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记了起来,那晚她身着太监服,一个男子拦住了她,然后狠狠霸道地吻住了她。
樱花漫天恣意飞舞。
夜色里她看不清那个男子的面容,但她却清清楚楚感觉到,他就那个让她一直不安的人。
浅吟终于推开瑞熙珣,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熙珣,我记起他了。”
尽管只记起了一点点,但已足够。足够强大到她说‘不’。
瑞熙琰出宫后,选择了一路北上。
或许因为上次出征匆忙,他没有好好看看她和瑞熙珽曾经待过的盟疆。或许因为瑞熙珣是半个漠寒人,有可能会带着她去漠寒。
他没有思考那么多,带上行囊就向着北方出发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但他并不在意。
随着路程的渐渐北上,瑞熙琰逐渐感受到了气候的差异,身体慢慢发冷,心却慢慢发热起来。
他感觉到了她的气息。那种宁静温婉的气息。
“快去啊快去啊,苦寒寺又在布粥济药了,听说还来了一个像菩萨一样的女子帮忙呢!”
“像菩萨一样的女子啊,那一定要去看看了。”
一个乞丐拉着另一个乞丐匆匆往前方跑,其中有一个还撞到了瑞熙琰。
“兄台,对不起了!”那乞丐转头谦卑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瑞熙琰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被撞的地方,心底却朝向前方蓦然一动。
派粥?像菩萨一般的女子?
瑞熙琰压下心中的波动,缓缓向苦寒寺走去。
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怀着一腔希望一头撞过去,而最后撞得鲜血淋漓的只是自己。
连同浅吟跟瑞熙珣一起消失的那年,他已经找了她一年两个月零九天。
期间那些找寻的人给过他无数次希望,然后又生生吹灭了那些希望。而后他携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亲自出来找寻她两月,途中碰见过很多背影神似浅吟的女子,然而最后,他只能得到那些女子或鄙夷或惊艳的眼神,然后独自失魂而去。
人生最大的煎熬,便是上天给了一个又一个的希望,然后又亲手毫不留情地一一捏破吧。
也许这次也是一样,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都会冒着心痛如死的后果找寻过去。
——就算再怎样痛,心依旧还是会跳动吧。
瑞熙琰怀着这样似悲似喜的矛盾心情走过去,全然不顾身上又被其他跑过来的乞丐或穷人撞了许多下。
苦寒寺已经围了一圈排队的人。
瑞熙琰透过人群看过去,寺门前果然站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穿着灰色的衣裳,笑得也很温柔,很像菩萨。只是……她不是他的吟儿。
瑞熙琰蓦然捂着心口蹲了下去。不是吟儿呢……他痛得站立不稳。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力气站起来,却再也不看身后的寺庙一眼。
浅吟端着一锅白粥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瑞熙琰转过身去的深蓝色衣裳背影。
这人是谁,怎么感觉有些奇怪?浅吟压下心中的异样,将穷人递来的空碗填满粥米。
苦寒寺门前上演的这一幕,一分不差地落在躺在树间的瑞熙珣眼里。
他依旧笑得寂寥慵懒。
“洛儿,你不要我告诉你过去的事,说要自己慢慢想起来,可是,等你想起来时,你还可以找到瑞熙琰么?”
