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宋祁深的安排,求婚定在了周四晚上。
“情人节求婚,宋学长,你竟然也这么俗套啦?”知微打趣他。
“当然不是,四是池池的幸运数字。”他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而二月十四日刚好又是周四。
知微轻笑了两声,没再说话,低下头开始认真看宋祁深做的求婚方案。
“别的我都安排好了,就剩下最重要的事,需要你不动声色,不能露出一点破绽的把池池带到求婚地点。”
知微脸上出现一丝为难的神色,“可是那天是情人节,你确定我去约她能成功?”
“你可是我的亲学妹,哥的终生大事可就全靠你了!”宋祁深的身子拖动椅子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握上了知微的手,一脸的恳切。
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周昂看着宋祁深的一系列动作,皱了皱眉,起身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我去接杯水。”
宋祁深望着他的背影,喃喃了一句,“真小气,握手可是中国人的传统礼节。”
周昂接好了水,顺便给知微带了一杯果汁,然后看了一眼宋祁深,“中国人还有一个传统。”他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道:“要和朋友或者兄弟的老婆保持距离。”
宋祁深忽然狡黠一笑,“那我就改用外国传统咯!”说着还故意朝知微张开了双臂。
周昂迅速牵起知微的手,拉着她就走了,还凉凉地说道:“我们走,不帮他了,求婚让他自己想办法。”
知微也任由他牵着,微微低着头一直在笑。
只剩下宋祁深一个人在身后无奈地朝着两人的背影喊道:“哎不是吧,我就是随便开玩笑的。”
晚上,知微去对门找池也,想要旁敲侧击的套两句话出来。
门被拉开时,池也脸上先是一副热切的欣喜,然后瞬间恢复正常,最后又转变为一脸生闷气的神情。
知微笑了一下,语气调侃着问道:“我这是不该来的人来了?”
“才没有,我欢迎你还来不及呢,来,快进来!”池也赶紧伸手将她拉了进来。
“你在等宋学长?”知微一向习惯直来直往。
“对啊,我在等他来负荆请罪。”池也给知微倒了一杯橙汁递给她。
“你的中文真是,进步神速都不够用来夸你了,都知道‘负荆请罪’是什么意思了?”知微一向不喜酸也不嗜甜,所以接过橙汁也只是放在了面前。
池也却没兴趣接她的茬,将鞋子一脱,瘫坐在了地毯上。
“怎么了这是?”知微看着池也问道。
池也的性子一向是什么都不会藏着掩着,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说话做事也都没学会迂回,眼前这样的表现,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宋祁深的学校里有个他的女朋友你知道吗?”池也看见知微一脸吃惊才又赶紧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女性朋友,Miss孟什么的。”
“你是说孟粒?”
“看吧,好像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池也摊了摊手。
知微立刻了然于胸,池也吃醋了。
“本来约好一起吃中午饭,但是我的画稿出了一点问题,我就去了一趟出版社,然后我就去了学校找他。”池也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再然后呢?”知微问。
池也并没有事先告诉宋祁深她要去找他,她到了学校,接待部的人告诉她宋祁深在忙,见面需要提前预约,池也刚准备给宋祁深打个电话,刚巧来了两个女孩,在她旁边的茶水吧座椅上坐了下来。
女孩A:“咱们宋总可真是年轻有位啊,我在入职前听MIss孟提起,还以为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呢,没想到这么年轻,长得也帅,真是标准高富帅了!”
女孩B:“高富帅是没错了,不过我们可是没机会咯!”
女孩A:“英年早婚还是有女朋友了?”
女孩B:“结婚倒没有,最近也没听说找了女朋友,不过啊,你刚没看到Miss孟和他?……”
女孩A一副恍然大悟:“噢,怪不得呢!不过他俩看起来倒是真的挺般配的。”
女孩B:“他俩大学就是同学呢,很早就认识了,当初宋总刚回国创业的时候,Miss孟为了帮他可是放弃了美国绿卡的……”
两人喝完咖啡,站起身来离开了,走得时候还依然热火朝天的聊着。
“就这?”知微眼睛瞪得老大。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问题?”
