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金瑾有问过黎挽安对盛似阳的印象,当时黎挽安想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她觉得很难去形容盛似阳,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形容不了他,而且他也算不上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好人。
其实在黎挽安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盛似阳了。
如果非要让她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黎挽安想说。
他明媚耀眼,轻狂张扬,是一个无拘无束的少年,外表痞帅坏坏的,可是往内心深处看,还有一块很温暖的地方。
就像是很多女孩青春里都会遇到的那种问题少年,有些人是单纯的坏,但有些人不是,他们心底很善良,甚至净透单纯得超过任何人,这一点特别吸引黎挽安,而她的盛似阳就是这样的人。
嗯…
他这个人就像夏天夜晚,那种漆黑一片的天空,看起来闷闷的,有几颗不太闪烁的星星挂在天边,也不像太阳那样让人讨喜,一眼看上去就阳光,但是这片黑夜偶尔会有流星滑过,这时会比白天的太阳还耀眼,让人惊鸿一瞥,只要见到流星一眼就沦陷。
想着想着她都觉得有点神奇,最后她看着金瑾,笑着回答了一句:“很特别吧。”
她第一次被盛似阳吸引到是在七岁那年,家门口。
黎川让她自己抱着小熊玩偶,她站在旁边等着爸爸开门。
黎挽安踩在门口的草丛地毯上,有一只蝴蝶飞过,她顺着蝴蝶的飞行路线看过去,然后就发现旁边有个小男孩一直在观察她,黎挽安那时候还小,她目光毫无掩饰地就看了过去,也一直盯着他看,看见男孩鼻梁上的伤口,一眼就知道是打架了。
盛似阳可能被她看得有点不爽,他把脸侧过去不让她看。
黎挽安觉得有点凶,又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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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滕夕巷住了将近一个星期就发现巷子尽头有条流浪狗,毛发都打结了,黎挽安想把它带回家养,她兴致冲冲地跑回家和黎川说:“爸爸,我想把小白带回家。”
黎川还在笔记本电脑面前敲键盘,问了她一句:“小白是谁?”
“一只小狗。”黎挽安回答。
“你暑假过完就要回c市了啊,没空养它的。”黎川不答应,然后和她讲道理,“养小狗就要负责任。”
黎挽安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她有点失落,但是觉得黎川说得对,她只好乖乖点头。
黎挽安坐在黎川旁边看他办公,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能不能现在每天去喂它?”
黎川答应:“去吧。”
黎挽安特别激动,马上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她跑去去冰箱里拿了几根香肠,还想找个罐头,但是家里没有,她只好握着三根肉肠就跑出门。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沿着小巷子走到尽头,一般小白听见她的声音就会跑过来,但是她今天走了很远的路都没有听见小白的声音,黎挽安有点意外。
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蹲在那里。
黎挽安停下了脚步,观察了一会儿后,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看见隔壁的男孩在喂小白,小白埋头苦吃。
那个男孩转过身就被她吓了一跳,黎挽安又看见他在一瞬间变回云淡风轻的样子,他问:“干嘛?”
黎挽安没有讲话,首先是觉得他有点凶,其次是刚才吓到他了,她怕会挨揍。
她默默走开了,走远后还松了口气。
不过小白有他在喂,黎挽安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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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挽安印象中,盛似阳的外婆,人很好,是一个特别和蔼可亲的奶奶。
之前有一次黎川让黎挽安帮他出去买包烟,黎挽安顺便给自己买了包糖,出了超市她就碰见盛似阳外婆了。
奶奶看起来是刚买完菜,看见黎挽安一个人站在那儿,拎着东西走过来跟她说话:“崽崽,一个人乱跑很危险的呀,会不会找得到回家?”
黎挽安一边拆糖的包装一边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贝齿回答:“会。”
她分了一个糖果给奶奶,然后问:“你是住在隔壁的阿婆吗?”
奶奶笑开了花,把糖还给她:“对对对,阿婆陪你回去吧。”
“谢谢阿婆。”黎挽安点头接着道谢。
在盛似阳生日的时候,他外婆也会分一块蛋糕到隔壁来给她吃,她不知道盛似阳知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反正她是记得的,那个蛋糕的夹心还是芒果,她都记得。
给她蛋糕时阿婆也会提醒她:“小心点端着啊。”
黎挽安眉眼弯弯地和阿婆道了谢,她把东西端在手里,走得每一步都很小心:“好,谢谢阿婆。”
虽然盛似阳外婆很温柔,但是她觉得盛似阳很凶,所以也没有过多去接触他。
但是后来盛似阳有一段时间看起来一直很难过,他喂小白的时候也不会笑着摸它的头了,黎挽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并且她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隔壁阿婆了。
所以黎挽安有些担心,她的琴房在屋子外侧,可以透过窗户看见隔壁的院子,以及房间的一小部分,她偶尔半夜练完琴都会去院子里看一眼,隔壁灯关了没有,她会用这个来判断盛似阳有没有睡觉。
黎川见她每天练琴练得特别晚,很反常,但也觉得她更懂事了,他在黎挽安练琴时走过去轻声问:“最近怎么这么勤奋?”
黎挽安强忍着自己马上就准备打出来的哈欠,回答他:“有点睡不着觉。”
“早点练完就要去睡觉了。”黎川提醒她。
“好。”
那天练完琴黎挽安依旧是去院子里看了眼,她看见屋子的灯是暗着的,猜想盛似阳应该已经睡着了,结果下一秒又瞥到他家院子里坐了个人。
好像还挺郁闷的。
黎挽安回房间去拿了一袋自己的糖果,她想了很久该怎么安慰别人,特别是他这种有点凶的小男孩。
最后她没敢给一整包,怕盛似阳太高冷,到时候他不要她的糖,她还得尴尬,所以黎挽安只给了一个,直接塞到他手里,这样盛似阳也就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收到盛似阳应的那声“嗯”的时候,她才放了心,回家睡觉了。
走的那天她还有点舍不得。
黎挽安拖着自己的粉色小行李箱,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爸爸,以后还有机会回来这里吗?”