与浅吟成亲那晚,他不管不顾地想像从前一般任性下去,他以为她终于喜欢上了自己。
却不想,她还是记起了瑞熙琰。尽管只是一部分的瑞熙琰。
瑞熙珣知道她不让自己说出过去,是不想让他伤心,破坏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他本就不是好人,既然她都要求不说了,他便也没说。他亦没有心情说下去。
那个晚上,他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他是从来喝不醉的人,但那晚他却已醉生梦死。
他终究,还没有得到他的幸福。
瑞熙珣没有将恢复记忆的解药给浅吟,他只是默默地不留痕迹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地,去寻找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想看看她,如果她找不到瑞熙琰,会不会回去找他?毕竟她可以回想起来的记忆很有限。她甚至都想不起来瑞熙琰的名字。
浅吟孤身一人,从漠寒来到这里历经了两个月,途中她遇到的艰辛磨难,每每都让瑞熙珣忍不住想现身出来帮她,但他在最后关头还是退了回去。
再等等,等一会说不定她就会想起自己,想回去找自己了。瑞熙珣自欺欺人的想。
今日他蓦然看到瑞熙琰的时候,却差点忍不住暗算他,好在瑞熙琰又走了。但他看到瑞熙琰没看到浅吟就走了后,心里却又矛盾地生出了一丝悲凉。
你追逐我,我追逐她,他追逐你,注定错过彼此,注定不能相守。爱情便是这样残忍的游戏么?洛儿,你好可怜。我们都好可怜。
瑞熙珣笑得悲怆,突然发现瑞熙琰竟又走了回来。
瑞熙琰很紧张地四处搜寻着地面,仿佛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他找了很久很久,期间他的手指被乞丐穷人踩了很多次,但他依旧那样执着地搜寻着,仿佛拥挤的人群都不存在。
终于,终于……
瑞熙珣看见他捡起了一把黄色的金刀。
他看见瑞熙琰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瑞熙琰带着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微笑表情转过了身。
浅吟恰好也在柔婉微笑里抬起了头。
暖黄的空气里,两人的眼神就这样在空气里不期而遇。
瑞熙琰手里拿着金刀,浅吟手中还拿着派粥的勺子。
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瑞熙琰蓦然才想起,他初见浅吟时也是这样的场景。
寺庙旁边的一株石榴树开得火红如霞,一树炫目烂漫。就好像这两个相视而笑的人。
而这一刻,瑞熙珣终于感受到了他们两人之间坚不可摧的爱情。他悄然掠下了树,留下一个杏色背影。
洛儿,如果你是幸福的,那么,我也是幸福的。
瑞熙珣的背影最终慢慢模糊掉,那些乞丐穷人亦慢慢模糊掉。
整个世界,只有那两个人是清晰的。
一生一代一双人,他们,便是那注定的一双人。
玉王番外:情到浓时情转薄
爱上一个人,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 ——题记
金碧辉煌的回廊间,一名身着碧衣的华贵女子,端着一杯参茶盈盈而行。女子凤髻金泥带,荷袂金步摇,金玉的光辉衬得她如雪般的皮肤,更加的晶莹剔透。
女子轻轻推开御书房有些虚掩的门,屋内,她熟悉的男子正站在窗前,眼神渺远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她知道,他在想的,定然不是她。
女子静静在站在门外看他。她发现男子的身形愈加瘦削了,他的侧脸轮廓便也愈加像刀削上去一般棱角分明。
男子微微侧了侧身,女子于是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是个面具。很小很小的,只有手心大的粉红色小猪面具。
她记得他还有一个棕色的熊面具,被妥善安放在一个木质匣子里。他不准任何人碰那个匣子。
所以……这个面具,应是他和别人一起买的吧。那个别人,是谁呢?
应该是一个喜穿碧衣的姑娘吧,女子无声苦笑。她还记得自己偶然穿了一件碧色的衣服,他定定看了许久,最后竟淡淡道:“你穿这个颜色,真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夸她,第一次关心她的衣着打扮。女为悦己者容,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从此经常穿碧色的衣服,只望他可以感受得到她的心意。
然而,时间久了,她终于从他有些感伤的眼神里看出,虽然他看着碧衣的自己,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但是,那又怎样呢,她爱他,所以她甘心穿着属于别人的颜色,看着他有些感伤却又不失幸福的表情。
他们都是一对饮鸩止渴的可怜人。只要那痛里,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幸福感觉,那便也是值得的。
她亦终于知道,他不是神仙,所以也绝不是看上去那般无欲无求,而是,所求的比常人淡上了许多。
他的眉目很淡,笑容很淡,于是连那份执念也是淡的。可他的眼神却像是千年古井,潭静波无,望进去深不见底,眼前看见的那些绿霭霭的,还以为是生机勃勃的东西,其实只不过是表面的一层浮藻。
浮藻无根,寂寞千年。
原来世人仰望的玉王,如今的天音皇帝瑞熙珽,也是会觉得寂寞,需要人陪的人……
“皇后,是你么?”瑞熙珽瞥见门缝外的一抹碧影,淡雅道,同时将小面具塞进了怀里。
“嗯,臣妾怕皇上累了,所以炖了些参茶。”银小若终于推门而入。她轻轻碰了碰杯壁,还好,参茶还没凉。
“放着罢。”瑞熙珽淡淡道。
银小若于是将参茶轻柔放在了书桌上。
看着这个碧衣女子莲步姗姗地走过来,瑞熙珽涌过一丝很复杂的情感。
一路走来,他总会以为她是她。此她非彼她。
她有的时候真的会很像浅吟。
“江南织虹坊进贡了一批新布,皇后去挑些自己喜欢的,剩下的再分给其他的妃子吧。”瑞熙珽道,“衣不如新,皇后就别再穿这身老衣服了。”
银小若忍住有些发酸的鼻子,“嗯。”
