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房子其实是杜青翰在认识顾盼之前就买好的期房,180平米的三居室位于新港市中心。装修的那段时间,他正处于升职的要紧阶段,连续出差,所有的事情都是顾盼一个人忙活的。她以前出过车祸,这辈子战胜不了恐惧无缘开车,就公交倒地铁,脚踏车接着出租车的忙活了一个多月。

杜青翰进门的时候发现毛坯房变成了大豪宅,而自己留给她装修的60万一分没动的存在了卡里。或许从那天开始,两人相处就变成了同在屋檐下却金钱各自为政的相处模式。

等到了晚上10点多,杜青翰电话终于打通了,说是有要紧的应酬来不了了。顾盼如蒙大赦,逃一样的往家赶。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杜某人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衣,躺在卧室2米宽的大**睡着了,显然是早就回来了。

不过可以断定,某人没撒谎,卫生间里换下的衣服都是烟酒味,呛得顾盼脑袋疼,赶紧扔进洗衣机里消毒,再把自己洗刷干净已经是半夜1点以后了。

顾盼坐在宽敞的客厅里,环视着这套昂贵的房子,这一刻寻找不到半点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她想协议的事,杜青翰应该早就知道了,她与他之间的婚姻源于明码标价的相亲,可却不是等价交换,外人都觉得在这场婚姻中她占了他很大的便宜。以前她一直不知道杜青翰是怎么想的,现在看来,他原来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结婚可以,却不愿意让她占这个‘便宜’。

顾盼自嘲的笑了一下,心里空的难受,她呆呆的又坐了一个小时,她才走进卧室。

**的杜青翰穿着蓝条的睡衣,看上去冷漠的面孔上多了分随意,完全不似白日里西服革履、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顾盼躺下来,心里却有一团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如鲠在喉,转转难眠间,内心深处期盼身边的男人能醒过来听她说说话,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正常的夫妻和恋人都应该交流一下不是吗?

就在顾盼胡思乱想的时候,杜青翰真的醒了,翻身下床去了洗手间,很快传来马桶抽水的声音,然后他重新回到了**躺下,仿佛没有意识到身旁多了一个人,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顾盼心底最深处的一丝期盼熄灭了,整颗心一点一滴的被满室的黑暗一点点吞没。她忘了,她和杜青翰之间不属于正常夫妻的范畴,只限于胡雪莲口中的‘饮食男女’。

在如今这个时代里,人们不愿再去相信什么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大都喜欢等价交换、一码是一码。考验不到你的全部真情,你就别想见到我的半点真意。

虽然她和身边的这个男人没有热恋,没有太多的依恋,可是她答应他结婚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他过一辈子。她从十九岁就已经自立了,在社会上这么多年更没占过别人任何便宜。如果签下借条能让杜家拥有对婚姻的安全感,那她愿意先让对方看到自己对诚意。

她想要一个家,想要在这冷漠的世界中,寻找一分安全感觉。

他能给她吗?

这些钱或许现在对她来说现在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是她相信有一天自己一定会赚到这笔钱连利息一起还给杜秉严夫妇。想起不平等条约上的文字内容,一口气堵在了心里,让顾盼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早上顾盼醒来的时候,杜青翰已经走了。她也不知道他是出差赶飞机,还是有早会,总之他基本上不会跟她提及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关心她的工作是什么样?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他们相处的习惯之一。唯一沟通就是如果杜青翰在新港,晚上会告诉她一声回不回家吃饭。

看着某人顶着一对熊猫眼上班来了,胡雪莲的丹凤眼嗖嗖瞟来,像探照灯一样先把顾盼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顾盼没看她,直接用白纸写下几个字像投降举白旗一样举了起来: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对于‘借条事件’,总是后知后觉的顾盼昨天好像还没那么想不开,可人就是一种‘后犯劲儿’的动物,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后,她现在的心情可谓十分的‘堵心’。既有一种恨己不成钢的悲哀,更有一种尊严扫地,被人脱光了衣服,上称称价值的耻辱感。

