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环境下,我隐约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床震声,在这悸动的夜晚,我和上司的前女友聊天,想想很真觉得太戏剧化。
“为什么分手?”须臾,我看莫黎一直不作声,便问道。
“在所有人看来,我们是因为异地而分手的,实际上应该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莫黎感慨道。
在我看来确实是因为异地,这与林玖和胡斯之间的分手模式相似。我不由开始好奇:“介意说说吗?”
我们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彼此侧身而坐,所以我只能清楚的看到她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忽上忽下,我知道她写了满脸的无奈:“爱情里最大的劲敌是什么?”莫黎说道。
“三观相悖?”我试探问道。
莫黎哼了一声假笑道:“得了吧,我不想说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他出轨?”我大惊道。
“出轨”这个字眼,我实在没有办法和阿苏联想在一起,在我看来他对爱情的观念是纯粹的,渴求无瑕的感情,他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大男孩。
我在等莫黎的回答,“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她的声音很低沉,像是耗费了毕生的力气,“所以我提出的分手。”
“你确定你查清楚了?”我还是有些疑惑,便问道。说实话,我这次来丽都国际主要是调查这里花名为茉莉的女人究竟是不是莫黎,其实目的早已达到。只是我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以及莫黎是如何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是好奇,我便继续留在这和她聊天。
“是。”她看向我说道:“而且他做梦的时候还在叫她的名字。”莫黎说道。
一时,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因为我不相信这会是阿苏的作为,他不是那种人。但在莫黎看来,我只是今天里这里消费的一个蕾丝边客人,我没有理由去站在阿苏的角度上去为他说清,若是那样反倒是引起莫黎的反感和多疑。
“那你为什么又来到他的城市?”我问道。
“一个梦。和他一别就是几年,只是半年前我又梦到他了。”莫黎的声音哽咽起来有点烟嗓味道:“我想他,发疯的想他。”
我在她身上轻拍,“可是就算我来到这个城市,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在我从事这一行的时候尽了。从我读研的那年起,我就已经是一个肮脏龌龊的女人,我知道我选择了这个之后,这辈子我注定会失去他。”莫黎不停的说着。对她而言,我就是一个听完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的过客。不过我知道这些话她应该憋了太久太久······
“那为什么会从事这个呢?”我终于问出了我想知道的。
只是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我别了一眼,知道了是方柏弈的,于是我便静音。在莫黎低头沉默之际,我朝方柏弈那里发了条讯息,让他先回我在南蛮区的房子里,还好我把钥匙放在了车抽屉里。
其实让方柏弈离开,就注定今晚我不会回去了,于公于私,我都想知道更多,我知道这样我很自私。阿苏既然不告诉我,那就说明不想让我知道,我却在这里欺骗莫黎的信任,来套取他们两个的故事。
“原本我们两个相约考研究生的,只有我知道他放弃继续深造的原因,是为了躲避我,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因为异地而分手。但他这样也放弃了原本更好的前途。其实真正应该放弃的那个人是我,我虽然考上了,但是我的家境根本不允许我继续读书······”
不知道为什么,莫黎在我这里说了很多,至少在那些我知道的部分确实是事实。
她凭借她的智商和十足的努力考上了警大的研究生,只是那年父亲重病欠下许多医药费,但最终还是抵不过残酷的命运,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母亲成天别追债的人追的无处可逃,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个不正干的弟弟,天天败坏家里那些仅有的零钱。
但是莫黎说不管怎样,她是不会放弃警大的研究生学习的,她说那是她日日披星戴月求带来,也是她和阿苏之间曾经共同的梦,是他们之间仅存的关联。
“你可以贷款啊?这个世界不会把你逼到那种地步的,这可是你的一辈子啊!?”对她的选择我实在惋惜。
“贷款!?最多我也只是贷一个学费而已,我有那么大的信誉度吗?银行各各都是势利眼,他妈的但凡有一家借给我,我都不会变成今天这副贱样子。”莫黎的话让我很心痛。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狠毒?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那么无情,如果我们家再不拿出钱来,我的妈妈,我的亲生妈妈就要被那群畜生给糟蹋了!!不就是钱吗?不就是欠下了钱吗?钱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莫黎边说边啜泣,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钱还真的是好东西,有了它我可以轻松的活着,至少我可以不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情。我真的要被他们逼疯了,我只知道什么玩意儿来钱快,我就做什么。”
