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滴答流逝,但不管过去多久,关于于中的死,我们总要温问清。

“所以呢?”穆老师似乎想引诱于旻说出些什么。

“所以他用一辈子偿还了他当年犯下的错误。”于旻说道。

“什么意思?”

“我父亲死去不就,我便得到遗嘱公证处的一份遗嘱。”于旻说。

“你父亲留下了遗嘱?”显然穆老师有些好奇,问道。

我也很想知道这份遗嘱会不会和心理医生于中的死有关,毕竟在这种案例里,遗嘱往往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是的。在我爸去世前,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我插了一句。

“我,我大哥还有我妈。”于旻回答道。

“我们可以看一下你父亲留下的遗嘱吗?”穆老师说道。

“当然。不过遗嘱在我家里,不在茶楼。不过我可以将遗嘱的内容告诉你们。”于旻说道。

“愿闻其详。”穆老师说。

“我父亲的意思是,如果我大哥在他临终之前回家并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这份遗嘱无效,意思就是按照法定继承。如果自始至终我大哥都不回家认错,那么我父亲将他全部的财产归我和我母亲所有。”于旻说道。

“遗嘱确定已经经过公证处公证了吗?”穆老师问道。

“是的。”于旻说:“后来我便得到我父亲的全部财产。”

“后来是什么时候?”穆老师追问道。

“已经很久了,有十来多年了······”于旻说道。

十来多年前,于旻应该是十来岁才对啊,来时候的路上穆老师对我说过,于家是做生意的,家产在当时那个年代算得上的富豪了。只是十多岁的小姑年懂什么呢?这么多的钱财······

“那个时候是由我妈保管的,我还在继续上学。”于旻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那个时候,你大哥应该是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你们家的遗产全部归你所有,他不会有什么想法吗?仍然没有回来找过你们母女二人吗?”我问于旻道。

“没有回来过一次,但是后来我找过他。”于旻说着,我刚想打断,穆老师在桌下轻轻地触碰了我一下,我便止住了,“其实就算我和我大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要好,我妈对我大哥那也是当做亲生儿子对待的,当然我大哥也很孝顺。”于旻说道。

“你继续吧。”穆老师说道。

于旻点头致谢,看来这个时候她的表达欲望非常的强烈,也许是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详细的说过这些事情。

人,就是这样的一个奇怪的动物,不是有这样的一个俗语嘛“你不说话能把你憋死吗?答案是:能!”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与生俱来的欲望不但有吃喝拉撒性,也许还有不可剥夺的发言权。

“我之所以恨我大哥,就是因为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可以将我们一家人抛到脑后,甚至在我父亲临死的时候也不回来······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的。”于旻愈发开始激动。

原先气质高雅、落落大方的于旻也消失不见了,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是“时势造英雄,环境造美人”。

“之后的也一切?”穆老师问道。

“对,自从家父的遗嘱生效之后,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到那个女人那里了,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从我大哥那里听到了什么,没多久,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我大哥为了一个贪慕钱财的女人,不惜放弃亲情,以及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于旻说道。

“OK,于旻,谢谢你今天告诉我没这么多。现在,能谈一谈你大哥的死吗?”穆老师终于开口提及这件事情了,真是活久见,从上学到工作的这两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说那么多的被询问人。

“我见到我大哥的尸体了,应该和我父亲一样,是脑溢血,据说我们于家很容易患这个病症。一定是那个女人去找我大哥了,一定是她把我大哥气死的······”于旻说着泣不成声。

我分不清楚是她的演技好,还是真的是他们兄妹情深······

“她不是已经和你大哥再无瓜葛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过去?”我不解问道。

“在她和我大哥断了没多久的时间,她便和她的前夫复婚了,据说她前夫也算是有一个正经工作,虽说收入没有我们家的遗产来的肥沃,但毕竟是一个男人,她也算有个倚靠。但就在最近,听闻那个男人在澳门迷上了赌博,欠下了满身的赌债,他们家缺钱,一定是她去找我大哥了······”

