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星,快起来,吃完早餐,我们去买菜。”
我抄起就近的一个枕头极迷糊的向擅闯我私人领域的家伙掷去,“谁准你擅闯女生的房间的?!”
“不进来叫你起床,是叫不起的。”他转着手头的钥匙扣,“快起来,现在不早了,我等下还要去上班。”
他掀开我按在头顶的枕头,我怒不可遏坐起来,火气简直可以爆翻整个宇宙!
“就算你属猪也不用睡得像猪啊,快下床。”他已经机灵地撤到门口处。
“混账白默!”我一声咆吼,在**坐了半会,抓抓像鸟窝一样的头发,迷糊着赤脚下床。
拖鞋尖刚触到楼下最后一阶木台阶,大白已经热情洋溢奔过来,围着我的小腿左蹿右蹿。
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摆好,我迷糊着眼睛向餐桌上瞟了一眼,立即瞪圆了眼睛,我们那的米粉油条,粉上盖着肉末、两个荷包蛋、两根煎得焦黄的火腿肠,七八根油条放在玻璃宽碟里金澄澄的,香气四溢。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指着油条问,“这油条是你炸的?”
他轻松地点点头,“嗯,是啊。”
我赶忙撑着桌子用手捏起一根咬一口,外面焦脆内里绵软面壁偏薄,油而不腻,回味悠长,口感甚佳,“教我做吧?”
他白我一眼,将辣椒油和米醋放到桌旁,“不教。”
“为什么?”我跺脚。
“独家秘方。”
“太小气了!”我又咬一大口油条,转念一想,“白总,你缺媳妇不?可以考虑下我。”俘虏一个人先俘虏他的胃,我忘了是哪个缺德鬼说的了,但是美食,特别是与我的胃高度匹配的美食确实让我放下了很多规矩和顾虑。
他坐下来,挟了根油条放汤粉上,好笑道:“我不需要用美食去征服一个女生吧?”
我嘴里塞着油条眼睛转向其它方向,脸颊微微发烫,大白不停地蹭我的小腿,我弯腰将还剩下的一截油条递到它面前。
它欢欢喜喜叼了去,跑到狗窝边开吃起来。
“别给它吃油条,太油腻它的肠胃受不了。”
“哦。”我坐下来,喝了口汤,好鲜美的骨头汤啊,我又夹起一筷子米粉,嚼劲适度,肉末入味,辣椒油香辣给力,这一切的搭配简直完美到令一个地道的Y市人咋舌的程度。
“总是做这种早餐吧,我更喜欢这种。”
“这种不能经常吃,虽然是家里做卫生健康,但是还是太油腻。”他说。
我皱了下眉,“你又不告诉我做。”
“快吃,还要买菜。”他抬头看了眼钟。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得这么好?”
“因为我是白默啊。”
我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我的大食量吓了白默一跳,我干掉四根大油条,一大碗粉,还有粉上盖着的荷包蛋、火腿肠等一扫而光。
最后我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天,你说,你这食量谁敢娶你?”他惊道。
我白他一眼,“反正你不娶我。”
他笑一下,快速把碗筷洗了,“以后不买菜时,你来洗碗。”
“遵命。”我拍拍圆肚子畅快应道。
……
我站在大菜场门口,“你是带我到这来买菜?”
“当然,这里的菜才新鲜。”他走到前面。
我已经N年没来过菜市场了。
站在外面都闻得到里面混杂的各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看着前面走在菜市场里的白默,这视觉冲击太强烈,从来没有幻想过有一天他会出现在菜市场里,更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他一起出现在菜市场。
我们来到一个鱼摊前,各个玻璃缸里游着不同种类的活鱼。
我看他一眼,“你要做什么菜?”