“First(首先),他的同事,尤其是女同事,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其次,他没有和这个Miss孟保持距离;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居然没告诉我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池也心里堵着的一口气好像已经通了一大半,她拿起自己的橙汁,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杯。
知微想起池也劝自己的时候,说几条微 信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呢?第三人还没出现呢,不过听了几句旁观者的闲聊,就气成了这样,她不禁笑了笑。
回到家,余川和高淑萍已经都睡了,玄关处的灯亮着,书房的门是敞开的,映出来通明的亮光。
知微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周昂摘下眼镜抬起了头,“回来了?”
“嗯。”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面对着空白的文档发了几秒呆之后,她又很快合上,将电脑推到了一旁。
她趴下身伏在了桌上,一只胳膊垫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拨弄着玻璃瓶里的绿箩叶子。
见她心不在焉,周昂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过些天要去电视台录一档节目,四月份还有一场线下的分享会,一想到要上镜还要和读者面对面,就有些发愁。”知微的头依然枕着胳膊,只不过脸的方向正对着周昂。
她今天好像化了妆,眼周闪着浅浅的珠光,嘴唇上的口红颜色褪了些,不过看着却恰到好处,他盯着她看了又看,竟然失了神,回过神来时,他有些慌乱,“状态不好就先去睡吧,睡一个好觉状态能回来一半。”
“嗯,对,睡觉去。”她坐直了身子,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呢?又要熬到很晚吗?”
“怎么,我不在你睡不着吗?”周昂忽然想逗逗她。
“才怪!懒得理你。”知微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伸出胳膊探到了手机,再一转身,她的上衣不知怎么的就缠在了椅子扶手上,一个没站稳,她身子往前一个踉跄。
周昂一伸手,胳膊环在了她的腰上,顺势将她捞进了怀里,“你这算是主动投怀送抱吗?看来小别胜新婚是没说错。”
“明明是你趁人之危!”
“你要是还不起来那我也不介意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知微猛地一下跳起来,“你想得美。”
他望着她仓皇而逃的样子,一边笑着一边将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
知微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有了人影,她赤着脚跑出客厅,高淑萍正在吃药,看起来家里除了她俩再没有别人了。
“你赶紧回去穿上拖鞋,一天天的说自己体寒,这寒那寒的,现在很冷呢,倒春寒的时候最容易感冒了。”
她睡眼惺忪,嘴里嘟囔着“家里这么热,哪那么容易感冒。”却还是回卧室穿上了拖鞋再出来。
“周昂呢?”
“去研究院了。”
“余川呢?”
“应该是去了实验室吧。”
一问一答两个回合后,高淑萍忽然盯住知微,眼神里都是疑惑:“你怎么现在老是在家里待着?单位没事吗?”
“妈,我可是前几天才刚出差回来。”知微说着往电动牙刷上挤牙膏。
见她要开始洗漱,高淑萍才从浴室退了出来。
知微抓紧时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抱着外套和包就躲到对门去了。
“你啊,还是赶紧告诉阿姨吧,坦白从宽总比严刑逼供要好得多,等阿姨从别人嘴里知道你辞职的事,那可就不好收场了。”池也正在化妆,从化妆镜里看向知微说道。
“等我打好腹稿,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再跟她坦白吧。”其实知微心里想的是必须得找一个周昂在的场合,她也好在高淑萍雷霆之怒的时候有个救援。
“腹稿?什么意思?”池也回过了头,手里还举着眉刷。
知微:“……”
她会用“坦白从宽”和“严刑逼供”,但是不懂“腹稿”是什么意思……知微不禁对宋祁深的教学方式产生了怀疑。
池也已经化完了妆,并起身去换好了衣服,知微这才发现她打扮得格外隆重,笑着问道:“你今天这么光彩照人,干嘛去啊?”
“一会儿阿深来接我,和他妈妈一起吃午饭。”她笑得灿烂,还冲知微眨了眨眼。
“你俩和好了?这么快!”
“Yeah!”池也说着还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知微感觉自己昨晚陪了个寂寞……所以,双鱼座的人是记忆也和鱼一样只有七秒钟吗?
池也接完电话,换上鞋就出了门,临走前她回过头,“你自己随便待着啊,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就先走咯。”
她腿一伸在沙发上躺下,拿起手机百无聊赖,随手点开了朋友圈,突然铃声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付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