“为什么那么肯定?”穆老师问道。

“这么多年了,我大哥都是一个人过的,傻子也知道我大哥忘不了她。所以,她就料定了,她只要肯找我大哥,她就一定会从他那里拿到钱。”于旻说道。

“你父亲的遗产,不是被你全部继承了吗?”我问道。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茶楼的生意一直都不错,所以单单这家茶楼就够我和我母亲一辈子的衣食无忧了。但凡我大哥回家肯认个错,他的那部分钱就还是他的。”于旻说道。

我知道越是富裕的人就越是想更富裕,我不知道于旻的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不知怎的,穆老师也一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我想问的也都问了,便也闭口不言。

“警官,杀人凶手应该就是那个女人!”倏地,于旻再次开口。

“所以,你刚刚说了那么多你们家的事情,就是要得出这个是吗?”穆老师缓缓问道。

“我就是想给你们提一个线索,你们可以去调查。”须臾,于旻恢复了往日的震惊,说道。

“谢谢。”穆老师说。

“她叫沙溪,目前已经不再是大学教师了,不知道在哪里工作。”于旻开口道。

“是退休还是······”我问道。

既然心理医生于中都已经是五十出头的人了,那么他的老师定是大他一些,现在这个时代女人退休也不算太晚,估计还是会存在这个可能。

“她在已婚的时候选择和我大哥发生关系的事情被学校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工作。为人师表,像她那样的女人学校怎么可能会让她继续祸害学生呢?”于旻牙尖嘴利,将那个女人说的一文不值。

“好,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穆老师说着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道,穆老师看向我,露出一丝诧异。

“您请说。”现在的于旻已经过了刚刚那个情绪激动的时间,恢复到上次见到她时候的宁静安雅。

“你父亲和你大哥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我问道。

“啊?”期初,于旻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她便开始回答:“应该可以吧。”

“应该可以?”我又重复了一遍,毕竟这个回答实在太模棱两可。

“我父亲离世的时候我十八岁,在我大哥因为那个女人离开我们家的时候,我才七八岁,所以我对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很陌生。但是我大哥是我父亲唯一的儿子,我想应该不错。”于旻便解释道。

“好的,谢谢你的回答。”

于旻一直将我们送到茶楼门口,我便和穆老师离开。

刚起步不就,穆老师便问我:“柏霓,你最后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她开口道。

毕竟遗嘱的事情在这种案子中都是比较敏感的,趁穆老师在和于旻问话的时候,我便仔细回想了之前于旻的回答。我记得她说的前半句的意思是:只要于中在父亲离世前回家认亲认错,那么那封遗嘱就归于无效。

然后于旻就自然而然的知道,遗产就该按照法定继承进行。那么决定立下遗嘱的于父应该也是这到这句话所暗含的意思。那么如果按照法定继承的话,第一顺序继承人是被继承人的配偶、父母、子女。在于家的这个继承中,存在于旻的母亲、于旻还有于中三个同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他们可各继承被继承人的三分之一的财产。

于旻母亲的财产注定是要要属于于旻母女的,那也就是说于家老爷子将自己财产的三儿之二分给了于旻,财产的三分之一分给了于中。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穆老师。

“不错,考虑的很细致啊!”穆老师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那,老师你觉得于旻这个女人有问题吗?”一会儿,我问道。

“说不准,一切还要等调查之后再下定论。”穆老师说道。

“还有个疑问。”我开口道,这是我一早就想知道的了。

“什么?”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问道。

“阿苏不能来于于旻这里,是为什么?”我问道。

“你不说这事还好,我差点忘记问你,于旻好像认出你了啊!”穆老师说道。

“我确实只是来她这里吃过一次饭,而且那里除了我和阿苏之外,还有阿菜、刘文、大琛他们,更何况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她竟然还记得我,老师您说这说明什么?”我说道。

“你长得美!?”穆老师竟也会戏谑我。

“啊哟!我天!我在说正经事啊!”我说道:“您不觉得只要是我们一行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再次来见于旻,她应该都能认出来吗?”我问穆老师道。

“你是说于旻比较关注阿苏?”

