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腕处还有脖颈处的伤是你男朋友做的吗?”穆老师直言问道。

许久,高靖宇才回答,“七海才不会呢!”

“七海?是你男朋友的名字吗?有姓七的?”阿苏问。

“七海他以前在店里的名字。”高靖宇说。

“真实名字叫什么?”阿苏问。

高靖宇的眼神很奇怪,半天才嘟囔出来:“其实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说出这话究竟是真还是假?我总觉得这个女孩的眼神既清澈又浑浊。

“好了,回到正题,既然你说你身上的伤和七海无关,那究竟是谁做的?”为了防止被高靖宇兜圈子转,穆老师开口道。

“对不起哦,阿姨,无可奉告。”高靖宇一副高傲的姿态,她是在有意包庇那个叫七海的男人吗?

阿苏见状,起身开始收拾手边的文件,“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只好问七海咯。”

“不可以!”高靖宇立刻警觉,过会儿,又说:“算了,反正七海已经不在我们那个地方干了。”

“呵呵,你知道警察是做什么的吗?只要知道七海和曾经的职业是理发师,不出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找到他。”阿苏说着就准备走。

“大哥!我求你了,不要找他,这件事情他不知道,我不能让他知道。”说着高靖宇竟一把跑到阿苏那边,蹲跪在地上搂着阿苏的腿,“都说人民警察为人民不是吗?求求你帮帮我,失去七海我会死的。”

视频中高靖宇是真的哭了,一改刚刚那种不羁的“痞女”形象,看得出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很爱那个大她六岁的男人。

穆老师将她拉开,还是做回原来的位置,“我们可以不去问七海,但前提是你要说。”

我总觉得高靖宇的神色闪现出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死气沉沉,许久,我还故意看了下视频上的时间,七分多钟,高靖宇终于开口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过来,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为什么明天?”阿苏直问。

“今天我累了。”高靖宇的神色已经超出了她原本年龄本该有的稚嫩。

“你要耍什么花样?”阿苏问。

高靖宇将垂下的眼帘抬起,“你们不是警察吗?我能逃到哪里去?”

就这样,穆老师高靖宇离开了,但她不知道这将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因为在接下来的系列案件中,我们已经丧失了主动权······

看完之后,我目光呆滞,满脑子都是高靖宇的神色和她独特的烟嗓。

“喂!”阿苏走到我这边,用手在我眼前晃悠,“看傻了?”

我起身,“阿苏,你有没有发现高靖宇离开的时候,眼神里表现出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留恋。”只是我的认真被阿苏看做笑话。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就那个姑娘不惹毛别人就不错了,她会自杀?”阿苏显然是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案方法,也许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的思维特别敏感,今天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不过我还是很想跟穆老师说说关于我对高靖宇这个案子的想法,只是穆老师在分局应该脱不开身,我只好作罢。还是明天吧,高靖宇来了之后就什么都清楚了。

下班后,天色竟然有些阴暗,估计是要下雨了,大琛给我发过微信说了让提前备好伞。忘了就忘了吧,因为脸部遇上太阳光会过敏,我已经好久没有过上不戴口罩的幸福日子了,天阴了好啊······

我刚将手机放回包里,手机铃声就想了,是徐阿姨的。

都说好了让我晚上去她那里,港灿公司里的项目刚刚完成,提前下班了,并且给了两天假期。徐阿姨说买了好多美食,给我们俩好好补一下。

我赶忙跳上出租车,我得先回家一趟,后天就是方柏弈打比赛的日子了,我这两天要好好给他祈祷,所以我必须回家上香,顺便将给徐阿姨买的阿胶带过去。

上香的时候外面就开始下起了大暴雨,电闪雷鸣的,好像很久以来都没有过这种天气了。方柏弈不喜欢下雨天,但愿后天一定要是晴天,我在心中虔诚默念道。

下了楼,我本以为这种天气的哥们都会挣着抢生意,可惜啊!这个世道已经变了,比起安全,金钱似乎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如果告诉徐阿姨说今天不过去了,她会不会有些失望,毕竟两天前都跟我说好,而且这两天还不停的跟我提起一定要去。

滴滴滴滴,一阵汽笛声从我身后响起,轩昂!一瞬间,我期许这个人的出现;另一瞬间,我又立刻打消这个念头,钟轩昂明明在医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罗港越?透过车前雨刷的擦拭,我从车前挡风玻璃处隐约看到,我便走上前去,也许这是我今天能够顺利抵达徐港灿家的唯一途径了。

