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出了浦东机场才十一点,她提前了一天,二十五号就到了,原因就是买机票的时候被二十五号的三百块钱特价机票吸引了,直到付款后她才意识到,酒店多住一晚要四百多,原本的沾沾自喜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她先去酒店办理了入住,房间的朝向很好,窗户一开视野格外宽阔,夜景一定很美。
给周昂发了一条微 信,他没有回复,知微趴在**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早班机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折磨。
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了周昂的回复:我晚一点过去,大概要晚上八点。
“好。”知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不然我去机场接你吧。
从机场回到酒店是晚上九点,知微一边刷房卡一边侧过头跟周昂说道:“我们一会儿去吃生煎吧。”
周昂点头,“听你的。”
门一推开,周昂看到房间的构造,愣了一下,他看向知微,她一脸不知所措,“怎么了?”
他没说话,扬起嘴笑得开心,知微迟钝了几秒钟,脑里一下子转过弯来,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周昂把行李箱放在门边的行李架上,然后取出来两件衣服挂进了衣柜里。
“那个,我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订酒店的时候……”知微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说清楚。
“那你觉得我理解的是什么意思?”周昂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我……总之没有别的意思,要不我现在去跟前台说让他们换一间双床房。”
“不用啊,家里不就是这样吗,挺好的。”
“那不一样,家里是家里,现在……”知微孜孜不倦地想要解释清楚自己只是订酒店的时候没注意到,并没有别的意思。
“现在怎么了?”周昂把她逼进了床和衣柜之间的角落,她抵着墙,退无可退。
“没,没怎么。”她将脸别过一侧,不敢再直视他,“你要是觉得不方便……”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啊。”
“那我觉得不方便总可以吧,我去跟前台说。”她说着两手放在他肩膀上想要将他推开。不料眼前的人却一动不动,反而唇角一勾,戏谑道:“你要是这么主动,那我可就必须有下一步动作了。”
知微看着自己双手半推半就地搭在周昂肩上,脸上唰地一下红了,她使劲推了他一把,才从墙角逃离开来,她回过身恼羞成怒,“你——下流!”她憋了半天吐出来的两个字,周昂不仅没生气,反而扬着眉笑了起来。
“有些事,只要想做,一张床两张床都很方便。”他将行李架上的箱子拿下来,放在了墙角处。
知微再迟钝也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再次羞红了脸,躲进了卫生间。
“喂,我饿了,我们还去吃生煎吗?”他含着笑冲着卫生间里问道。
吃了生煎回来,知微洗完澡出来便拿开了桌子上的电脑,主动将位置让给了周昂,她知道他肯定还有工作要忙,果然,他从箱子里取出电脑打开,随后便架上了眼镜。
不知过了多久,知微困意来袭,将手里的书一扔,顺势躺在了枕头上。
“明天想去哪儿转转?”他问。
知微这才想起来,讲座在后天,不知道她是真的懒得出去还是现在有些累,嘴里低声喃道:“我哪儿也不想去,就酒店待着睡觉吧。”
周昂合上电脑,绕到她身后上了床,一副饶有兴致地笑道:“睡觉?”
知微忽然猛地一下坐起身来,抽出一个靠枕放在床中央,“你看着,这是界线,你,不许越界。”
说完她又重新倒了下去,周昂从始至终保持着好脾气的笑容。
“那明天要不要去看个电影?”他猜测她肯定没睡着。
“行。”
“《The Leisure Seeker》?好像上映了。”周昂说完拿起了手机。
“好。”她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摸索到枕边的手机,打开APP看着自己影单里最新加入的影片名字,笑了。
“晚上八点半?”
“好。”
“位置你要看看吗?”
“都行。”
“那就随机?”