她何尝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这样是想告诉她,不管她怎样做,都是徒劳的。不要再做些自欺欺人的事了。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好一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瑞熙珽看着银小若强自沉静温婉地走出去后,脸上温和如玉的笑意,终于渐渐消褪了下去。
他知道她的心意,所以,他才要早些提醒她,不能再沉溺在这样危险的角色扮演游戏里。
他玩不起,她亦玩不起。
早些断了这样的罗情绮念也好。
瑞熙珽又转身看向窗外,“洛儿,五年了,你跟五弟应该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吧。”
自他收到瑞熙琰的密信,以及他的传国玉玺,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瑞熙琰信上说他找到了浅吟,他想给她一个最适合她的生活,所以他拱手河山,希望瑞熙珽可以接过他的担子。他甚至都没有留下地址,等于是没有给瑞熙珽拒绝的机会。
五弟啊五弟,你既是为了洛儿好,我又怎会拒绝。
五年来,他将大瑞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道他是个好皇帝。但是,他却不是个好丈夫。
世间皆道他不笑如笑,温润如玉,以为做他的妃子定然会幸福至极。
他对他的后宫十二妃的确也是温润如玉,毫无偏袒,只是,他的妃子们却总觉得他的笑容遥不可及。于是那幸福也像是水中月雾里花,没有那种可触摸的真实感。
瑞熙珽知道这些,却是有心无力。
现在的生活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幼年时候,他就有向佛之心,只是抵不过淄尘京国,金玉门第的尊贵身份,只能叹一声天教身心与愿违,然后在如湮红尘里默然而行。
初见浅吟的时候,他十一岁,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红尘里其实还是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可是为了她好,他却将她留在了了然寺,尽管心中一直没有放下过。
再到后来,浅吟入了宫,他更觉世事无常。之后到浅吟静妃之位被废,他用尽一生的力气去争取,依旧追不回她,他便更加的淡然开去。
原来人生,只要错过一次,就再也无可挽回了。
偶尔,他也会独自去朝云宫看看白雪。那座宫殿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原样,她开辟的那个小菜园已经是枝叶繁茂一片欣欣向荣。
有时他也会拿出那个粉红的小猪面具,然后感伤地微笑。也许是在那个时候,他就预见了今日的结局,所以才会那样反常地坚持霸占了这个小面具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依旧是温润如玉,淡雅于生,只不过是偶尔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而已。
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
大瑞史上记载:天音皇帝执政十年后崩,享年四十载。天音皇后在其墓碑上注曰: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半载未过,皇后亦殇。
婚后番外: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江南,流水垂柳,小桥青石,深巷里人家静谧,乌瓦下燕子呢喃……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这一幅怎么看怎么诗意美好的画面,却突然被深巷里,某个厨房内传出的乒乒乓乓锅盆碗响声抹煞了不少。
“吟儿,现在是不是该放蒜了?来来来,让为夫来放蒜——”一个着深蓝长衫的男子撸着袖子,手里抓着一把蒜蓉扬眉一扔,那蒜蓉便干净利落地被扔进了油光沸腾的锅里。
“等等、啊!”女子还来不及避开,就被四下溅起的油星子烫到了手臂。
男子慌了神,立时丢下手中的锅铲和菜碗,走过去看女子的伤势,“吟儿你怎么样?哎呀,烫起了这么大一个水泡,快去坐着别动,为夫这就去找药膏。”
“只是一点点烫伤,没事的,要是等熙琰找到药膏,慕静和慕吟回来又该饿肚子了。”女子对男子的大惊小怪已经见怪不怪。
“不行不行,吟儿坐着不准动,为夫保证马上就好。”男子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卧室。
女子看着男子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唇边却兀自弯出一个幸福的弧度。
“阿娘,我们回来啦,饿死了饿死了,油淋茄子做好没?”屋外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女声,不一会儿,声音的主人就飞奔进了屋,小女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与她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
是两个粉雕玉啄般的漂亮孩子。
坐在凳子上的女子马上站了起来,一脸歉意加怜爱的抱住两个小人儿,“那个……慕吟和慕静要稍微等等哦。”
“什么?!”女子怀抱里的小女孩立马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苏西延!你说,你今天是不是又帮倒忙了!”
厨房里乱七八糟的锅碗,以及摔在地上的茄子肉沫,已经完美呈现了他们回来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手里拿着药膏的男子,也就她口里的苏西延立刻从卧室里走了,脸上一副又爱又恼的神情,“苏慕静,有这样跟爹爹说话的吗?今天就罚你不许吃晚饭!”
