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回去开车，一路上周尽野明显比平时沉默不少。
明棠探着身子，扭头看着周尽野，“不会吧不会吧，周警官这是在吃飞醋吗？”
周尽野眼睛一瞄，手上一拽，把明棠拉回到自己身边，哼了一声，“那个黄琛，真讨厌！”
周尽野那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搞得明棠哭笑不得。
明棠甩着周尽野的手，半哄半撒娇道，“好啦好啦，我们周警官这么优秀帅气，跟他较真，那不是自降身价了吗？”
周尽野风衣的口袋很暖和，明棠感觉到周尽野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几分。
“其实我是在想你说的，就算我们真的分手了那句。”
周尽野开口，阳光帅气的脸上难得露出愁容。
明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想了一下，才知道周尽野一路上在别扭什么。
“你没听到前半句吗？我先说了我们早晚都会结婚的。”
“听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到了后半句。”
周尽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表情委委屈屈的，好笑中又透着点可爱，有几分憨气。
“你说以后我们要是真的分手了怎么办？”周尽野皱着眉开口。
周尽野之前一直不开窍，和明棠在一起后，恋爱状态完全就是那种恋爱脑大男孩，还好明棠也喜欢这款，两人算是一个锅一个盖，配在一起正好，否则还真不一定受得了。
“继续生活，该怎么就怎么办呗。”
在这个问题上，明棠倒是比周尽野成熟些，很理性地给出答案，“如果真的到了分手那步，证明我俩确实不合适，那就及时止损，好聚好散。”
明棠才说完，周尽野脚上一顿，眼神微敛，黯淡了几分，明棠后面的美好展望，他基本没听进去。
张宏这个月拿了楼盘销冠，请大家吃饭，还开了两瓶好酒，周尽野喝了不少，但一整晚，他都有点闷闷不乐。
明棠洗完澡出来，没看到周尽野，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走到沙发旁才发现周尽野睡着了。
周尽野抱着个抱枕，脸朝向沙发靠背，因为沙发是两人位的，周尽野只能蜷着腿，尽量缩着身子，那姿势一看就很不舒服。
明棠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周尽野的肩膀，小声开口，“周尽野，去房间睡吧，我给你铺床。”
周尽野没出声，明棠想着他应该是喝多了不舒服了，起身去拿了毛巾，想给他擦擦脸。
“起来擦个脸，喝杯蜂蜜水就不难受了。”
明棠说着，伸手去揽周尽野的脖颈，想把人扶起来。
周尽野抬手挡了一下，脸几乎贴到了沙发靠背上，闷声开口，“我没事，你去睡吧，我躺会就回去了。”
这声音，明棠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真的？那我回去睡咯？”
明棠还不忘提醒，“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路上小心。”
明棠说着，试探地站起来，装作要回房间，才一动，周尽野立马翻身，反手拉住明棠的手，把人拽到沙发上，身子灵活一转，脑袋枕在明棠大腿上，赌气一样，紧紧搂着明棠的腰。
明棠的手指穿过周尽野的头发，像摸巧克力一样，一下一下轻轻顺着毛。
“怎么了，今晚的酒很上头吗？哪家男子汉喝多了还哭鼻子啊？说出去丢不丢人？嗯？”
明棠声音很温柔，轻轻扬起的尾音很好听。
周尽野手臂再收紧几分，“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明棠知道周尽野一整晚不对劲都是因为那个要分手的话题，说实话，她自己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也不舒服。
但没想到周尽野在这个问题上，居然这么转不过弯，就他那别扭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正在闹分手呢。
“其实我也想象不到，如果我们分开了，我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明棠轻轻拍着周尽野的肩膀，眼神有点失焦，“以前我总以为，喜欢是一件轰轰烈烈，淋漓尽致的事，两个人炽烈地相爱，激烈地争吵，爱到骨子里，伤到遍体鳞伤，不管最后是什么结局，都会在对方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地痕迹。”
周尽野哼唧一声，声音明显还在闹别扭，“一听就知道是那种要死要活的烂俗青春爱情片。”
明棠拧了周尽野一把，“嘶，你别打岔！”