“您终于想明白了!”我感叹道。

“······有这个可能。”须臾,穆老师说道。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老师,就连询问一下,阿苏都要回避。”我问道。

“按理说这是阿苏的私事,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是你不要跟阿苏提起啊!”穆老师这话让我听起来就觉得想笑,私下里的她和在课堂上的她相差真的是很大呢!

“好!”我承诺道。

我没想到,就今天涉及到于旻的这件事情上,我竟然再次得知了关于阿苏青春期的一件事情。

据穆老师说阿苏和姐姐赵宓关系并不是很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赵宓一时间不能接受一个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弟弟,也有可能是刚刚失去父母的阿苏性格孤僻,还不能接受赵宓。但是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一直持续了好些年,就连最近我好像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接姐弟之间的什么感情。

穆老师说阿苏在十六岁还是十七岁的时候和赵宓之前有过一次很深的矛盾。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个时候穆老师因为厅长赵铭已经不在一起生活的事,便离开了惟申市,一直在北京警大任教。

他们长大后,便再也没有提及过那件事情,所以穆老师也没有再过问。但穆老师知道,正是因为那件事情,阿苏离开了家有一个星期左右。据说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现金,能够吃上一两天就不错了,但后来就算在街头饿着,他也不肯回家,也没有向穆老师求助。

我想那个时候他和赵宓之间一定是发生了很大的矛盾才是,毕竟阿苏属于那种如果不是特别大的事情,一般不会上心的人。

“然后呢?他怎么处理的?”我继续问道。

“遇上了于旻。”穆老师说道:“那个时候于旻应该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是她管着阿苏的吃住问题,那个时候她好像还是一家小茶馆吧,生意也不怎么好,阿苏帮她招揽生意。”穆老师说道。

怪不得,上次我们去静安茶楼的时候,阿苏和于旻之间就像是多年的老熟人一样,算是共同患过难的人啊!

听于旻单单说她们家的事情也花费了大半个上午,不过绝对不浪费,至少我们了解到了于家的事情。我真是没想到像于中那样在心理上有一定造诣的人,会经历那么坎坷的爱情和家庭。

那么都说他的秉性很好,就是性格很怪异,那也是找到根据了。

“回来了?”外面依旧是顶着大太阳奔波,刚要研究室就有一阵冷气香扑面而来,刘文说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俩呢?”我进门问道。

“阿菜还是在二队长那里,苏少去技术科了。”刘文说。

“技术科?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穆老师将包放到办公桌的柜子里,坐下来便问道。

于情于理,穆老师既是我的长者还是我的上司,我们这一个来回还都是她开车载我,我真是觉得满心羞愧,不过我想至少是在最近的几年里,她应该和我父母是一个想法:不许我碰车!

昨天中午和大琛吃饭的时候,大琛还谈及在林惠泽的案子上应该是可以证明林骏是无辜的,他的嫌疑可以洗清。阿苏会不会是处理那个案子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涉及到林玖的弟弟林骏,如果真的有这个趋势,他必定会花费十二分的功夫去证明的。

就在我还在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这边便呼来了阿苏的电话,他让我回来之后立刻去技术科。

“那你快去吧!”穆老师说道。

我立刻下楼,技术科就在一楼大厅的东边,我急忙跑过去,“柏霓!”大琛唤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回来,我现在去技术科!”我着急说道。

“里面来了一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说要见你。”大琛说道。

“谁?”我开口问道,好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杨罗!”

杨罗!?我上次见她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怎么会突然来到省厅呢?还说要见我?并且我记得很清楚,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明明已经给她留下了我的电话?可事实上她并没有打给我,而且就算来省厅找我,也不应该找到技术科吧?