还不待小女孩反应发飙,浅吟怀里的另一个小人就很冷静道:“爹爹,阿娘手上的水泡又是你弄的吧,把药给我。”
“啊……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为父下次——”瑞熙琰摸着鼻子装模作样道。
“哼!下次下次,谁信你啊,连走在大街上都可以弄丢我和弟弟,阿娘我真不明白当初你怎么会看上爹爹。”苏慕静嘟起嘴,小鼻子上随之皱起的可爱小褶跟浅吟如出一辙。
她的一番慷慨陈词让瑞熙琰立马失了底气。
几个月前,他携妻带子一同逛街,为了在妻儿中树立英名神伟的形象,他自告奋勇负起照顾一对儿女的任务,谁知途中他只顾逗娇妻开心,竟完全忘了身边的两个小人。
待浅吟反应过来时,身边哪还有两人的影子。等他们一路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两人正看着冰糖葫芦一边对瑞熙琰放出那种‘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的表情。
然后整整一天,瑞熙琰都是跟在两个小人后面随叫随到,这才终于得到了两人以及浅吟的原谅。想他好歹也是一代皇帝,竟做着小宁子才会做的事情,瑞熙琰心里留下了很不愉快的阴影。
“关于阿娘为什么会看上爹爹,这个问题慕吟也很想知道。不过慕吟现在要纠正妹妹,慕吟比妹妹早出生那么一刻,所以,妹妹下次记得不要弄错长幼顺序,再叫慕吟弟弟。”叫慕吟的小男孩一脸和煦,说出来的话却是非常不和煦。
“就叫你弟弟,弟弟弟弟!怎样!”苏慕静嚣张地挤眉弄眼道。
瑞熙琰的眉毛有些抽搐,心中暗叹,这两人到底是不是我瑞熙琰的孩子啊……
浅吟柔婉一笑,“好啦,别吵了。你们也别欺负爹爹了,让为娘告诉你们,爹爹以前可是很厉害的人呢。”
“有吗……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呃……”苏慕静一脸怀疑。
苏慕吟一脸乖乖的微笑,眼里却发出与苏慕静话语相类似的怀疑光芒。
不顾两个小儿的质疑,瑞熙琰已经满面春风地抱住浅吟亲了一下,“还是吟儿最懂我,你们等着啊,爹爹现在就去炒菜,一会儿保证让你们吃到,世间绝无仅有的油淋茄子!”
“好,一刻钟上菜啊,要是一刻钟没做好,或者做得不好吃,今晚阿娘就跟我们睡!”苏慕静一脸人小鬼大的邪邪笑容。
她的话果然打中瑞熙琰软肋,厨房里顿时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噼里啪啦摆弄声。
浅吟有些担忧地站起身来,一只白白的小手却拉住了她的裙裾,“阿娘不许去,阿娘去了,爹爹肯定会觉得阿娘是不相信他。”苏慕吟一脸淡定,他其实是不想他那个笨蛋老爹再弄伤他的宝贝老妈。
“阿娘,让慕吟来帮你擦药吧。”他乖乖无害地笑道。
浅吟看着小儿,觉得他说得极为有理,又不忍拂了幼儿的好意,怜爱一笑便坐回了原位。
待苏慕吟为浅吟上完药,一刻钟已经过了许久,在苏慕静的怨声载道沸反盈天中,瑞熙琰终于端着一盘主菜姗姗来迟。
“吟儿饿了没?来先尝尝味道怎样。”瑞熙琰夹起一瓣茄子小心吹了吹然后送进浅吟嘴里。
浅吟微笑咬住。
桌边的另外两个明显被冷落的小人儿,已经见怪不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自己夹菜吃了起来。
“啊呸呸呸,苏西延你当我们家卖盐的啊,这茄子干脆叫盐焗茄子好了!”苏慕静被咸得上蹿下跳,找不着水的方向。
浅吟已经将茄子吞了下去,“只是有少少咸而已,味道还不错,比上次可是进步了很多呢。”
“真的吗?”瑞熙琰握住爱妻的手,眼里的滚烫情意让在场的某个小人儿有些不爽。
“阿娘,莫非你的舌头也被烫到了,要不要慕吟为阿娘找些口舌烫伤药?”苏慕吟放下筷子,一脸温和认真。
刚刚他虽然和苏慕静同时夹了茄子,却是要等苏慕静先吃了他才决定要不要吃,现在他的茄子还好端端的在碗里。
“好啦,就这么决定了,爹爹你今晚就一个人睡吧,好好反省一下今天的错误,阿娘就来跟我们睡。”苏慕静喝了一大碗水,讲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为什么啊?你们娘亲已经说了好吃了!”瑞熙琰立刻对着混世魔王一般的小女儿龇牙咧嘴道。
“阿娘肯定是偏袒爹爹的,所以她的话做不得准!”苏慕静气鼓鼓道。
“嗯,慕吟这次也站在妹妹一边。爹爹,不是慕吟不想帮你,可是你真的已经连破两个要求了,第一,超了时,第二,不好吃,所以……”苏慕吟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眼里却闪过一道很有潜力的腹黑光芒。
瑞熙琰顿时打了个冷战,他决定使用苦肉计。
“慕静慕吟啊,你们忍心让爹爹孤枕难眠吗?爹爹辛辛苦苦将你们抚养长大,以为你们长大懂事了,就可以让爹爹与阿娘安享余年,没想到你们竟要生生拆散爹爹和阿娘——”