“你出去了啊?”我问道。

“对,你要去哪里?”他问道。

这是他穿一身很高档的怪异西服,怎么说?正式庄重而又不失时尚感,一该他的穿衣风格,也许是港灿的眼光吧,看来他们走的还挺近。

这么些天我一直拖着叶琛那边,让她尽可能的可以晚一点见到罗港越。叶琛和港灿任何一方收到伤害,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我打着伞站在车门口,我能感受到偌大的雨滴打在伞面上的重击,“我去港灿家。”我说。

“快进来啊!”他立刻帮我打开车门,说道。

“谢谢你啊,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说,“现在雨天打的都变得不容易了。”

我想起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要出现拉一次系里的赞助,钟轩昂是负责人,最后一个离开是自然的,我作为迷妹自然是不会放弃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是那天离开的时候突然变天,下大雨,搞得挤公交很困难,只得打的。

的哥们一个个“丧尽天良”,在当时明明是二十块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非要涨到七八十。虽然贵吧,只要过几天节衣缩食,当天想要顺利回到学校也还是可以的。不像现在这个世道,钱这个东西在关键关头是想花也花不出去了!

“你在想什么?”罗港越问我。

“没什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说。

“告诉路怎么走?”倏地,他说。

“什么?”罗港越去港灿家应该不下五次了吧,下个雨就不知道路了?

我朝他那边看,只是眉眼间倏地流露出一丝很陌生的诡异笑容,顿时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你······你该不会是叶驰非吧!”

说过我就后悔了,我还不如就假装他是罗港越,他又不知道罗港越和港灿的关系,也不知道罗港越是否知道港灿的家在哪。我直接给他指明了方向不就好了吗?我真是佩服死我自己了,现在好了,这一路要说些什么?

阿苏明明很严肃的告诉过我,不要和叶驰非这个人走的太近。我这鸟智商,如今要怎么缓解?

他眉眼间闪烁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看来你对我那个哥哥很了解啊!”

“邻居而已,只是你们很不相像罢了。”我说的很谨慎,也不敢露出别的什么表情,赶紧把这一路挨过去好了。

只是,雨越下越大,车速也越来越慢,他说是出于安全考虑,我只得点头示意。

“见面的时候,你没有回应我啊!”倏地,他说道。

我总共就和他见了两次面,第二次是和阿苏在一起看见的他,阿苏示意我赶紧离开,更可况当时还要忙着处理高靖宇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只是工作太忙了。”我说。

“你和赵警官都是警察,是直属上下级吗?”他问我。

原来他认识阿苏,为什么阿苏告诉我说,他们之间并不认识,只是知道罗港越有一个同卵兄弟,因为性格迥异,见了面知道是谁罢了。

“前面路口右拐就到了。”还好要转弯了,我才回避掉了这个话题,牵涉到工作里的事情我还是少说为好。

“好嘞!你还没有回答我啊?”我真没想到他会继续问我,毕竟才见了两次面,以认错人的方式说了一次话,他说话怎会如此鲁莽?

“叶先生,这算是我工作上的事情,作为一个警察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回避为好。”我端着一副职业脸,礼貌对之。

“哦了。”其实他谈吐间并不能和痞子划上等号,他有着痞子男所不具备的独特气场,那种闪烁着些许戾气的眼眸,可以让任何男男女女臣服于他的傲气,而且还夹杂着一丝温柔默然在其中。

对于他,我没有办法去作分析。转眼间,我看到港灿家的小区了,这条路终于熬到头了,他一直将车开到港灿家的单元门口,说小心着凉了划不来。

“给你。”我下车之际,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什么?”我问道。

“我的联系方式,记住: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打给我,我会立刻来到你身边,比任何人都快!”他的话让我心头毛躁躁的,隐约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严格来讲,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算作陌生人而已。

“姑娘,你可以下车了。”车锁打开好大一会儿后,他开口,这让我很尴尬,我也不知道我愣在那里到底多久了。

“今天很谢谢你,开车小心。”我下车后鞠了一躬,希望这个动作能够让我和他从此划清界限,但我不知道这简直是徒然。

说完之后,我立刻转身,头也不敢回的走进三单元的门洞里,直到进到了港灿家,我才敢轻松的呼吸上一口空气。

“哎呦,你这丫头,担心死我了知道吗?怎么不接电话啊?下这么大雨就不要来了嘛,你说说你这孩子······”平日里听到徐阿姨的唠叨声都想赶紧跑开,今天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我忍不住抱住了徐阿姨。

这会儿,我手机里才算显示了六个未接电话,三个港灿的三个徐阿姨的,微信里滴滴出一堆港灿发来的语音消息。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在叶驰非的车里竟什么也接收不到,难不成是信号不好?可明明车速很慢啊。

还是,他车里装了······屏蔽器?