“水煮鱼。”
我咽了咽口水。
这时鱼摊的老板娘走过来,这是个身材肥胖,笑容满面的中年女子,“哎,白默,你终于带女朋友过来买菜啊。”
白默笑了下,低头看着鱼。
不是啊,我觉得太怪,有必要澄清一下吧,“呃,不……”
“给我这条鱼。”白默往草鱼堆里一指,中年女子应了一声手脚利索用抄网一捞精确将那鱼捞过来给我们看,鱼在网里遒劲的跳着。似乎两人都不再在意刚才说的女朋友的事了。
白默笑着边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处理了的鱼边递过钱去。
我们笑着跟爽快的老板娘道别后,继续往菜场的肉摊走去。
“你干嘛刚才不否定老板娘说女朋友的事啊。”我郁闷道。
“你很在意?要不我现在去跟老板娘说。”
我拉住他的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本来就不是,不要让人误会。”
“你想多了,没人在意的。”
好吧,这句话的伤害一万点,瞬间将我击倒在地,我的小心脏爬不起来了。
“你想吃点什么?”白默在肉摊前问。
“嗨,白默,这是你女朋友啊。”
“啊,不是。”我第一时间澄清,脸又发烫起来。
白默只是笑笑,问我:“想吃什么?”
“你安排吧。”我小声说。
肉摊大哥一脸暧昧的看着我们俩。我没想到白默将这个菜市场混得这么熟,早知道的话就不会来了。
“给我一斤小排,再来两个猪腰。”他转头对我说,“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吃猪五脏,真是相煎何太急。”
我抬起头,眨着眼睛看他,一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肉摊大哥看着我们笑得更开了。
然后我脑袋总算转过来,捶了他一下,“乱说什么。”
他笑笑,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菜,递过去钞票。
然后我们又逛了配菜和蔬果区,七七八八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他只让我提了点蔬菜。
我们回到家已经8:30,他放下东西嘱咐说冰箱和储物柜里有零食饮料,然后就去上班了。
我抓起一个苹果走到玻璃门边打开,自从我打开大白的链子后,发现白默也不拴着它了,估计之前是因为他要上班,家里没人,不拴着它怕它淘气吧。大白又欢天喜地的窜了进来。我走到狗窝旁看了看,它的食盒和水盘里都还剩不少。
我打开电脑,又去厨房倒杯水,开始今天的工作。阳光铺一身,旁边就是青青绿草,脚下蜷缩着喜爱的狗狗,自由的空气在四周流淌,还极度安静,这一切都极度完美,除了手上做的算不上是自己喜欢的工作之外。
白默中午回来后立即操手做起佳肴。他回来我只抬头点点下巴,又埋进电脑里。
不一会儿,满室飘香,我的魂都被那香气勾去了,只得离开坐位,走到餐桌前,“哎,大老板,我可有好好工作,但是是你用香气勾引了我。”
他腼腆笑了下,小心捧着一大碗水煮鱼走过来,“这到饭点了。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
我白了他一眼,“合适?你看我们都这岁数了,一个个还没结婚算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
“那要看你这个阶段追求的是什么。”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看他,猜不透他言下之意。
“饭。”他将米饭递给我。
我伸手接了,说:“哎哟,我觉得不能这样啊,你的厨艺太好了,我再这么吃下去准肥得跟卖鱼摊上的那胖女人一样。”
“没事啊,我没嫌弃你。”他说的极不以为意。
“可是我介意啊,很介意。”我说。
“那你少吃点。”他优雅地挟了块鱼放嘴里。
“做不到。这么好吃的不吃个痛快,那会遭天谴的。”
他又笑了下,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恍惚间我像又看到了大学时的那个白默一般。他的笑带了一丝甜味,我喜欢他的笑,也喜欢那两颗小虎牙,所以我愿意经常逗他笑。
“吃吧,你。”他挟块粉蒸小排放我碗里。
小排酥香可口,水煮鱼入口即化,爆炒猪腰又辣的过瘾,空心菜盐度偏淡恰恰突出了青菜本身淡淡的甘味。一餐下来又给我吃了个撑破天。
饭后,他拿眼扫了一下残碟空盘,我立即心领神会,刷刷刷捧着一堆盘子冲到水槽前。
我戴起长塑料手套,就要冲进洗洁精与油渍的战场里。我后颈的脖子被抓住,“你等一会儿。”白默柔声说。
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于是我站在那屏息凝神的等待。
一个浅黄色的围裙从我头上套下来,白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呀,洗碗前要把围裙穿上,不然油渍沾身上多麻烦啊,这是常识,小姐。”
我噘起嘴,感觉到他给我套围裙时喷在我脖颈间的柔和气息,“怦怦怦”我的心没有节奏地跳起来。
“好了,洗吧。”他拍拍我的肩,转身走出厨房。
我呼了一口气,天呐,憋死我了。
“你介意我放歌吗?”他问。
我摇摇头,继续滑动我的鼠标快速查看资料。通过昨今两天,我基本上把资料扫了个七七八八。
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缓缓响起来,充盈整个空间。
两个小时后,我关掉各个文档,疲累地靠椅子上问对面的人:“你现在计算机到什么水平?”