明棠揉着刚才她拧的地方，继续开口，“后来我才发现，对于普通人来说，爱情就在平平淡淡的每一天里。我们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散步遛狗，一起去看电影去露营，一起大扫除一起去超市采购等等等等，我们一起去做所有稀松平常，平凡普通的事，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积累爱意，越攒越多。”
明棠声音缓缓，温温柔柔的，回忆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周尽野贴着明棠的小腹，听得认真，鼻尖是沐浴露淡淡的幽香。
“我们都是普通人，最后都是要过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对我来说，平凡生活里细水长流的爱，才是抓得住的，才是真实的。”
“这样的爱情，不是在生命里华丽出现，然后刻下重重的一笔，而是贯穿在生命长河里，随着岁月一点点累积，像酒一样，越酿越醇，在不知不知觉中，融在我们的血液里，变得无法分割，我们是爱人，也会是亲人。”
明棠说着，主动覆上周尽野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周尽野，或许我们无法预见未来，但未来是由无数个此刻创造的，此刻我们相爱，所以我们要对未来有信心，对彼此有信心。”
周尽野嗯了一声，反手握住明棠的手。
“两个人在一起嘛，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的，但我觉得只要相爱，没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爱一点。”
明棠说着，俯下身，主动和周尽野贴了贴脸，又亲了亲周尽野的眼角，“我刚刚施了魔法，下午那句话，你只能记得前半句，后半句已经忘了。”
本来周尽野今晚想一直走忧郁成熟路线的，现在硬生生被明棠的魔法逗笑了。
周尽野坐起来，把明棠搂在怀里，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突然有点害怕，越想越怕。”
周尽野接过明棠递过来的蜂蜜水，一口气喝完半杯，接着开口。
“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和他女朋友从高中就在一起了，两人感情很好，之前都商量好了，大学毕业了结婚。”
明棠靠在周尽野的胸口，两手很自然地圈住周尽野的腰，“嗯，然后呢？”
“我们警官学院和你们普通的大学不一样，除了假期，平时我们是没办法随意离校的。他和他女朋友虽然都在春城，但是能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好几次我都听他说，她女朋友有事或者生病需要人在身边的时候，他都没办法去照顾去帮忙，只能干着急，除了嘴上关心，做不了太多。”
“应该是大三的时候，他攒了两个学期的生活费，十一假期带着他女朋友出去玩了一趟。十一才出去，他九月份就开始高兴了，计划着两人要怎么玩。但是就在十一前一天，他女朋友跟他说了分手，具体原因我们也不知道，他只说怪自己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
周尽野收紧胳膊，“你去读研这几年，我们隔得这么远，你生病了，不开心了我都没法在你身边陪你。”
明棠点头，“嗯，别人有男朋友陪着吃饭逛街，看电影，能有男朋友接送，可以和男朋友撒娇拌嘴，我只能一个人。”
听明棠这么说，周尽野眼神落寞几分，刚想开口，就被明棠伸手捂住了。
明棠仰起头，“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大学四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我没有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好，我每天也都很快乐，吃饭逛街看电影我可以和朋友一起，我喜欢一个人去图书馆看书，我考研是为了学习，又不是为了去谈恋爱。”
“你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是你在我心里。我吃到好吃的东西可以给你拍照片，看到好看的电影我会跟你分享，我不开心了就找你聊天，我生病了你给我点外卖，现在信息发达，交通发达，我们可以视频，可以见面，我一点都不孤独。”
“那我要想你了怎么办？”
周尽野开口，湿湿热热的气呵在明棠手心。
“那就攒着，攒到见面的时候，一点点说给我听。”
周尽野拉开明棠的手，低头轻吻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神温柔又深情，“那可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明棠弯唇，手顺势勾住周尽野的脖子，“没事，一辈子很长，你可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