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阿苏显得很轻松,也许对顾洁他是已经算好了计谋的。

“罗港越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你知道吗?”我问道,显然他的表情是呆滞的,并没有立刻反驳,他是知道的。

“知道啊,你怎么没有说起过啊?”我再次问道。

阿苏好像没有要说的意思,不过看我这么起兴,也知道我好奇心太强,须臾,“人家的家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像罗港越那种颜值,谁家如果有这样的两个儿子,估计要烧高香了吧,有才又有貌。”看来他不打算说,那我只好自言自语感叹道。

“烧高香?得了吧。”他说完就立刻闭嘴了,总之人家的事情阿苏是不愿意多说的,再说了我和罗港越之前也算是太深的关系,这种事情我还是少管为好。

顶多就是他和我家港灿哪天真的成了,那我和他也算是亲家了,那个时候港灿自然是会告诉我的,现在我只要想着该怎么处理顾洁的事情吧。

进了分局的大门,我就看见叶琛了,她脸色有些差。估计是从穆老师那里得知我和阿苏要来分局,在这里等我吧。但我没时间和她寒暄,只是来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拥抱,之后就拎着资料进审讯室了。

五个月的案子如果真的就这么成功的话,上面若要给我什么奖励,我肯定是会申请的,我要他们把叶琛调到省厅。想她这种技术上的人才,一直以来待在分局真的很是可惜。

再次见到顾洁的时候,她的脸上并不好,说来也是再好的心态再高的情商,一直以来呆到这种地方,怎么会好?

“来了。”这次是顾洁主动开口,我回应她。

人一旦有了顾忌,有了情感上的羁绊,她便不再是她自己了,她不再会单单的为自己活。

“这次是你自己说呢?还是我们一点一点往外挤啊?”我们来到分局的地下审讯室坐下后,阿苏直接问道。

顾洁屡次微张口,但始终没有发声。我知道她想说,她想将自己的罪行降到最低,但同时她也绝不想供出刘章,她在权衡,如果才能顺利的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只是,这一切都是徒然,一切事情只要发生,都将会水落石出,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你,顾洁,在西餐厅不管是不是失手,总之你杀了人,是凌霄在帮你作掩护,所以你跟了他。”阿苏开始说,他应该是将我们知道的事实讲出来,问顾洁是还是不是。

“是那个人该死!”顾洁终于开口了,我眼睛都要亮了。

她情绪很激动,但这样更好,至少这样阿苏可以从容的问出我们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我问道。

“我一个人在异乡打拼容易吗?好不容易经营了一家西餐厅,有一个人就整天来我这里耍横,日日说要跟我玩。”顾洁说。

“跟你玩是什么意思?”阿苏问道。

“就是那个。”顾洁说。

“这里是审讯,不是聊天,你可以直说。”我说道。

“他要我陪他睡觉,我顾洁虽然不是什么纯情的女人,但也绝不是那种女人。”顾洁说道。

“为什么不报警?”我问道。

“报警?我这声音刚有起色,得罪了他那种人,我只有滚回老家的份儿。”顾洁说。

我很明白当时的顾洁,不管在哪座城市总有这么些恶棍,仗着自己有点钱或权,就整天无所事事,泡女人,赌牌,谁若阻挡了他或者不从他,他也有理由:我碰你了吗?

但凡是损害了他的利益,一则他面子上过不去,二则钱财上过不去,他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就把他杀了?”阿苏问道。

“我坦白,我杀了他······”

三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北京读研究生,就在我现在居住的那个区——南蛮区,顾洁的西餐厅里。顾洁说那天自己约了堂妹顾念慈来西餐厅聊些事情,已经很晚了,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也到了打烊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那个经常骚扰顾洁的那个男人一脸醉态的又来了,这次不但对顾洁毛手毛脚,已经将“势力范围”拓展到了顾念慈的身上,念慈原本那张脸我是通过照片见过的,清纯精致不失女人味,但凡是男人都会动容三分吧。

据顾洁所说,那个男人在念慈身上捏来捏去,念慈再想挣脱也实在是没有力气。

凌霄也是在那段时间着迷顾洁的,所以没事了就在附近晃悠,见状便立刻过去救人,只是拗不过那男人的力气,被一把推了一个趔趄。

顾洁一时间有些慌乱,拎起手边的一个酒瓶子就朝那男人身上砸,只是那男人的身体处于不停晃动的姿态,顾洁的准头也不好,结果直击后脑勺······

本以为只是晕菜,打算联系120,送医院交上钱便不再管了。

只是顾洁在打电话之际,那男人的后脑突然鲜血直流,顾念慈读过警校,是懂一些法医知识的。

当她判定此男人已经死亡之后,她慌了,几乎要准备自首了。

可杀人的是顾洁啊,坐牢的也是顾洁。尽管念慈说错不在顾洁,一定会降低刑事责任的,但顾洁立刻将店门关闭。她告知顾念慈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她也一定不要坐牢,哪怕是一天的牢她也不做。