正在她努力调节自己的时候,隔壁桌的孙琳突然一边哭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的闺蜜诉起委屈来了。

“他们家不让我见孩子,我都已经半个月没见着小宝了。刚才在路上看到人家送孩子上幼儿园,我就忍不住一直哭,好多人都看我,以为我是神经病呢。我觉得我现在真是不正常了。”

一旁的胡雪莲冷哼一声咬着手里的三明治,语重心长的对某人说:“看见了没,孙大美女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顾盼的头皮一麻,感觉浑身上下更难受了。

好了好一会,见孙琳的电话挂了,她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孙琳,什么事也都不如自己的身体重要,别伤心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胡雪连也走过来拍拍孙琳的肩膀说:“顾盼说的对!我看你这是要打持久战的节奏了,身体垮了还怎么斗渣渣?”

孙琳看着顾盼和胡雪莲,梨花带雨的一张脸上渐渐充满了斗志,报仇雪恨的喝光了桌上的一杯水,咬牙说:“别说我没教过你们。这结婚前可一定要擦亮了眼睛,千万别被渣男的表面现象给蒙蔽了!”

胡雪莲眨巴眨巴眼睛:“你老公怎么骗你了?说出来听听,咱这就有一现成的冤大头,孙琳你好好教育教育她,别回头人家真把她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顾盼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可突然就觉得一颗心突突的剧烈跳了起来。

孙琳语重心长的看着顾盼说:“结婚之前他们家说得比唱的都好听,说什么拿我当他们的亲闺女。可结婚刚两年,他就跟别的女人搞暧昧,他爸妈刚开始还说他两句,可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我本来想离婚的,可后来才弄明白,房产证上没我的名字,就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车子也是写他的名字,即便是我天天开,也不是我的。现在我要是答应离婚,就得空身走人,连孩子都带不走!”说着,大美人又哭了起来。

见胡雪莲的小眼刀一刀刀的飞了过来,顾盼觉得自己被一块块的解剖了,每一块肥肉上都写着白痴、白痴、白痴。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顾盼如蒙大赦接了电话直奔人事总监的办公室。

在邓子珊的印象里,顾盼一直是安安静静的一个姑娘,大都市的浮华在她身上看不到,这么多年依旧是当年那个淳朴简单的女孩子。在自己手下做了这多年,踏实本分,她实在想不出来怎么突然之间,这丫头就有了这么个雷人的想法?

“顾盼,市场部那是有一个空位,可你确定做了这么多年文职后要去跑市场?要是结婚已后还因为工作往外跑,你老公同意吗?”

顾盼无所谓的点点头:“他不会有意见的!最主要的是我想多赚点钱,您知道咱们人事部,我的工资短时间内没可能大调了,所以我才想去市场部试试。”

邓子姗更奇怪了:“顾盼,什么情况?婚事不会是吹了吧?”

顾盼脸上一晒:“邓姐,目前还没吹呢。”

邓子姗乐了:“什么叫目前还没吹?都知道你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大帅哥,这有危机感是必须的,可你们家那位根本不差钱。你若是真去跑市场了,这工作就是满天介飞来飞去,你还有时间照顾老公吗,他要是变心岂不是更容易了?”

顾盼听到这种话一点也不陌生。自从她跟杜青翰宣布订婚开始,周围的人都好像她是撞了大运一样。其实对她自己来说,有时日子并不比单身的时候好过太多,甚至每天要干的家务几乎多出了几倍。对她来说结束单身生活唯一令人期待的,不是所有人眼中艳羡的房子、车子、男人帅帅的外表,便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她也有了伴儿。可是在这方面,杜青翰能给她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却并不多。

“邓姐,您放心,工作家庭我保准都能照顾好,绝不影响工作。”

顾盼心说,杜先生连她现在做什么工作,赚多少钱都不知道,她做什么工作,按说人家才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