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如果你再醒过来,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先在……”顾凯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道,“你们家小区附近,对就在小区附近等,并且让我监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对了,第三次你被杀的时候是在小区大门口的北边还是南边?”

“啊?为什么要让你在那等?”金灵先是疑惑地反问,又回答道,“大门口的北边……嗯……我第三次被杀的位置距离大门口大概有五六十米远,我们小区大门口南边是一排商铺。北边小区里是公园,都是些树,一墙之隔的小区外边就是普通的人行道。”

“因为下一次你醒来,我希望你继续跟着于蓝去参加他们的聚餐。”顾凯看着一脸震惊的金灵继续解释道,“只有这样,那个凶手才不会跟踪你。

说实话金灵,其实咱们两个人在这里谈话的这一幕,我似曾相识,甚至你跟我说的话都似曾相识。这和你说过的你们小区门卫财叔,还有大海碗给你做花生碎的配菜师傅都是一样的,我们应该都会有一些无法被彻底抹除的记忆。

你和于蓝去参加聚餐,到了地方你可以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我就把车停在你们第三次被杀的附近,那个凶手一定就在附近徘徊,我说不定能够碰见他。到时候我跟你联系,你再把你所经历的死亡循环简单跟我说了,那样很容易抓住那个凶手。”

“顾凯,那样你是不是也很危险……”金灵明白顾凯的意思,他是想把凶手引出来,然后从凶手倒查于蓝,可她不太赞同这个办法,说道,“你可以联系你那个在欧洲的朋友,让他查一下……”

金灵忽然欲言又止,“于蓝”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还是不希望顾凯的欧洲朋友查于蓝的私人信息,无论顾凯是否已经知道了。

金灵起码不希望当着她的面查。

她明白,一个男人可以接受一个谈过恋爱甚至结过婚的女人,可这个男人不太能接受自己看到了那个女人和其他男人线上线下的极其私密甚至变态的语言交流信息和负距离交流画面。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啥都看得清清楚楚了,这个男人即便和女人未来有情感接触,他也一定会有心理障碍的。

女人对其他男人叫过“爸爸”,或者叫过“主人”,那这个男生大概率不想在**再听到这样的称呼。

顾凯显然看出来金灵的顾忌,于是打圆场地说道:“必要的时候我才会去打扰我在欧洲的朋友,非必要的时候咱们不动用这颗‘核武器’,好吧?”

“嗯。”金灵缩回了自己的手,害羞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你下一次和于蓝去参加聚餐的提议,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下一次的时候,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必须走!”金灵目光极其坚定,她不希望那个凶手在杀自己的时候,顾凯再冲过去帮忙,白白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哪怕他会在自己下一次死亡循环中活着,“你答应我。”

“呵~”顾凯笑了一下,说道,“我跟你保证了,可下一次的我又不知道。”

金灵郑重地说道:“你只要这次答应我,我相信下一次的你会记得。”

“好,我答应你。”顾凯继续问道,“金灵,你除了醒来之后注意到了床头柜的两份百万人身意外险,还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异样……”金灵陷入了沉思,说道,“从我被他手机铃声吵醒,他一共应该接了三通电话,我不确定那三通有没有和凶手的联系。反正三通电话都挺短的……最后一通好像长点。”

“你有机会偷听到吗?”

“我看于蓝的神色很慌张,估计他的警戒心很强,估计够呛……至于其它异常,我感觉和平时没太大的不同,毕竟他要是雇凶杀人的话,家里也不需要做什么特殊布置吧?”

“嗯……”顾凯点点头,说道,“那这样,你下次一直紧跟着他,等他们聚餐结束,他肯定喝得烂醉如泥,到时候你翻他的手机,我想从你醒来开始,到和他一起去出门,这一路上他一定会和那个凶手联系的,到时候他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大概率就是凶手的。”

“对啊,好,”金灵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我也会时刻关注他有没有用手机删除通话记录……到时候我跟他一块进去吃饭吧,我都是死了九回的人了,我还能怕那两个老流氓不成!”

顾凯也微笑着冲金灵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商议好下一次的行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

“呃……那这次呢?这次怎么办?”

金灵的脸色稍稍变化。

“那个凶手一定跟着你过来了,说不定还看到咱们两个人……”顾凯没有把“拥抱”两个字说出来,温和微笑着说道,“这次时间尚早,我实在不想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候不是墨迹的时候。”

“金灵,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医院见一见叔叔,还有那个年轻人,能多了解一下最好。我去彭润豪那了解新的情况,到时候咱们电话联系,好不好?”

金灵对顾凯这个提议很满意。

自己要让自己每一次的死亡都有价值才行。

两个人很快从咖啡厅里出来,顾凯将金灵送到了市三院,自己则开车去找彭润豪。

金灵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十分了,那个年轻人估计和父亲已经交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交流出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到了五楼,先是将耳朵贴在528病房门上,听了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里面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金灵这才敲了敲门。

“谁啊?”

病房里传来了金父苍老的声音。

“爸,我……”

金灵回应道。

病房里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传来金父的声音:“灵灵来了啊,快进来吧。”

金灵将门推开,房间里只有金父站在窗户前,朝外看着夜景,听到金灵的脚步声,这才回过头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哎呦,我家灵灵怎么这个时候来看爸爸啊……”

金父也是张口不提于蓝。

她看着如同弥勒佛一般的父亲略带疲倦的神色,不答反问道:“爸,我妈呢?”

“哦,她嫌弃病房里味道大,去楼下遛弯儿了,”金父说着就坐回到了**,“这老太太啊也是闲不住,我这本来也没什么事儿,又不是瘫痪了,还要请什么护工……”

金灵过来扶着金父上床躺好。

“哎呦,不用扶不用扶,我还年轻呢……”金父躺靠好后,嘴上说着不用扶,但心理上还是很受用,看着金灵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嘴角的笑也消失了,他几度想要开口,依然没说话,假意在**翻找自己的老花镜。

金灵从床头柜上拾起来递给了父亲。

“爸……”

金父接过去戴了起来,又翻起枕边的书,看了眼金灵,就沉浸在书海当中。

他在金灵结婚之前劝过女儿一定要三思,可女儿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门心思要嫁给于蓝,老两口嘴上不说,甚至帮着张罗了婚礼,可心里都非常不愿意。

现在女儿晚上突然过来,他猜测是小两口闹矛盾了,可他现在不想主动提起。

病房里陷入到了长达五分钟的安静。

“爸……”金灵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您能跟我讲讲您年轻时候的故事吗?”

金父颇感意外地看着金灵,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始终没有看进去的书放到了一边,说道:“呦,今天我家灵灵怎么突然对我这个老头子的过去这么感兴趣啊?”

他刚说完,细咂摸金灵“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有些不太对劲。

“爸,我非常想听您……除了我妈之外的往事。”

金灵专注地凝视着金父。

金父略有些吃惊,他不知道金灵是不是偷听到了他和那个年轻人的对话,他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爸,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