“嗯……世界领先水平。”他继续在键盘上叩击着噼里啪啦。
“我去,你能谦虚一点嘛?”
“那不是我的本性,并且我也没说谎。”他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
我擦!
十天后的某个黄昏,大概快到晚饭时间,他起身往厨房走去,没一会儿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我叹口气,不由自主将手放到肚子上揉一揉,中午的还没彻底消化,晚餐又要上桌了,我把眼睛瞟向不远处的玻璃健身房,看来我要把健身纳入每日日程。
“铃铃铃~~~”门铃响了,我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七点了,这时候谁会来访?我刚往门口走去,白默从厨房里走出来,他边把手往围裙上擦一擦边说,“你去休息吧,我来。”
我呆呆地点点头,转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白哥,怎么这么慢啊,来,亲个~~~”一个热情洋溢的年轻女声。
我头皮发麻的转过身望向玄关处。
这时那个几乎把整个身子挂在白默身上的女生正好转过脸视线与我的在空中相交。
她从白默身上直起身,指着我毫没礼貌的问:“她是谁?”
白默柔声介绍,“她是伊星,是我做未来X的合伙人。”白默把脸转向我,“伊星,这是唐笑,我妹妹。”
我正想对这个没礼貌的小女生展示一下我大姐姐的名媛风貌,不想她却立即在白默身边炸开了锅,“什么是你妹妹,我是你的未婚妻,未、婚、妻!”
我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俩。
白默说,“你别瞎说了,那都是你跟我爸妈一厢情愿罔顾我意愿的闹剧。”
“那个……”我万般不愿还是插了嘴,“白默,我看到锅好像有点冒烟……”
“我去!你回去吧。”白默匆忙跑进厨房,我从没见他如此匆忙过。
我对着唐笑友好的笑了下,转过头继续看我的电视。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吃晚饭,顺便搞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的合伙人。”
我听到高跟鞋踢落的声音,然后听到她“咣咣咣”走向厨房的声音。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竹塔的牛排,只带了你跟我的两份!”她特意加重了‘你跟我的两份’这几个字。
白默没说话,厨房里有条不紊地飘出各种香味。
“白哥,你太过份了,我来了多少次了,你都没亲自下厨给我做过菜,哼。”她娇嗔道。
没听到白默的声音,这时她用更加生气的语气说,“白哥!”
“好了好了,吃饭了!大家都到餐桌上坐好。”白默叫道。
看得出这小妮子让他有点焦躁。
我走过去,看向桌面,“晚上吃什么?”
“你喜欢的。”白默边放菜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轻点头,坐下来,唐笑也坐下来。白默又连拿了三碗饭过来,递给我和唐笑,然后去掉围裙坐下来。
“快吃饭吧,你吃完饭早点回去,免得天黑了不安全。”白默边说边低头扒饭。
我也闷头吃饭,对这样刁钻的小丫头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哼,白哥,跟你认识都快三十年了,今天托别人的福才吃上你作的菜。”她不依不饶。
“得了,快吃吧,吃完我们还要工作呢。”白默飞快地扒饭,可能他是想早点打发她走吧。平时他都让我慢慢吃说这样对肠胃好。
小妮子见白默不怎么甩她,于是她把脸转向我,对我露出一个非常虚伪的笑容,“姐姐,你除了跟白哥是合伙人,你们还是什么关系啊?”
我头皮发麻地看了一眼白默,他还在飞快地吃饭,这是要飞快逃离人间地狱?
“额,我们是大学同学。”
“哦!你就是那个他总是挂在嘴边的——”
白默将一块小排塞进她嘴里,“快吃!”
我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俩,唐笑脸上闪着幸福的微光把小排中的骨头吐出来然后迅速咀嚼几下吞了,“姐姐,你住哪啊?”