“然后你就做这个吗?”我问道。
“都是成年人,在北京这种生意很好做,来钱真的很快,两个月的时间我家欠下的账就被结清了,而且我们家那个孽障也拿着钱娶上媳妇了,呵呵呵呵呵呵······”莫黎一阵傻笑,“但就是没有人问我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我只知道我回到家,周围的人都在我背后议论纷纷,连我妈都要和我分床睡,我知道她是嫌我脏!”莫黎说着眼睛通红,像藏着一把尖刀。
此刻,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整个世界已经将她完完全全的抛弃了······我再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我妈在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会因为精神上受不了,变成一个精神病人,或者一病不起死了算了。至少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有人在意我的。我宁愿要一个爱我的死去的妈妈,也不要那个活着的不管女儿死活的贱货!”莫黎说的字字生硬,眼角的泪水顺着各个方向七零八落的分散着,我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
我不知道究竟该感慨些什么,是不是这个世界就会对着善良的人欺负,而且非要抽血扒皮地欺负到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莫黎会不会后悔自己对家里的帮助?如果她可以冷血一点,如果她选择只顾好自己的生活,任凭那个没良心的妈和败家子弟弟遭罪,她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种光景。可惜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即使有,她还是会那样保护家人,因为她是那个时候的莫黎。
我也想过那个时候的莫黎即便是再没有朋友,至少阿苏不会对她的死活不管不问的,至于她为什么不会找阿苏,来避免在人生路上错误的选择。我想她的性格应该是,宁愿自己遍体鳞社,也不愿狼狈的回头。
我想起孙燕姿的那首歌《我怀念的》,里面有一句“狼狈比失去难受”,讲的应该就是莫黎的这种情况吧。或许存留有曾经的美好就已经足够,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破坏,包括她自己。
“和家里那边还有联系吗?”我对莫黎的母亲还抱有一线希望,我想让她好好的对这样无私的女儿去忏悔,或许这一直莫黎在内心深处所渴望的。
“都快忘了她张什么样子了。”须臾,莫黎开口道。
“还清了欠账之后,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个?”似乎我已经忘记了我今天来的目的和身份。
莫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坐啊!”她示意我说。
从她的脸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丝轻松,但我没有吭声,我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看她的侧颜。
“我啊,渐渐地体会到了乐趣,并不仅仅是**带给我的满足感。我总会给自己取不同的名字,编造不同的人生经历,我可以精心打扮、见很多人、尝试很多新鲜的事物。尽管在我熟人的人看来,我依旧是一个乖女孩形象,但在这里不一样,我可以用一个假名字、编造一些假故事,裹着别人的外衣,做另一个自己,我觉得很有趣······”莫黎并没有对着我说,倒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前面那团空气,不时地发出笑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许,如果没有发生家中的那些事情,原本不管贫穷还是富有,她都会文艺的过一辈子,把生活过的像诗一样······
“那些根本不可能喜欢的人,你又是如果逼迫自己接受的?”我忍不住问道。
“就像是你的生活中总是要接受一些不想要发生的事情或者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一样,只是接受而已。不过后来我发现和有钱人睡觉总比被一个流氓、一个强奸犯糟蹋了要好很多,至少我们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一个幽静的环境下,有舒适的温度、适宜的空气、一张柔软的床,还有他们的技术很好,每晚我都可以很满足······”
“够了!”我打断道,我已经不想再听了,她与生俱来的的诗意气质混杂在着污浊的环境中,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其实这是我今晚的重点问题,因为我不能让眼前的这个女人再走胡思思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