“好啦,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苏慕静一脸受不了地推开瑞熙琰。
“慕吟,爹知道你最心疼爹的……”瑞熙琰可怜巴巴看向苏慕吟。
苏慕吟抬头望天,依旧是爱莫能助的样子。他心里可是比苏慕静还要期待能跟阿娘睡呢。
“慕静……”瑞熙琰又满眼水汪汪地看向小女儿。
外表泼辣,内心善良的苏慕静终于被打败,“好啦好啦,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饶过你今天这次,不过……”小女孩很老练地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瑞熙琰连忙慌不迭的将身上所有的铜钱都掏给了她。
苏慕静掂量着铜钱,故作淡定道:“既然爹爹有如此深切悔过之意,我若是再为难爹爹就太不人道了,今晚,爹爹还是跟阿娘睡吧。”
苏慕静的视线已经完全被铜板吸引了过去,没有注意到苏慕吟的肃杀目光。
“慕静,你真是爹爹最贴心的小女儿!”瑞熙琰欣喜忘形地抱住苏慕静亲了一口。
“好啦好啦,留着你的口水亲阿娘吧。我要去洗澡了,早睡早起身体好,爹爹今晚记得要早点睡,别又折腾阿娘不说,还把床摇得吱吱响,影响大家的睡眠质量。”苏慕静拿着铜板屁颠屁颠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瑞熙琰的眉毛再度抽搐起来。
“阿娘别担心,我已经将你们那个松了的床腿儿敲紧了,今晚只要爹爹力气别太大,就不会有声音的。”苏慕吟温柔乖巧对早已红透半边脸的浅吟道。
“慕吟,你还不去准备洗澡?”瑞熙琰终于冷脸道。
他知道要是这个小儿子再说下去,他那脸皮薄的娇妻说不定马上就改口说要和两个小人儿一起睡了。
感觉到背后的飒飒冷意,苏慕吟乖乖笑了笑,然后就翩翩小君子般走进了他与苏慕静一起共用的小卧室。
“啊……终于清静了……”半躺在澡盆里,瑞熙琰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
“等慕吟和慕静再长大点,估计你就会想念他们今日的调皮了。”浅吟半蹲在澡盆外为他搓着背道。
“呵呵,我现在就在想他们的调皮了,也不知他们长大后会欺负到谁头上呢。”瑞熙琰温柔笑道。原来他白日里做出的那副倒霉老爹的样子,都是在哄他的一对宝贝儿女高兴。
“对了,吟儿手上的水泡怎样了,让为夫看看。”瑞熙琰将身后的女子扯到胸前来。
“没事,过两日就会全好了,你小心点,我的袖子都要沾湿了。”浅吟捋住下滑的袖子。
“湿就湿呗,大不了为夫明天帮吟儿洗。”瑞熙琰坏坏一笑,站起身将浅吟抱进了宽大的澡盆里。
“熙琰,你老是这胡来。再说,一个大男人外出洗衣那像什么话,我看熙琰以后最好连厨房也不要再进了。”浅吟娇嗔了他一眼,有些心疼道。
瑞熙琰已经很熟练的脱去了她的衣裳,“吟儿不要嫌为夫笨手笨脚嘛,为夫只是想每一刻都能和吟儿在一起,吟儿做什么,为夫便要在一旁跟着做什么。”
浅吟柔柔一笑,钻进他湿滑的怀抱,“熙琰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带了一个大号儿子呢。”
“会吗?”瑞熙琰邪魅一笑,手间开始在浅吟身上不安分游走。
“好啦好啦,我说错了,熙琰不是大号儿子。”浅吟娇声求饶。
“嘿嘿,吟儿认错可认晚了呢,今晚为夫就要让吟儿看看什么叫大丈夫。”瑞熙琰抱住浅吟,一身湿淋淋地走出澡盆。
浅吟扯过架子上的毛巾,轻柔帮他擦干净水渍,“我们今晚就别吵着孩子了,熙琰也好好休息下吧。”
“为夫已经休息了一天了,再说慕吟不是说帮我们弄好了床腿儿了么,吟儿别害羞啦。”瑞熙琰口上说着,手间的不安分动作依旧没停。
浅吟哪里是他这个腹黑老手的对手,她还没能继续婉拒,身体就已经不听使唤的娇软了下去,只剩下了任人宰割的份。
“吟儿放心呢,为夫会温柔的,绝对不会吵着孩子。”瑞熙琰道。
“嗯……”浅吟有些羞赧的轻轻闭了眼。
她浓密的秀发之下,枕套间一对锦羽鸳鸯正在恩爱凫水,浓情蜜意自是不必多说。
明日恐怕又会晚起拖慢绣工活了吧。浅吟累极而睡时,有些缱绻又有些无奈地想道。
这可真是——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公子昭番外:山河祭
初次见到那个笑容温婉的女子时,他正从一群官兵的追击里逃出来,满身伤痕。
女子替他包扎后告诉他,她叫阿洛。他有些冷酷而犹豫的,也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公子昭。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相信一个陌生人。自从他三岁时唯一疼爱他的母亲死了以后,除了亲生妹妹昭乐陶,他便再也不相信别人。
可惜,这个他破天荒相信的人,最后竟无缘无故消失了。