从小,顾念慈就拗不过顾洁,她是知道顾洁的脾气的。更何况顾洁是为了救自己才过失杀人的。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的一辈子因为这么一个男人而毁了。

但凌霄不同,他虽然是街边混混,但他深知这种事情很快会被警察知道的,到那个时候顾洁的罪名就重了,他强烈要求立刻报警。

在力气上,顾洁是拗不过这么个男人的,但她有她的办法,顾洁从后厨出来,将手背在身后,然后蹲在那个新鲜的死尸旁边。凌霄是爱顾洁这个女人的,他也知道哪怕是顾洁被判刑了,将来出狱还是要定了这个女人。

他也蹲在尸体旁边,试图和顾洁讲道理,只是没想到顾洁从伸手拿出尾巴切牛刀来,一刀砍到了尸体的大动脉,毕竟那男人刚死没多久,极大的压力将血液喷溅凌霄一脸,霎时间他呆住了······

这些都是顾洁告诉我们的,我也知道了那天我的那支红色笔杆的笔溅到凌霄眼前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惊恐,甚至有些狰狞。

顾洁不停的用刀子在那男人的尸体上不停的捅着,不单单是为了解气,更是为了打消凌霄要求自己自首的念头。毕竟凭借这样的尸体去报警,谁会相信是过失杀人?

凌霄便放弃了,顾洁说当天晚上凌霄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离开,走在漫天没有一个人影的大街上,就他这种遇见点红,就吓得没个人形的男人,顾洁是铁定不会要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和凌霄又有了孩子,当然也是为了让凌霄将这件她要瞒一辈子的事情,就此烂在肚子里。

但顾洁并不爱凌霄,他也是知道的。

“刘章已经被捕,你们要不要见一面啊?”阿苏忽然间冒出来一句。

事后我才知道,这是阿苏在诈顾洁。不过用不了几个小时,刘章还是会归案的。

顾洁的脸色难看极了,这才是她最恐惧的事情,刘章是这个女人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一个想把自己终身托付的男人。但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带着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嫁给刘章,她不敢!

终于,自己还是把刘章给害了,刘章在一步步的保护她,一步步的将自己陷入黑暗的深渊。明明自己是一个警察,但却为了自己深爱的女人不惜和罪犯勾结在一起。

在杀人之前,顾洁一直都认识刘章,他算是店里的常客,久而久之二人也就成为了朋友,并且彼此之间互生情愫。

顾洁想通过刘章警察的身份顺利的瞒住这件事情,便故意接近刘章。直到顾洁发现自己对刘章的爱已无法自拔,刘章成功的以自己的个人魅力让自己折服,但刘章一直不知道凌霄的存在,包括那个本应该喊顾洁妈妈的孩子。

尸体的事情,顾洁说她没有让任何人操心,全部都是自己一手处理掉的。

“处理?”我问道。

“我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说让我按照他说的做,否则就会将我杀人的事情公之于众。”顾洁说道。

“要你做什么?”阿苏问道。

顾洁的脸色异常不好,似乎提及这个邮件相关的事情,都会让她恐惧难耐,“让我将尸体的手砍下来,丢到惟申市南区的一个街边。”顾洁说。

我和阿苏对视一眼,我们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和真相可以印证上。也就是我们一直在监控视频中看到了那个顶着顾念慈的脸的那个女人,那就是顾洁,当时她应该是处于恐慌,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型摄像头。

也就算是我们破下这个案子的突破口,“你很害怕那个发邮件的人?”我问道。

她的目光已经告诉了我,她的恐惧,她没有吱声,毕竟顾洁一直认为自己杀人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发生的,怎么会有另外的一个人知晓?最初她是怀疑凌霄的,只不过后来她频频的收到那个人的邮件,可当时凌霄就在自己的身边。更何况,以凌霄的能耐,他也做不了这种事情,再说了,凌霄也完全没有必要和自己玩弄这么不要脸的游戏。

后来顾洁也通过刘章查过那封邮件的IP地址,但都是在某家网吧里找到的,只是那些网吧都是已经倒闭了的,所以一直都没有个结果。

查了查着,顾洁就开始恐惧了,后来,索性就不再查了,只要那些邮件对自己没有什么质的威胁,顾洁也不再说什么了。如果那个人真的想致自己于死地的话,他随时都可以。

顾洁一直按照邮件里说的做,后来那人和顾洁的联系就断了。顾洁也算是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她也想到了那个人算是在利用自己,不过只要不对自己惹出来什么祸事,利用就利用。

