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然听了这话,就觉得浑身上下都直泛鸡皮疙瘩。

果然,这后宫就是一个大戏场,后宫中的美人,人人都像极了一个演员,轰隆隆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来来回回多少心思谋算,不过都是在比谁的戏演得更好?

只不过,有的人,演技更高更自然,而有的人演技拙劣,没打几个回合就纷纷落败了。

从前被废的皇后陈吟会演戏,如今这云贵妃也毫不逊色!

可是柳嫣然再不情愿,也还是要回复她这虚伪的问候,淡淡的回了一句客套话,“多谢贵妃娘娘。”

不过,这一次,云贵妃不再看她,而是话锋一转,看向左边不远处一直端然坐着的叶青凝,“奇怪了,怎的兰贵妃妹妹一直一言不发呢!这宫中谁不知道,妹妹的嗓子可还是翊王妃治好的呢,如此说来,翊王妃也算是于你有大恩的人!为何翊王妃被奸人掳去北疆一个多月受了那么多苦楚,如今她回来了,妹妹也不关心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妹妹你是铁石心肠呢!”

虽然云贵妃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和老友温着一壶酒在闲话旧时光一般,可是这话却像钱塘江的浪潮一样,轻轻一卷,就卷起千般浪。

萧祁皱了皱眉,不悦的看了云贵妃一眼,神色冷凝,“这酒还未喝,爱妃倒说起胡话来了!爱妃该时刻记住,无论你在后宫之中身处何位,都需得谨言慎行!记得父皇在世的时候,他的一位宠妃妍贵人在一日赏花时对朕母后出言不逊大不敬,父皇便立刻命人狠狠掌了那妍贵人的嘴,让她颜面尽失!宫中打人向来是不打脸的,所以妍贵人后来就上吊自尽了!”

萧祁的这番话说完,云贵妃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苍白,她虽心有不甘,却连连道:“皇上,臣妾不敢胡言。”

萧祁冷哼,“不敢就好。”

云贵妃不再作声,端起她面前的“桃花酿”,轻轻抿了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惆怅,“今年这‘桃花酿’不知怎的,远远没有往年的香醇了,可见这酒和风景一样,也不如昔年好。”

云贵妃这话,分明就是话中有话。

柳嫣然心下微微震动,云贵妃这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指在萧祁心里,她虽进宫更久,服侍他也更久,可她却始终不如兰贵妃得他宠爱。

叶青凝并不是愚钝之人,听了这话,开始了反击,她语调讥讽,“云贵妃姐姐方才真是说笑了。姐姐向来伶牙俐齿,一般的人,怎会是姐姐的对手?妹妹是万万比不过的,也比不得姐姐心思玲珑!姐姐方才说妹妹不关心翊王妃,妹妹倒很想问一句,真正的关心是随便嘴上说说就能作数的吗?如果只靠一张嘴来做事,那这天下岂非要乱套了?”

云贵妃将手上的酒杯重重的捏在手上,忽然,她装作不小心的样子,随手一扬,那酒杯便碎了,“桃花酿”也随之倾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