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下了七八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只是乌云依旧密布着,太阳并未出来,整个天地间都冷透了。

这种冷,是寒彻心骨的。

萧翊独自一人牵着他的“卧龙”在雪地里走着,他虽然戴着黑色的面具,可是他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他知道,他已经踏入了北疆的境地。这就意味着,他每时每刻都要时刻保持警惕。

走着走着,他发现有两条岔路口摆在他眼前。

左边那一条,宽阔明亮,是大路,为常人所走。

而右边那一条,曲折艰险,是小路,极目望去,杂草遍生。很明显,很少有人走。

他犹豫了一会儿,根据他的判断,俊王府的路是要往左边那一条路走才对。

可是他明白,按照东方泽和东方俊的心机,必定早就猜出那个连挑北疆二十道关卡的黑衣面具男子就是他,所以他必定会沿途给他设下一系列埋伏!

所以,他萧翊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往右边走。

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忽然看到了一处极为清幽的所在,只见四周长满了花草,让人以为不在北疆,而在大渝。

他抬眼一看,只见有一排精致的竹屋小楼低调又显眼的印入他眼帘。

那座小竹楼的最顶端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五个大字,他只瞥了一眼,整个人就已怔在原地。

因为那五个大字,非常像他的一位故人所写。

他笃定,写这字的人一定是习武之人,所以才有这样遒劲的力道。

他再次端详那五个字,叫做“归去来兮居”。

归去来兮?

田园将芜,胡不归······

正在他凝神思索时,忽然听到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琴歌声,那琴声高古大气,那歌声高亢激烈,与他记忆中的那位故人十分相似。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

一曲唱毕,萧翊却久久难回神。

整首琴歌一气呵成,琴声中有风云激**,也有风烟散尽后的天地大静。

他的心神猛然震动,难道,真的是他吗?

他忍不住牵着马往里面走去,只是他还没走几步,里面就传出了一道声音,“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归去来兮居’,是不要命了吗?”

这道声音虽然已经苍老了许多,可是,他仍然能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当年,这道声音,就和他的人还有他独步江湖的剑法一样,令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