人站起身来伸出双手。“Maggie,对不起。让女士久等,该死!”苏炳浩迎上前去,握着她的手朝自己怀中拉近,蜻蜓点水般地拥抱了一下,转身将青垚亮出来说:“苏青垚,我侄女儿。”Maggie看看青垚,又看向苏炳浩,甜美地重复着,“侄女儿?”

“青垚,这可是鼎鼎大名的Maggie小姐,《锦城财经》新闻部的主编。你刚工作,少不得要跟着好好学习。”苏炳浩放得很松,显然与对方是非常亲密的朋友。

青垚上前与Maggie抱了抱说:“Maggie你好!”女人上下打量着青垚,魅惑地笑着问:“炳浩是你叔叔?”

“嗯。亲的。”青垚故意加了两个字。

话音刚落,两个人顿时颇有灵犀地大笑起来。

Maggie请青垚坐下,她说:“炳浩,你侄女长了张天生女主角的脸,撑得起大场面,以后可以走御姐的路子。”苏炳浩不客气地拉开沙发坐下来,交叉着十指放在胸前说:“Maggie,你是新闻主编,不是娱乐经纪,挖掘明星是你隔壁狗仔干的活儿!”

青垚见他们玩笑开得随意,心中疑虑四起,不知道他们是旧识还是男女朋友。心里想着,眼睛便分外仔细地观察起来。Maggie一身猩红色丝绸晚装,肩部是银线的镂空刺绣镶边,领口的锁骨上有颗心形金色小吊坠,蓬松后梳的卷发配着精致的妆容,显得格外大气。她的打扮看不出年龄,一笑起来,眼睛非常特别,弯弯的,如同月牙儿一般。青垚觉得她很有魅力,与苏炳浩简直是绝配。

餐酒摆上,苏炳浩端起来一口灌下,Maggie则举着杯子在眼前晃了晃,“做经纪人养成的习惯,瞧着有前途的,免不了帮着定位策划。青垚你在搞销售,对品牌培育应该不陌生,上手一新品,首先寻思怎么定位怎么产生品牌效应,对吧?”青垚心想,她居然知道自己在做销售!

于是笑着调侃:“Maggie姐,习惯太久容易成职业病呢。”Maggie 还未说话,只见苏炳浩慵懒地朝椅子后背靠了靠,说:“得嘞!你们俩唱和,没我事了。”他说话的时候长腿叠加交叉,显得舒适又惬意,“我就指望着你能说服青垚呢!销售太LOW,女孩子还是尽早转型做策划的好。”

青垚不服气,争辩说:“拜托你不要打击这个行业!我的人际关系和处理能力不弱,通过努力为公司带来效益,同时也为自己赚钱,怎么LOW了!我唯一的劣势在缺少专业的医药知识,但我也肯学啊!”

“炳浩犯病了。”Maggie对青垚说,“也是职业病的一种,大男子主义神经官能症,简称‘男神’病。”苏炳浩气若游丝地哼了一声,青垚忍不住笑起来。她想,苏炳浩也有今天,被人调侃到没脾气。Maggie毫不在意,继续说:“在我眼里,销售是这世界上最酷的职业。顶级的销售可以开创并主导一个品牌,用独特的概念将品牌植入别人的心智当中。要借助战争法则思考战略,要聚焦各个部分进行取舍并集中资源,要用逻辑的方法把企业品牌扩张到整个品类中去。销售可不是人们嘴上说的贩卖商品的中间人。假以时日,中国的企业也能通过销售方式的改进,创造出真正意义上主导全球的品牌,这才是销售的意义!”青垚听着,眼睛里已经抑制不住崇拜的光彩。Maggie身体前倾靠向苏炳浩,眼睛弯得更细了。“炳浩你做投资,青垚已经在往你手上递BP(创业计划书)了,我只会帮助她怎么说服你,而不是让她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让你失望了。”

正说着,侍应生推着小餐车进来。这里最出名的是名厨枫丹纳亲自制作的巧克力酱煎鹅肝,青垚回国以后就少有机会品尝如此地道的美食。Maggie见她动手享用,专注而痴心,“这鹅肝虽是传统的方式,但料汁配上纯正的巧克力酱,入口即化。是极品!”青垚边吃边点头,显得分外满足。

“嗯。在英国待了两年,学业勉强,倒成了正宗的吃货!”苏炳浩擦擦嘴,转头对Maggie说,“投资靠的是眼光,我就这么一个侄女,她想怎么玩我都奉陪,可挖坑的事情我可不干。”

“苏炳浩,你就挤对我吧,走投无路的话,我就投靠你隔壁,哦?”青垚朝Maggie眨了眨眼。通过她观察,这女人十有八九就是苏炳浩的女朋友。对自己未来家庭成员动个心眼,下招险棋很有必要。苏炳浩不是没看出青垚挤眉弄眼的表情,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青垚,“你想多了……”

从Fontainebleau出来,苏炳浩并没有热情主动地送美人儿回香闺,而是倚老卖老一副长辈的姿态要把青垚押解回家。青垚看出Maggie的幽怨失落,连连摆手表示,餐后运动有利健康,她希望能够步行回去。苏炳浩的霸道用在青垚身上反倒显得刻意,但他似乎很执着。Maggie拢了拢耳边的卷发,洒脱地走向停车场,晚风卷起她飘逸的裙摆,露出雪白修长的双腿,她穿着黑色鹿皮闪钻的高跟鞋,右脚踝上系着一根镶着翡翠的细链子。连青垚自己都觉得**力十足,她心想难道苏炳浩不是男人?Maggie一边走,一边朝青垚微笑着说:“长辈不能忤逆的,这是仁道之本。你最好乖乖听话,我去提车了!”

