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是一场地震的幸存者之一,在地震发生时她正在教室,她被教学楼的墙压了48小时,她的腿骨折了、肌肉也坏死了,不得不接受截肢。小玲的伤势十分严重,一直在感染,她只能不停地接受截肢,最终小玲的右小腿被切没了、左腿一直切到了盆骨。虽然伤势严重,但小玲却很乐观,她一直以积极的态度面对周围的人,她会主动安慰父母,不让父母为她担心。小玲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借助假肢站起来。
现实很残酷,身体的疼痛让小玲渐渐放弃了用假肢站起来的希望。不过小玲还是很乐观,并很快结婚。婚后不久,小玲就怀孕了。由于身体状况,生产对小玲来说十分危险,极有可能会面临脏器粘连或大出血,但小玲还是坚持生下了儿子。儿子出生后,初为人母的小玲决定要多做些手工艺品,然后卖出去为儿子攒钱。当时许多人都被小玲的乐观所感动,她的手工艺品卖得不错。
自从生下儿子后,小玲的身体似乎从未恢复,她开始频繁尿血,屁股上还出现了大片冻疮。小玲一面要忍受和治疗冻疮,一面还要忍受从腿部传来的隐隐痛感。渐渐地,那个乐观、阳光的小玲消失了。小玲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没有什么兴趣,她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用手机看小说。看小说的时候,小玲也很少会有表情。
或许对于小玲来说,只有小说中所虚构的世界才能让她感到一丝丝安慰,她喜欢短篇小说,太长的小说她看不下去。而且小玲很喜欢那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主人公。
小玲对家人的态度显得麻木,她几乎不与丈夫、父母交谈。在儿子上幼儿园之前,小玲与儿子的关系还很密切。自从儿子上幼儿园后,儿子就不与父母睡在一起,渐渐地小玲对儿子也麻木起来。
如果没有这场地震,小玲会像所有普通女孩子一样,但地震却把她囚禁在了轮椅上,还让她每天都面临着身体的疼痛。小玲的身体状况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那段创伤经历,为了避免痛苦,她只能以麻木的状态来对待现实生活。但麻木就意味着没有任何感觉,为了缓解自己的麻木感,小玲就只能从小说中寻求刺激。小玲喜欢看主人公一直“赢”的小说,不喜欢主人公被挫折“虐”,因为现实已经够虐了。小玲还特别喜欢一本虚构的小说,在这本小说里女人不用生孩子。因为小玲当初为了生孩子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严重伤害。可是将自己困于麻木之中,是永远无法从创伤中走出来的。
除了小玲这种创伤麻木外,还有一种麻木状态比较常见,即在创伤事件发生时就已经陷入了麻木之中。
斯坦和乌特是一对普通的夫妇,一天早上他们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当时高速公路被大雾笼罩,能见度极低。斯坦在开车的时候差点和一辆大卡车相撞,为了躲避大卡车,斯坦立即踩刹车、打方向盘。斯坦和乌特虽然躲过了这辆大卡车,却和几辆汽车撞到了一起,这是一起十分严重的连环车祸。
当斯坦和乌特反应过来后,努力从车里爬出来,但他们汽车的门和窗户都被另一辆汽车挡住了,费了半天劲也没打开车门。就在他们着急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呼救。斯坦和乌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他们眼前被大火吞噬了。斯坦和乌特十分恐惧,因为大火距离他们很近,随时面临被烧死的危险。所幸一名司机看到着火后,当机立断用灭火器砸碎了挡风玻璃,斯坦看到此景后,立刻从车里爬了出来。当他回过头去看车里的妻子,结果发现乌特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像吓傻了。最后,斯坦在另一个人的帮助下,将乌特从车里拖了出来。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斯坦和乌特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有几道擦伤而已,于是他们就回家了。但是劫后余生的他们根本睡不着,他们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来,他们既感到很幸运,又很后怕,如果他们在路上停下来给汽车加油,说不定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接受抢救,或者直接像那个人一样被大火烧死了。最后,他们决定喝点儿酒。从此之后,斯坦和乌特每天晚上都需要借助酒精来缓解恐惧和麻木。
斯坦和乌特虽然遭遇了相同的创伤事件,但对此的反应却不同。斯坦的反应是惊恐,他一直处于车祸发生时的状态,随时都能想起车祸现场的情景。而乌特的反应却是麻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麻木是一种很常见的创伤后遗症。在上述案例中,尽管斯坦的表现是不可控制地回忆起车祸现场,但这种惊恐状态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他也会渐渐变得麻木起来。表面上看起来,他好像恢复了正常,但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恢复到以往正常的生活状态,他只是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罢了。
这种麻木的状态会延伸到情感上,他们感受不到痛苦,也感受不到快乐。于是生活对他们而言,越来越没有吸引力,因为他们无法体会到日常生活的快乐和烦恼。渐渐地,他们就会沉浸在酒精等刺激之中,因为这样会让他们觉得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