于是他做了人生里第一件傻事——他在废弃的小屋子里,不吃不喝等了一个人三天。而且在他最后放弃的那一刻,他也没有怨她。
他相信,那个眉目温婉良善的女子,肯定是有其他的要紧事而顾及不了他。他直觉自己以后还可以再碰见她。
老天果然待他不薄,竟真的让他在大瑞皇宫里再见到了她。他兴冲冲向瑞熙琰提亲,但是从瑞熙琰突然僵硬的脸上,他才觉得自己行事第一次做了一件如此欠考虑的事。
他终于知道,她竟是瑞熙琰以前的妃子!
那样良善纯净的人,竟是在深宫里生活过的妃子?他哑然失笑。
瑞熙琰的妃子又怎样,瑞熙琰的江山他都要夺来,美人更是不在话下。
他从小就习惯了对自己狠对别人狠,所以,将自己唯一的亲人昭乐陶送进瑞熙琰的后宫时,他亦并不觉得怎样。
他心心念念的,只是要得到她。尽管他一直以为的,他只是想要实现自己从小的野心。
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他以为这个从没打过仗的皇帝会输得很惨,不过最后他发现是自己小看了瑞熙琰。
瑞熙琰竟是比他还要对自己狠的人。他们在沙漠里僵持了五天五夜。
粮草紧缺,风沙肆虐。他终于决定以退为进,想作破釜沉舟之举。
他没有想到会在沙漠里见到她。
当他眼睁睁看着她为他挡了一箭,倒在他面前时,他突然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做一件极其可笑的事。
即便赢了江山,可是输了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想抱住她,可惜,瑞熙琰已经早他一步。而后那个射箭的将军已经冲他杀了过来。
他无心反击,他只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可是瑞熙琰已经抱着她向外奔去。他第一次看见如此慌乱的瑞熙琰。
即使是这一刻,他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敌方群龙无首,军心不定,他只要凝神指挥,就可以杀出一条反败为胜之路。只是……他此刻,已经没了心。
她倒下去那一瞬的眼神,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再挑起战争。而那一刻,她还是不怪他。
阿洛,你为什么不怪我呢?如果你当时说你恨我,也许我会好受得多。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他向大瑞称臣后想得最多的一句诗。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人生里的第二件傻事。
如果,如果他没有遇见她。他会是他的旷世名主,她仍做她的绝代佳人,江山美人两不相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多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
最后他为了她,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放弃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他的妹妹还为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失去了女子生育的能力。
他依然还是投降了。这一切,只是他想对她的补偿。
可她依旧沉睡不醒。
有的时候,他宁愿沉睡的那个人是他。
漠寒国的历史上,他将以亡国之君的标志而存在,其实那亦不重要,他只是难以面对那些悲愤难抑的百姓。
向大瑞称臣接受御批的那一天,他听说太傅殉国了。
太傅是一手带大他的老师,老人将自己一生的合纵连横之术都教给了他,却没想到竟教出了此生的最大失败。
那一天,举国上下,万里哀哭。而后,所有大臣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鄙夷。
其实,他想告诉他们,就算是这样,还是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的。除了要向大瑞每年进贡,除了自己的皇帝称谓变成了国主……真的,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不懂他们为什么这样难过。
因为他的心已经难过到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昭乐陶自刎于城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仍是木然的。
昭乐陶为了平息民怒,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是因为她,他才向大瑞投降,让百姓不要怪他。