“给你发邮件的人有署名吧?”我问道,看顾洁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小蚊子?”我再次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她,“刘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杀人的事情的?”我问她。

“在我重新装修西餐厅的时候······”

刘章作为刑事技术科的精英,顾洁处理后的现场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发现之后,在顾洁的哀求下,刘章自然是同意帮助她一起清理的。毕竟那个时候刘章已经爱上了顾洁。

爱情?真的可以驱使一个人去做,自己的三观绝对不允许自己做的事情吗?在高安胜的案子上,如果钟轩昂真的没有回来,我会不会竭尽全力哪怕脱掉这身警服去帮他?

我不知道,毕竟只是如果,我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回答这种假设性质的问题。

“说说你和顾念慈的整容手术吧。”阿苏按着他的计划,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我真的很佩服你们破案子的能力······”在顾洁看来,既然刘章已经被自己害惨了,那算是真的没有什么顾忌了。只要能减刑,她可以说出真相,她一定还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和刘章在监狱外相聚。

只是,她应该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可能了?如果有,那个时候又是一种怎样的情形?

顾洁也想将所有的证据清理的干干净净,无奈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小蚊子让顾洁将人手就丢弃在大街便,目的就是要引人注意,别的小蚊子不管,他就是要噱头。

顾洁当然是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不照做的话,自己立刻被捕,按着做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自从惟申市南区那只人手被清洁工在街边发现之后,监控视频都快要被我们看烂了,刘章当然已经认出了顾洁。消息也就是从刘章那里走漏出去的,

顾洁知道,要想不被人知道,要么就此离开惟申市从此隐居,即便是这样也不排除被通缉的可能。依顾洁的性格,即便是再危险她也不可能过那种隐姓埋名的日子,她铁定会放手一搏。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她不需要离开惟申市也不用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就是整容,对顾洁来说这算是再小不过的事情了,不过就是换张脸吗?顾洁的心很大,相比有让自己遁世,这对她来讲算不了什么的。

但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父母那边,究竟要怎么交代。这让顾洁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直到顾念慈找上了顾洁······

顾念慈知道顾洁是为了救下自己才背上这么重的包袱的,念慈的父母在她年幼的时候去世之后,她就没有亲人了,算是顾洁家里收留了自己,她不能忘恩。

念慈头脑灵光,顾洁换脸之后不用担心家里的问题,顾念慈提出自己可以随顾洁同去韩国,自己换上顾洁的脸,两人身高、声音基本上都很相像,家里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只不过今后两个人还是少见面的好。

顾洁对顾念慈的这一想法很感动,但她也别无他法,为了两个人能够顺顺利利的在这个城市里扎根生活下去,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

毕竟顾念慈大学毕业之后是要从警的,即便是今后我们在监控视频里面认出了这张脸是顾念慈,但她有不在场的证明,我们只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一个很像顾念慈的人。

再后来顾念慈就考取了a省公安厅犯罪心理的公务员,和阿苏做了同事。

两人出国的事情也是刘章一手安排的,我难以想象刘章日日在省厅里面对一张顶着顾洁的脸的顾念慈,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你见过小蚊子吗?”我问道。

虽然问过之后,我立刻觉得多此一举,“我如果能见他,非杀了他不可!”顾洁如实说。

毕竟在顾洁看来,的确是小蚊子在利用自己制造噱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有小蚊子,顾洁杀人的事情会不会被我们发现?又或者说会不会这么早被发现?

仔细想想,我总觉得小蚊子或者是桑叶沉沉好像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他好像是在帮助我们警方查找犯罪黑数,就像上次鲁吉区那个肢解妻子的户主张蓓一样,因为没有人报案,如果不是桑叶沉沉更新的第五个章节的小说,估计张蓓会一直逍遥法外。

不过,我很好奇,桑叶沉沉又是如何知晓的呢?为什么会同时知道那么多杀人案?

顾洁在南区街边丢弃的人手、公安厅的花坛里的那只人手、屠宰场里面的那只人手、市东郊区的拆迁户里的那个人手、最后就是鲁吉区的公寓户主张蓓······

这些桑叶沉沉全都知晓,自从从警校毕业进入警察这个职业我接触到桑叶沉沉的这个系列案件,我从觉得这份工作很不真实,到处充满了玄幻和猜疑,和我在警校里学的只是完全不同。

虽说新的时代自然会诞生出新的犯罪种类,并且破案中也会使用各种高科技手段,但为什么我在工作岗位中经历的全都是这些力离奇、灵异的案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