黎川锁上了门:“等我有空吧。”
“嗯。”黎挽安觉得还能来就好。
她回去之后也没有一直留恋这个地方,照样是每天都开开心心地过,到高二那一年,黎川事业出现危机的时候,当时黎川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转去b市的高中,一个是回春沂,黎挽安几乎是毫不犹豫选了春沂。
小陈把两边的学校都研究透彻了,听完黎挽安的选择后和她说:“我觉得还是去b市比较好。”
黎挽安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在春沂待过,对那里更熟悉,也更喜欢。”
“行。”黎川其实随便她,反正最后都是要回c市的在哪都一样,第二天早上就让小陈带她回春沂了。
她是如愿以偿回了春沂,不过能不能再遇到盛似阳,她也不确定。
注册那天在北峻门口碰见盛似阳,她觉得他变化好大,没了小时候那种张狂和凶凶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风光霁月,眉眼间柔和又懒散,但还是藏不住那几分少年傲气。
黎挽安也不知道盛似阳认不认得她,范尽然给她选班级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五班有盛似阳,所以心中已经决定好要去五班了,巧的是范尽然也正好打算把她安排到五班。
林老师给她安排座位的时候,指着盛似阳旁边那个空位置告诉她:“坐到那里吧。”
黎挽安也一眼就望见了盛似阳,心里忍不住窃喜,但是林雨音的存在让她不得不收敛。
她面色毫无波澜地回答林琴:“好。”
其实黎挽安心底已经乐开花了。
如果有女朋友,那就算了吧,假装不认识,然后做个普通同学。
但现实很怡心地告诉她,盛似阳没有女朋友,一切都只是她的误会而已。
她也曾小心地试探过,那天下课黎挽安问他:“盛似阳,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盛似阳神色从容,靠过来轻声问她:“干嘛啊?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黎挽安被戳破心思但又不想承认,她嘟囔道:“自作多情的男人。”
可是下一秒盛似阳又给了她一个准确的回答。
他侧头看着她,说:“没什么具体的规划,怎么样都行。”
黎挽安抿唇笑了下:“哦。”
没什么具体规划,那也有可能在同一所学校,或者同一座城市。
裴林清经常会算星座运势,有一次她来找黎挽安算,裴林清说她那个星期要认真点,容易粗心做错事,算完还挺准的,她那个星期把数学考卷交到英语老师那里了。
接着她就开始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她问过盛似阳:“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盛似阳跟她说:“八月一。”
当时黎挽安就觉得,巧了,两个狮子座。
她之前有在裴林清那本书上看到过。
两个狮子座的匹配度很高,有百分之八十,她觉得未来可期。
在北峻的那一年,黎挽安有看过他在课下睡觉,有和裴林清经过操场的时候特意瞄一眼他有没有在打篮球,每次假装是漫不经心地经过篮球场,其实她都是有意而为之,她每时每刻都想见到盛似阳。
黎挽安喜欢他校服上的淡淡的茶香味,喜欢他看起来柔软又蓬松的头发,喜欢他高挺的鼻梁,喜欢他鼻梁边的小痣,喜欢他嘴角弯起来的没一个弧度,喜欢他看起来可靠的肩膀,只要是他的,都喜欢。
如果不喜欢,不会因为一个八月就去他家院子看,如果不喜欢,发烧那天,不会让他抱,黎挽安对他的心意,都有迹可循,但盛似阳一个也没有发现。
恰巧她胆子不大,所以喜欢他这件事,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准备回春沂的时候,她觉得青春总该勇敢那么一次,终于说出口那一句:“盛似阳,我喜欢你。”
后来他们又分开。
这次她没年少时那么胆怯了,但也没年少时那么勇敢。
没那么胆怯,如果重逢不会再藏着心意,没那么勇敢,不会不权衡利弊地回春沂找他。
金瑾有问过她:“你这么喜欢他,干嘛不去找他。”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怯,装作不在意地回答金瑾:“看缘分。”
当时金瑾说了一句话,她记得还听清楚的:“三分天注定,剩下的还是要靠自己把握哦。”
黎挽安听完她那句话,当天晚上就睡不着了,她想了很多,想到了有关他的一切。
她曾以为那三年会似水流年,过得飞快,她也希望如此,在她的认知里,高中应该是忙碌迷茫,埋头苦读,可是当黎挽安遇见北峻的那群人,猛地发现其实这三年也可以像是拂堤杨柳醉春烟般温柔,是肆意飞扬,阳光明媚的,也是为了追逐梦想一往无前的。
恰青春肆意飞扬,骄阳似火,胆敢去闯那一望无垠的敞道。
她也想过,倘若人生就是一场戏,她是否敢闯一闯那个有盛似阳的世界。
重逢那一刻她心底有了答案。
如果盛似阳希望他的世界里也有她的话,她愿意闯也愿意试。
盛似阳在她酒精上头的时候告诉她,想再追她一次,黎挽安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今天,她已经和盛似阳在一起了,每当睡醒看到他的脸,也常常感慨这一切都太过于奇妙和惊喜。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能有一面之缘的人已经算是巧妙,能相识更是有缘分,他们两个从相遇到相识相知,从两个世界走到一个世界,更是一大幸运的事。
盛似阳经常告诉黎挽安,他觉得遇见她很幸运,就像是枯木逢春,黯然时明月正照山城。
如果说遇见她是枯木逢春的话,黎挽安觉得她遇见盛似阳就是锦上添花,让她的人生变得更加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