算了,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见了面应该就什么都知道到了。

我朝技术科方向走去。

我刚推开技术科的门,便看见杨罗,旁边还有阿苏,以及因为回避原则不应该呆在这里的林玖,以及技术科的其他同事.

“姐姐!”杨罗起身道。

只是她唤我姐姐?我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悉了?

再次见到杨罗,总觉得她和上次不一样了,但我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好了,你的柏霓姐姐来了,你可以说了?”阿苏像是憋屈了很久的怨气说道。

“什么事啊?”我顶着一脸的雾水,问道。

“我来证明林骏是冤枉的。”杨罗说道,只是接着竟没有任何人接话。

许是杨罗这个女孩子从来的时候到现在,口中应该一直都是这句话吧,只是我搞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到场?

“好啊!你说吧。”无奈,我说道,但愿不要是我上次找她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这里有水,你在这里坐一会儿。”阿苏说着,起身:“柏霓,你跟我来一下。”阿苏说着拉着我就走,有一头雾水出来了,到底什么情况,眼看就要到时间吃饭了,我肚子饿的咕咕叫,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到底还有完没完?

阿苏拉着我一直将我带到三楼的犯罪心理研究室,“喂!大哥,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我问道。

“这里放心啊!”

“你们怎么回来了?”穆老师正在整理于中的案子,看见我俩回来便问道。

“说些关于林惠泽的案子,穆老师您忙您的。”阿苏说道,“算了,还是去会议室说吧。”

阿苏又将我拉倒隔壁的会议室,又发现钥匙还在穆老师那里,便又取回钥匙打开门,才作罢,“喂!到底是什么事情啊?神神秘秘的。”我问道。

“为了防止你待会儿会被杨罗牵着鼻子走,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些林惠泽的案子。”他说道。

“我?被那个小姑娘?”我不由唏嘘,拜托,杨罗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而已啊!

“你能保证在她背后没有受到谁的挑唆吗?”阿苏便开始摆弄言辞,质问我道。

算了,虽然在我看来杨罗不过就是一个喜欢林骏的姑娘而已,在林惠泽已经离开人世间之后,她想用自己的怀抱温暖那个受伤的大男孩罢了。既然阿苏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再小心也不为过分吧。反正我也很想跟进林惠泽的案子。

“你不在的那几天里,我和叶琛对林骏又进行了一次讯问。”阿苏说道。

“谁?大琛?”我惊诧道。毕竟大琛还没有正式进入省厅,即便算是正式的,那她是技术科的,我担心林惠泽的这个案子万一有什么纰漏,到时候责任倒查,会对大琛不利。

“那几天穆老师一直在忙着帮你洗清嫌疑的事情,你走了之后研究室本来就没什么人,我能找谁?”阿苏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

我自然知道刘文和阿菜会被穆老师派去调查各种各样的线索,只是我没想到穆老师会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我还在那边一直调查我丢失的三年记忆,估计那几天穆老师对我的事情应该很头大吧。

“好了,我知道了。”

“放心了,我只是让叶琛负责做记录而已,我知道分寸的。”阿苏说道。

“那有什么收获啊?”我问道。

阿苏告诉我,和我先前预想的一样,目前林骏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凶手,让他收到法律的惩处,这样林惠泽在天上也能够安心了。所以阿苏便让林骏仔细回想事发当晚的事情,尽管很痛苦,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一则可以帮助定位凶手;二则,这个是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帮助林骏洗脱嫌疑。

林骏还是和之前回忆时候说的一样,在他打开丽都国际中的那扇房间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卧在下面的林惠泽的骚情的面庞,以及听起来便让人恶心的娇喘声,他受不了,便咣当了门之后,便离开了。

林骏说他是多么想杀了**的那对狗男女,但是那个场景瞬间刺痛了他的心,他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在那里停留片刻,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腐蚀自己的心灵,继而剥削他每一颗细胞······

他快要疯了,他也确实是疯了一样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