昭乐陶的血猝不及防溅在他的脸上,他恍然以为昭乐陶是阿洛。场景突然变换到了沙漠。
他终于手忙脚乱地去扶她,一反常态地大呼,不准她死。
昭乐陶在他怀里微笑逝去。一直隐忍了半年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然而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子依旧没有醒过来。
两年后,他听说她被瑞熙珣带走了。
这样,即便她醒来,他也再看不见她了吧。也好。
为此生最深的爱恋,他奉上自己的江山去祭奠。所以,他觉得自己可以放下她了。他是得放下她了。
很多年过去。他乔装去了大瑞,在一个烟雨迷蒙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
妇人依旧笑得温婉,她身边的两个孩子倒是很活泼。
他不自觉地弯眉微笑。
——我以为此生再不得见到你,却不想真的能够再回到大瑞。我以为年少荒诞一场,恣意纵情,天南地北老死无从凭记,却真的能够再见你温婉如初。
是得放下了。阿洛,再见了。
阿洛,我答应你,在我有生之年,我必不会再作复国之举。这是我能送给你的,一世安稳。
瑞熙珣番外:如果有来世,我还是要爱上你
曾经以为自己一定可以给她幸福的,可是当看到穿着大红嫁纱的她时,他却还是忍不住掳了她出来。
在细芒镇时,她跟他拜堂的每一个细章,他都记得。明明那一刻,幸福已经属于他了。
自己果然,是个注定得不到幸福的人啊。说什么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心还是会痛吧。
洛儿,原谅我的任性。
“熙珣,你这是干什么?”浅吟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痛的手腕,语气并不见恼怒。
他于是安下心来。
“洛儿你……真的要嫁给瑞熙琰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声音这样难听过。
女子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你可不可以跟我走?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就像是一个没长大孩子,提出的那些胡搅蛮缠的要求。
他一早就知此举是个错误,却还是忍不住一头撞进去。
“熙珣,你让我回去吧。”女子终于道,依旧是一脸温婉的样子。
“不!”他宁愿变成固执的孩子。
浅吟于是不再说话,看着他的目光里有了丝难过。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其实,熙珣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很好?很好你为什么还要嫁给瑞熙琰!”瑞熙珣打断了她。
奇怪,这些话,不正是以前他对那些他玩厌了的女人说的?虽然他知道她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浅吟看着他,欲言又止。
作为当局者,她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说辞去安慰他。
见她不再说话,他却有些心慌了,僵立了许久,他才慢慢道:“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这样,就会有被爱的资格了吧。
浅吟从他的语气里觉出了浓郁哀伤。就算他以前再怎样寂寥,再怎样懒漠,也不会有那种强烈得让人想痛哭的哀伤的。此刻,浅吟真的就想痛哭了。
“如果,熙珣没有遇见我就好了。”说到底,还是她的错吧。
“不!”他蓦然又失控起来,他一把抓住浅吟的双臂,“洛儿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因为、因为……”
——因为我会难过得像要死去。
遇见你是我一生里最美好的事。如果我不能遇见你,那我只不过是像虚无一般活着。
如果有来世,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然后……爱上你。
“熙珣,对不起……”浅吟道。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洛儿永远都不必跟我说对不起。”他不想听见她这样见外语气。
浅吟有些焦急地看向身后,却又怕此举伤了瑞熙珣的心,只得尽力做出不着急的样子。
他只装作自己没看到,“洛儿……”
“嗯?”
“如果有下一世,洛儿你爱我好不好?”他看向她。
我是多么希望,能有个人爱我。下一世,请爱我,好不好?