“听你的。”她合上了眼,脸上看起来好像还挂着睡意。
电影名被翻译为中文名叫《爱在记忆消逝前》,知微看着荧幕上的大字,她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英文名,the leisure seeker,“人生无限露营车”。
中间有几次,知微都红了眼眶,老去、生患重病、回忆,每个词语都是催人泪下的标签,但让她绷不住眼泪的还是在片尾,两位主角的葬礼上,响起老太太的独白,那是她写给一双儿女的临终遗言:
“我已经处理好一切事情和所有的安排,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尽管我们的最后一张银行账单可能有点吓人,但我们在临终却有些小小的愉悦,我很抱歉这样伤害你们,我知道这样会有多么的痛苦,但很快,你们就会有不同的感受,你们会感到解脱,那种不必看着我们的身体和思想消逝的解脱,我们的负担从你们肩膀上的解脱,你们不要感到愧疚,你们一定不要,我很爱你们的父亲,我没有什么时间剩下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总是在一起,我希望我们现在也一起在某个地方,谁知道呢,这是我们最后的完美假期,我们在一起堵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这是我们快乐的结局。”
知微将这段台词几乎没什么错误地完整地记了下来,整个观影过程中周昂没有安抚她、没有把肩膀给她靠,甚至没有递纸巾给她擦眼泪,就只是这么任由她哭着。
从影院出来,她眼圈依旧泛着红,他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回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想起两年前,噢不对,已经过了农历新年,是三年前了,两人分开后,她跟他说了一句俗套烂大街的台词,“你还会遇到别的更好的人的。”
于他而言,既然已经是别的人了,哪里还会更好呢?
第二天知微起得出奇的早,讲座是十点入场,她八点就都收拾妥当了,换好衣服化好了妆,一边刷着微博一边等着周昂起床好一起去吃早饭。
“星座专家对你的吸引力真是”周昂飞快在脑海里检索合适的用词,“摧枯拉朽。”
“那是,XXX可以算是我男神了,我之前一直关注了很久他的线下活动的,但是总是抢不到票,听说他去年在香港的一场活动门票都被炒到天价了……”
后面的话周昂基本都没听进去,他的关注点都在她对于XXX的称号上,男神?
到了大厅门口,周昂的学生已经在等着他们了,看见他们后,立即走了几步迎了上来,“周老师,好久不见。”
周昂微笑着颔首,“是啊,你毕业后这是第一次见吧。”
“第二次啦,第一次是在南京的紫金山天文台,不过你在忙,只匆匆打了个照面。”那个学生笑着说道。
周昂看起来有些微微的窘态,不好意思地说道:“瞧我这个记性。”
对方倒是一点不介意,这时才把视线移到了知微身上,“这位就是师母吧?”
知微愣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这还是第一次听他的学生当面叫自己师母,并且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年龄也跟自己相差无几,一时之间她好像有些不太好适应这种身份转换。
进到厅里后,周昂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他和你是同一年的。”
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笑道:“你应该感谢我,提高了你在同龄人里的辈分。”
“我谢谢你啊周老师。”知微瞥他一眼,他以为女人有多喜欢自己辈分大吗?
“不客气。”他轻声道了一句,对照着门票上的座位号找座位去了。
“哎哎,你看,这是他前几年所有的作品,我都有,那两本,就是最中间的那两本,我有签名版的,还都是典藏本。”
“他十五岁就开始自己摸索占星知识了,我去国内的占星协会进修,几乎每节课老师都会提到他的。”
“他最新的一本书不知道是不是快上市了……”提起自己的男神,知微不仅星星眼,还滔滔不绝起来。
在讲座开始之后,知微一直全神贯注,眼睛不是在盯着台上,就是埋下头做笔记,偶尔还低声地自言自语地小声称赞,周昂侧头看了她好几次,她都完全没有留意到。
讲座结束后,在场的人却基本都没走,在等签名或者合照。
这时知微看到有一个女生跑上了台,在XXX旁边耳语了几句,那个女生就是周昂那个学生的女朋友。
后来知微就被邀请上台和她的男神拍了合照,他还现场签了一本自己的书给她,把书交到她手里时他还说了一句,“噢,我知道你,也是占星师。”
知微受宠若惊,有些不好意思道:“嗯,不过我还只是初学者。”
“你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心里觉得这只是男神的随口一夸,但知微还是从会场出来以后的很长时间脸上都挂着笑容,毕竟就光是他的那一句“我知道你”就足够让她开心好几天了。
可是她却没注意到身旁的某人一直阴沉着脸,就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对XXX的笑容比这两天对他的笑容加起来都多,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