我奇怪她问一个初见面的人住处是何用意,看着她那逼人的目光,我指指楼上,“二楼最里面的那间……”
“什么!”她倏地站起来,脸上瞬间惨白。
我更是莫名地看着她。
“白默,你怎么可以把你的卧室让一个外人住?!”她发起飙来。
我把不解的目光转向白默,他轻轻叹口气,“小姐,这是我家,我喜欢把房间让谁住就让谁住。”
我放下筷子抿唇不语。
“砰!”她重重的拍了下餐桌,“啊,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告诉伯父伯母!”她扭身拿起身后的包冲到玄关处换鞋,又是“砰!”的一声把门砸上。
他摇摇头,挟块水煮鱼给我,“别在意,吃吧。”
“额,这,我住在这,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和麻烦啊?”
他头都没抬,“不会,我爸妈在美国定居,他们不会回来的。”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卧室,我还是换一个房间吧?”我商量道。
“不用,你就住那间,我觉得适合所以才给你的。”
“吃吧。”白默说。
我小心地问,“她是你未婚妻?”
“不是,她单纯的只是我妹妹。”
我的心放下来了。
整理完厨房过后,我又跟白默谈了很久那套系统。
当我十点钟拖着疲累的步子推门走进卧室时,不禁换上别样的眼光细细打量这个房间。
怪不得这房间如此宽敞,如此硬朗,原来是他的房间。我的手轻轻抚过白灰相间的柜台和书架,书架上面陈列着各种专业计算机书和杂志,灰色沙发,玻璃茶几。
突然我扫视的目光停留下来,脸瞬间滚烫起来——那是他的床,有他的气息和味道。
我轻拍下自己的脑袋,伊星想什么呢?你正常点行不行!
我拿起睡衣冲进洗漱间。浴缸的水把我泡得满脸通红,突然我站起来——这是他的浴缸!我呆呆地站着,有点进退维谷。
突然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傻啊,伊星,这是他家,哪一样东西不是他的?我挫败的扶额坐进浴缸里。
哎,唐笑这小妮子的出现扰乱了我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心。白默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卧室让给我?他对我倒底是怎么看的?多年之后,他又是如何定义他跟我之间的关系的?
这些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可能主动找他问起这些问题。
我沮丧地倒在**,被子上是干爽的清新气味。对了,这是他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是这种干爽洁净的味道。昨天刚入住时闻到以为只是用了同款洗衣液的缘故,现在分不清了。
“啊啊啊~~~”我在**猛空踢,怎么办怎么办,心和脑都乱得很。
“砰砰砰”我敲他的房门。
不一会儿,他打开门,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我拔一把长发,妩媚的笑着说:“你这有隔音效果好点的房间吗?我想唱歌。”
他奇怪看我一眼,“楼下客厅就可以,装的是隔音玻璃。”
我笑着点点头,充满魅力的对他说,“晚安!”
我走到客厅,把门窗检查了一遍,打开电视机,调出KTV功能,点上几首歌,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话筒,插上后试了试音色“喂伊啊”,质量很不错。
“若能表白,我心里的依赖
你我当初也不必那么哀
若能敞开把真相说出来
这一段故事不会太精彩
……”
不久,我就把白默从楼上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凌乱的像个鸟窝,犹如学生一般稚嫩的模样。
“哎,你这个疯子。”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住一个抱枕。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就是突然想抱了。搞不懂,以前万分顾忌的事,现在竟然可以想做就做,完全不用再像大学一样瞻前顾后。是因为年龄大了呢,还是因为没有卢西再没有顾忌了呢?
我一把抱住白默,眼看着屏幕肆意狂吼。
不知道是客厅的灯光还是我的声音惊扰了大白,它在玻璃门外摇着尾巴傻笑着。
白默一把推开我,满脸羞红,我也不害羞和恼怒,放下话筒笑着去给大白开门。一开门,大白撒欢着又想扑倒我,我已经有之前的经验,敏捷的往旁边一退,它扑了个空,也不纠缠我,直接摇着尾巴奔向白默,白默丢开抱枕将大白抱到沙发上抱住。
我把门关上,又去厨房的储物柜取了些零食和饮料来。
白默看着我,“你怎么这么兴奋伊星?”