片刻后她开着香槟色的宝马出来,车窗滑下,看着苏炳浩说:“谢谢苏总盛情款待,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啊?”苏炳浩的眼神有些游离,并没有直视Maggie,停顿了片刻才说:“明天约了人。像我这样一天到晚飞来飞去的,没必要搞十里长亭吧?”

“嗯,也是。苏总一贯潇洒,好吧,明天当心点儿!”Maggie说完,跟青垚招了招手,轰着油门绝尘而去。青垚站在苏炳浩身后,Maggie神情里的期待和眷恋、失望与妥协,复杂到她不能理解。苏炳浩的半张脸淹没在昏暗的路灯下,身体不偏不倚如同无波的枯井。

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苏炳浩开车驶出小巷,没有说一句话。青垚觉得没什么可打破沉默的话,她就准备啰唆了。这时苏炳浩的电话响了,他戴着蓝牙耳机,温和地说了句:“在开车呢,乖啦,挂了。”

“什么人?”青垚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炳浩问。

苏炳浩侧头斜睨了青垚一眼,唇角稍稍牵动一丝笑容,欲言又止地,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除了对青垚,他什么时候用这种口气跟其他人说过话!青垚先前认定Maggie是未来小婶子,除了觉得她那妖艳魅惑的风格搭上小叔的硬朗霸气,就如同浓郁芬香的美酒配上强烈刺激的烟草般般配,更重要的是苏炳浩在Maggie面前表露的自然与松弛,是他在其他时候很少看见的。她承认自己非常无聊,理论没有实践支撑只能称为扯淡,面对苏炳浩投来的那一瞥,青垚非常知趣地回答说:“我懂,不该打听的不打听。”

路过帕尔曼酒店,附近的街道不宽,苏炳浩将车开得很慢。

青垚忽然被什么吸引,汽车驶离酒店已经很远,她还不甘心地扭头打望。

“你认识她?”苏炳浩漫不经心地一句,让青垚倍感意外,她坐直身体,侧着头问道:“你也认识?”她奇怪苏炳浩长期不在成都,为什么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呵,沈家熊的孩子,各个期刊的娱乐版隔三差五地报道。这一次又被记者抓拍了什么题材?”苏炳浩随口一说,青垚吃惊不小,她回成都这么久,还真没空关心什么娱乐版,她只知道那个女孩儿曾是陈跃翔身边的女伴,名叫Ariel。刚才在酒店门口,Ariel一身青绿色波点短裙,正跟一个白种帅哥纠缠不休,像是喝醉了酒,她摇晃着双手推搡,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她竟然是沈家的人!

从苏炳浩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这个沈家,除了修远集团,应该别无分号。“沈忠民什么时候有个女儿?”青垚不解,话一出口就觉得很无聊,豪门恩怨同父异母的桥段,平常百姓都耳熟能详。

“哈哈!”苏炳浩果然毫无由来地一阵大笑,“看来你早就做足了功课,小叔真不该对你不放心。”

“什么啊?”青垚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子叫Ariel沈,修远国际总经理沈忠魁的养女,也可能是私生,美国出生的。”要说做功课,显然苏炳浩更充足。

“沈忠魁的女儿?”

“这个小女生自小就被带回国内,跟保姆生活,看起来成长得不怎么样啊!”苏炳浩平常并不爱损人,说起这女孩儿,却满是不屑一顾的劲儿。青垚想起莉荔跟她讲过的实权人物,难怪陈跃翔好好的名字不要,取个狮子的名字跟她配对,联想到沈绎心也是不择手段地冒险,跟那个开着玛莎拉蒂的女人周旋,还不是为了争取、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她突然感到一阵厌恶。

“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沈蕴诚和沈蕴真,都出自沃顿本科,现在已经在修远国际扛事儿了。”

“哦!”青垚觉得苏炳浩口中的这些人跟自己关系不大,她问,“沈忠民的儿子呢?公司的人说沈忠民没有孩子。”苏炳浩的瞳孔紧缩起来,他眯缝着眼睛望着前方说:“场面上打听不出来,好像真不存在似的。不过,会有消息的,快了……”

青垚看见苏炳浩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的原因,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做?”苏炳浩淡淡说道:“能怎么做就怎么做,尽到自己那份心就对了。青垚,你是女孩子,如果有那么一天,小叔希望你能全身而退,不要陷得太深。有什么搞不定的,找Maggie帮你。”青垚不安,问他什么意思。

“为什么找Maggie帮我,刚才你还那么对人家?”苏炳浩在青垚头上敲了一敲,冷冷地问:“我怎么对她了?”青垚问:“她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苏炳浩没回答,“嘎”地刹下车,说:“到了,自己上去。”青垚跳下车,转身靠在车窗上,朝苏炳浩摆手说:“心意领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搞定!”

苏炳浩哼了一声,猛地将油门轰得大响,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