“熙珣……”浅吟怔怔看着他。
——“瑞熙珣,果然是你!”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熙琰,你听我说——”浅吟看着瑞熙琰冷得不能再冷的脸,急急走向他。
仿佛是对她的离去没有准备,他忍不住伸手去拉她。
“瑞熙珣!”瑞熙琰咬牙,随手将地上的木棍向他掷去。
“熙琰不要!”浅吟低呼起来。
“啪——”木棍被他抓住,可是里面蕴含的力道还是震伤了他。“噗——”他喉间涌出一股腥甜。自从他强行用自己的身体饲养血莲,他的功力就已经失去了大半,此时的他早已不是瑞熙琰的对手。
“熙珣!”浅吟扶住他。
他笑了笑,挣开了她的手,“瑞熙琰,好好待洛儿,如果你待她不好,我绝对会带她去你找不到的地方。”
“哼!凭你?”瑞熙琰冷哼。
他并不在意瑞熙琰的轻视,他最后看了女子一眼,目光说不出的温柔,然后他掉头飞快掠了出去。
“洛儿,记得要幸福啊。”
苏慕静番外:我的美人叔叔
“我只是跟卖糖葫芦的刘哥聊了一下天气,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浅吟有些不悦地看向瑞熙琰。
“天气有什么好聊的,你不知道他每次都挑大的糖葫芦给慕静慕吟,明显是对你有所图吗!”瑞熙琰不理会她的生气,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
“你、你既然如此不相信我——”
“怎么,你想走吗?你终于承认那晚你其实动摇过了?”其实他不想这样说的,可是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你!”浅吟终于生气了。
“烦死了你们!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幼稚,我怎么会是你们的女儿啊!”苏慕静嚷嚷着装作生气地跑了出去。
其实这种斗嘴她没少见过,不过结局通常都是以夜里父母房间里的热闹摇床声告终。她之所以装作生气,只是想有借口出门而已。
鬼使神差的,她又来到那颗槐树下。就是在这里,她碰见了那个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子。
“喂!”发现他这次也在,她欣喜非常。
“小姑娘,你要叫我叔叔才算是有礼貌哦。”树间的人一脸慵懒地用扇子挑开繁密的叶子。
“我不我不!”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叫他叔叔。
男子妖魅一笑,眉间一副典型的不跟小孩子计较的表情。
苏慕静很受不了他这种表情。
“怎么了,你的父母又吵架了?”他好像对她的家事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苏慕静撇了撇嘴,“不算吵架啦,老爹那个笨蛋!”
她娘亲和爹爹的感情之深她从小就耳濡目染,只是,对于爹爹表达爱意重视的方式,她不太认可而已。
“喂,你有喜欢的人么?”苏慕静低下头小声问,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为什么问这个,难道丫头有喜欢的人了?”男子挑眉一笑,苏慕静立马看痴了。
“才没有呢!”她反应过来急急提高了声音,却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
“我只是,只是……看着爹爹和阿娘那样相爱,想知道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是怎样而已。”
身边的男子没了声音,只有若有若无的寂寥味道丝丝传来。
十岁的她还没到多愁善感的年纪,不能理解他的感受,只是他的气息突然让她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感觉。
“是不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苏慕静忍着眼泪问。他那么好,是谁那么没眼光!
瑞熙珣看着眼圈红红的女孩,突然发现她这个样子有些像她的母亲。
“丫头你若是温柔一点,说不定日后会有很多男子喜欢你呢。”
“才不要!我就是我,不喜欢就拉倒!”苏慕静立刻撅起了嘴,爹爹和阿娘从小就跟她说,她这样很好的,为什么要改啊。a
瑞熙珣觉得小姑娘很有趣,于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懒懒看着天上漂浮的云朵。
苏慕静不喜欢他身上那种寂寥的气息,终于鼓起勇气道:“喂,不如我来喜欢你,你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虽然说她是个大胆的人,但是要这样主动的说出这些话,还是很要勇气的。
“傻丫头,你知道喜欢是什么?”瑞熙珣懒懒笑着。
“那、那你说喜欢是什么!”她身上的倔强劲有涌了上来。
“我曾经,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女子……”男子似乎陷在了回忆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幸福微笑。
“然后呢?”她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有些发酸。
“然后,因为太爱她,爱到没有办法停下来,所以只能继续爱下去。”瑞熙珣收回了倾城的微笑。
“那个女子一定很温柔吧……”说到这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了。
“看来我真是太无聊了,竟然会跟一个小孩子说这样的事。”瑞熙珣坐了起来,“再见了,小丫头。”
“喂,你要去哪儿?”她心急起来。她不知道他的姓名来历,如果他就这样走了,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再见到他。
“后会有期,小丫头。”瑞熙珣慵懒一笑,一袭杏袍倏然就失去了踪迹。
苏慕静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委屈,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下次再见到你,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男子没有回答,只有她一个人在树间抽泣。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你等着看吧,到时我一定要让你刮目相看!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