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
大凡女孩总是偏爱琼瑶三毛之类的书,但我在古往今来的中外读物中,独五迷三道武侠,弄得我妈一个劲地唏嘘:柔柔弱弱的女孩干嘛喜欢刀光剑影?
其实我爱武侠,皆因爱极书中的那些英雄豪杰直斥奸贼,面不改色,爱极那种邪不压正的侠气。现实生活中的人在红尘里打滚,越活越没了棱角和骨气,常见街头上的恃强凌弱,而众人为了自保,竟满脸漠然。每当这时,我就幻想有位大侠迎头断喝,定会让鼠辈落荒而逃。但如今,这种侠气濒临绝迹,常会令人失望,唯有在武侠中寻找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
相交的几位红颜知己,都是同道,个个对武侠如痴如醉。近交女友丽,来我家玩儿,瞅着我那些诸如三言两拍、四大名着,频频点头:我想象中你的房间就是这个样子。我见她文文静静,没有危险性,就窃笑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露出全套“金庸”。谁知一时走眼,正扮淑女的丽立即两眼发亮,并以割袍断交相威胁,搜刮去一套《天龙八部》,害得我天天跟在她后面要债,尽落“小气”骂名。
但自此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翻着跟斗上升,不久引为知己。我俩常常一起过招,佯装武功盖世状,你一招“玉女十九式”,我一招“落英缤纷掌”,极尽缱绻。
名着
当初读名着之时,并不是为了陶冶情操。那时有一闺中密友,钟情名着,说起孔孟老庄如数家珍娓娓道来,那气质,我只有瞠目结舌的份儿。又惭愧又羡慕之余,便拉着赞助(我父亲)直奔书店,点名要名着,可怜我父亲还以为孺子可教,尽管家境不富裕,也由着我豪购。
常常是抱着一摞名着,回家挑灯夜读,以便与友再相见时作谈资,在不知不觉间便拥有了一个气派的大书橱。
但随着女友举家迁往济南,那份在桃花下谈《飘》的雅事就渐渐成为往事,我那读名着的热情也骤然减了下来。
后来便把名着打入冷宫尘封书架,视而不见,也许是小女子终难成大气候吧?
一日,武侠之友唐来我家,欲借名着,我虽不喜名着,却敬重读名着之人,边庆幸它们找到知音,边悉数借与她。几日之后,在街上偶遇唐,只见她长发飘飞,怀抱《红与黑》,我赞果然多了份书卷之气。她笑曰:“你不见此书与我的红衫黑裙很相配吗?”我啼笑皆非,拿名着当装饰品,也算空前绝后,只是暴殄了天物,我不禁为名着悲哀起来。
近来,作文常有山穷水尽之感,往日泉涌的文思仿佛枯竭,遂写信与远在济南的好友诉苦,她回信:“不妨细读名着。”一读,果然,于是又重新恢复了夜读名着的习惯。
其实不论是读名着还是武侠,因书结交了一批红颜知己,隔段时间互相通通电话,写写信,促膝长谈,给平凡的日子增添几许温馨,不亦乐乎?
(原载《临沂日报》1995年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