“瞧你这落汤狗的样子,快洗个热水澡,小心再感冒!”港灿拖着我就进浴室。

“那个词汇应该是‘落汤鸡’吧!”我说。

“都一样都一样,快洗啦!”

窗帘将这套房子和外界隔绝,这里就是一个温馨的小空间:柔和的灯光、温暖的噪杂关心声、只有家里才会有的饭香味夹杂在一起,我冲着淋雨,心头一股暖流,这才是家啊。

家中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忙生意,我从小就学会了自己和自己玩,自己逗自己开心,但这根本没有阻止我对爱的渴望,反而极端的强烈。

吃完饭后,徐阿姨将我带到她的房间,说有话对我说,我朝港灿那边看去,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毫不知情。

“阿姨?”面对我最亲的徐阿姨,我竟然有些紧张了,总觉得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是关于什么方面的啊?”徐阿姨的表情很淡然,这让我更紧张,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钟轩昂明天不能出院,还有留院做最后一个检查,没事的话后天就可以出院了。”徐阿姨的话让我忽然间止住的心跳,着实我被吓到了。

“阿姨,轩昂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几乎是带着哭腔。

毕竟这几天徐阿姨一直在跟我说,让我来她这里的事情。我很能理解今天下午看到的询问视频里高靖宇的心情,她十八岁,我二十五岁,但年龄差对爱情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和高靖宇一样,如果钟轩昂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崩溃,我承受不来。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我只是说为了他的安全,延迟一天出院而已······”徐阿姨对我反应应该觉得很无奈吧。

“哦!”我擦了下眼泪,“那阿姨要跟我说什么事情啊?”

徐阿姨露出家长的那种自带的微笑,“刚刚送你过来的那个人,是不是赵警官啊?”

“赵苏?”我猛惊,我不知道徐阿姨为什么会联想到他,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跟她扯上叶驰非的事情了,否则又是事情。

为了不不再解释什么,我点头默认。

“柏霓,赵苏是不是喜欢你啊?”徐阿姨一本正经的说。

“阿姨,你说什么呢?”阿苏肯定是不会跟徐阿姨讲,我便理直气壮的否认道。

“那天你哮喘之后晕过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他那个紧张你的样子啊······”徐阿姨还没有说完,我便打算:“那个时候阿苏已经来了?”我惊道。

“他刚到门口,你晕过去之后是他跑过去接住你的,在你昏迷期间,也是他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两天呐。整个人着急的上火,口腔里全烂了,换哪个同事肯这样照顾你?再说了,他是你的直属上级,更没有什么理由去这样照顾你,能批给你康复的假期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徐阿姨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爱情的事情,怎么可以勉强。我很不想失去阿苏这个朋友,他知道。所以,我们谁都没有挑破,只是今天徐阿姨怎么会突然提及这个话题?

“可是我······”

“你喜欢的是钟轩昂。”徐阿姨截断我的话说道。

我点头。

“我也不不会强迫你,但是你但凡是对赵苏能有一点喜欢的感觉呢!我都希望你能够重新做个选择······”徐阿姨是过来人,经过这些天,我、钟轩昂还有赵宓的事情算是摊开了,人尽皆知。

更可况徐阿姨还一直关注着我的这些事情呢。

“阿姨,您别说了。”我尝试去截断。

“柏霓!”徐阿姨唤我道:“你知道阿姨这一辈子,是孤单的一辈子,如果不是因为港灿,我也许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多呆一秒。现在,我从钟轩昂眼中看到了和当年赵铭一样的没主见,一样的飘忽不定。”

徐阿姨的话让我沉默了好几,和很多女孩一样,对于男人我想要的并不多,只想要对方的那份义无反顾的爱。

徐阿姨和穆老师都是被那种飘忽不定的爱伤害了一辈子的女人,钟轩昂真的也是那样的男人吗?我和赵宓注定要是他的牺牲品吗?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我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一会儿,便回到港灿的房间,我心理很乱,一屁股歪到**,看她那着急的样子,我想我确实需要对她的倾诉。

“重新思考和钟轩昂的关系。”我说,既然港灿和罗港越已然在一起了,那么她对钟轩昂这个名字也不会在那么敏感了吧。

不过她好像并不吃惊,“对了,刚刚送你过来的那辆车是赵大警官的吧?”看来徐阿姨和港灿都看到了,还好叶驰非没有出来,否则我要怎么辩解。同时玩弄着三个男人吗?我若是有这个本事就好了,关键是徐阿姨会怎么想我?水性杨花、红杏出墙吗?我赶紧摇头,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