“睡不着,特想发泄一番。”
“为什么睡不着?”他用审视的眼光看我。
我眯着眼睛看他一眼,撕开一袋黄瓜薯片。下一首歌是永邦的《威尼斯的泪》我赶紧拿起话筒专心听着前奏哼起来。
后来又唱几首歌,直到大白过来蹭我的裤腿,我转过头才发现白默已经倒沙发上睡着了,我看一眼挂钟,已经11:35。
怎么办,我该叫醒他让他回去睡觉吗?但是看他在这睡得很舒心耶。我蹑手蹑脚去我房间取来薄被,轻轻将它盖白默身上。我将空调调高几度,用摇控器将灯全关了。我坐在白默面前的地毯上,大白伏在我腿上,我伏在白默面前的沙发边沿。
月光从窗明几净的落地窗上散下来,照亮大半个客厅,这种氛围瞬间将我带回多年前那个我去医院通宵陪他的晚上,也是如此明亮的月光,也是如此爱他的我,也是这个他?……我的手轻抚他额前的碎发,他似乎没怎么改变的眉眼五官,岁月真的对他很是宠爱,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我右眼下已经隐隐约约有一条小小的细纹,如果较真一点,皮肤确实也不似二十刚出头那般紧实光滑了。唉。
我的手轻触到他唇上,手缩回来,刚才虽然发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的大胆,但现在我察觉到,错了,我不是更大胆,而是更胆小了,以前我还敢吻他,现在我却连他的红唇都不敢触碰了。
“嗯~”他似在睡梦中一般出声,我略抬身,小心观察他。他没有醒,只是微微动动身子,又睡着了。
我摸着大白,伏在他身边闭上眼。是啊,大白的存在告诉我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现在。
但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
第二天我被一股香气诱醒,一下子坐起来,被子从我肩上滑落,我揉着睡眼惺松的眼睛举目四望才发现原来自己坐在沙发的地毯上。
白默在厨房里优雅地做着早餐,大白在我身边蹿来蹿去,手臂很疼,腿已经麻了。
“醒了?”白默的声音飘过来,“过来吃早饭吧,今天我起得有点晚了,得快点。”
“嗯。”我费力地撑着沙发想爬起来。
“干嘛昨晚不去**睡啊,这叫自讨苦吃。”白默走过来扶我。
我由他扶着像个半残疾移到餐桌旁,“太困了,所以一下睡着了。”
“属猪的还有这么强的功能?”
我推他一把,“滚!”
他笑着走进厨房拿来碟盘,“今天吃西式早餐。”
看着他狼吞虎咽,我说,“吃慢点,亏你还跟我说,‘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匆匆忙忙’呢。”
他抬头看着我,没放进嘴里的那一半吐司停在空中。
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拿起杯子喝一口牛奶,“你记忆真的很好。”
我略一尴尬,装作蛮不在乎的样子,“当然,我可是靠它连拿几年的政史生三科全校第一的。”这不需要谦虚。
他白我一眼,放慢吃早餐的速度。
“今天我开始在你的DOMO上新的策划。”我说。
“嗯。”他咬了一口火腿肠说,“对了,我今天中午有个商务会餐,不能回来吃饭。冰箱里有我昨天留出来的一些菜,你放微波炉里热下吃,或者你另煮些你想吃的菜。记得要吃饭,不要再忘了!”
“哦,好。”
“我明白我要的爱,自由自在……”手机不停响,我接起。
“伊星!你知道不?我听说白默两年前就回国了,还开了家互联网公司就在S市。”心洁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大喊。
我把手机拿离耳朵一段距离,自从她成家之后,感觉越来越像中年妇女了,虽然视频时看她保养得宜,但心灵上的那种感觉,我要怎么说?
“嗯。”
“嗯?你不会很吃一惊,转而惊喜?你们在同一个城市耶?”
“这个世界上,该碰到的人始终会碰到,该错过的人还是会错过。”我说。
“切,鬼才信这些捏,幸福是要靠自己创造与把握的。”她说。
我吸一口气,“我在忙先挂了,全职主妇大人。”
“喂——”
我挂掉电话,环顾四周,我想她们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现在和白默住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即便是我,到现在也很难接受,或者说,这完美得像一个阳光里流光溢彩的梦,既虚幻美好又脆弱缥缈。
我把手伸到面前阻拦射向眼睛的阳光,可是,阳光是有热量的,空气是新鲜的,在我脚边的大白是持续温热的。
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每个动作,每一餐饭,每一口他做的菜,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处阳光、每一个风景、每一种气味,所有这一切,都竭力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
然而,每当此时我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时,总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在这里的身份。有时候这种提醒到了时时刻刻,耳提面命的程度。我怕我一放松,就会陷入一厢情愿的想入非非里。
等这个项目一结束,我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