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居然还真的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风躲雨的地方,石房子建在约莫三米高的岩石上,距离密林有一小段距离。

两人走了一小会儿,钻出了密林才发现它。

房子的空间不算大,但意外的是设施齐全,有一张小床、被褥以及少许的食物和很齐全的渔具用品。

纪星池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大约猜到这应该是附近的居民为方便在附近的河岸钓鱼而建的。

对于一直生活在现代城市的两人来说,这地方确实很奇特,但眼下两人刚被狂风暴雨袭击,早就冷得打起了摆子。

两人也不顾及什么了,就着一张被子很默契地一人裹了一头,缩在狭小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倾盆大雨。

此时的天边黑压压一片,风刮过树木枝丫的声音哗哗响,两人什么都瞧不见,只觉得那黑沉沉的天似要塌了一样。

穆雨时倒是不担心,大不了就在这屋子里将就一晚,剧组的人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想办法来寻的,纪星池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她只跟娜娜交代了一声,剧组的人到现在可能都没发现她不见了,就算发现了,这一来二去的,她又不小心给剧组造成了麻烦。

这么一直被困着也不是个办法,纪星池出来得急,没带手机,而穆雨时跟团队走失,这一路走来都冒着雨,兜里的手机早就泡了水,根本没法开机,他有点泄气地将手机扔远了些。

“看来,我们只能自救了。”穆雨时掀开身上的被子要站起来,身形还没站稳,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一屁股又坐回了原处。

他淋了一路的雨,身上的湿衣服又穿了很久,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发热。

纪星池看他晕乎乎的样子,想起刚才抓他手臂时温度像火炉一样烫得吓人,蹙眉道:“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纪星池还没来得及担心,穆雨时整个人一下就栽到了她怀中,吓得她忙一把将人揽住。

“喂……喂,穆雨时!”指尖触到他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滚烫。纪星池又摇晃了两下,穆雨时毫无反应。

绝望的纪星池只能用全身的力气将他拖到靠在床头的墙壁上坐好。

他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她这么一搬动,沾了一手的湿气。

纪星池不舒服地蹙了蹙眉,琢磨着要不要帮他脱掉湿掉的衣服……万一他醒来后倒打一耙,给她扣上个耍流氓的罪名就不好了。

纪星池还在琢磨,穆雨时已经靠在墙壁上痛苦地呻吟了两声。

时间不允许她思考,只得上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身上比刚才还要烫。

纠结了一会儿,纪星池索性拉起被子直接盖在他身上,然后起身去查看四周。

纪星池在房子的四周都查探了个遍,别说手机,连座机都没找到一个,她干脆放弃了寻找通讯设备。两人走了这么久,肚子也有点饿了,好在这屋子里有烧水的电热水壶,她给两人泡了面,又找了一个干净的碗弄了点烧热的水。

做完这一切,纪星池端着面,看了一会儿昏睡的穆雨时,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抬手在他脸上啪啪地招呼了两下。

“醒醒,你先吃点东西再睡。”

穆雨时迷糊中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立马也跟着叫了一声,尽管很饿,但穆雨时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只是迷糊地蠕动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纪星池凑近了才听见,他要水。

于是,她又忙不迭地给他吹冷了刚烧好的水,喂他喝了两口。

纪星池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趟出来会遇到这么个事情,被困就算了,还遇到穆雨时这么个病娇发起了高烧,刚刚还活蹦乱跳跟自己顶嘴的人,一下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哼哼唧唧起来。

她瞥着半靠在墙壁上的穆雨时,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湿衣服不舒服,睡梦中的穆雨时表情痛苦得好像即将要被黑白无常索命一样凄惨。

出于人道主义,纪星池抛弃了廉耻心,决定勉为其难地帮他一把。

穆雨时穿的衬衣是精致的手工衬衣,扣子小巧又精致,加上她多少有点紧张,手滑,弄了两下没弄开就有点急了,只好凑近了帮他解扣子。小麦色肌肤毫无征兆地撞入视线,纪星池眨了下被水汽浸湿的眼,没想到,他有一副诱人的锁骨,看上去还挺性感。

纪星池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两句。

不过,性不性感都跟她没多大关系,纪星池挺直了背脊,以圣洁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继续艰难地帮他剥衣服,费了老大的劲才将他搬起来坐好,双手绕在他身后帮他剥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动作太大,一道刺眼的视线火辣辣地射了过来。

纪星池抬头一看,穆雨时正瞪着一双红红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吓得她双手一抖,愣在当场。此时此刻,即便是再圣洁的目光纪星池也有点绷不住了,脸上飞来一片红。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你衣服全湿了,我、我想让你睡得舒服点。”

穆雨时的眼珠子没动,一直胶在她脸上,渐渐地,他的目光开始迷离涣散,脖子一仰,半个身体直接倒了下去。

倒下时,穆雨时也不知是清醒还是在做梦,咬牙切齿地道:“乘人之危……”

纪星池听了很想一巴掌敲在他头上,可这手还没敲下去,他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她干脆一鼓作气地脱掉了他身上最后一层遮挡物,然后给他盖上被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一切,纪星池决定好人做到底,又起身烧了水,找了一圈没找到毛巾,便用自己的丝巾拧了热水给他敷在了额头上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只是这一晚,她自己又要怎么办呢?

这屋子里就一张床、一条被子,全被穆雨时霸占了,又没暖气,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即便关了窗户,冷风依然呼呼地往里面灌。总不能让她冻死吧?

前半夜纪星池还能扛一扛,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休息了会儿,到了后半夜,她实在冷得不行,悄悄揪了点被子一个小角往身上遮了遮。

翌日,清晨。

穆雨时从睡梦中惊醒,入目的便是纪星池离他越来越近的脸。

纪星池背靠着墙面正打着瞌睡,脑袋垂在胸前一直往下压,发梢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脸上,痒痒麻麻的,穆雨时想要移开脑袋,但后脑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惊觉自己的脑袋正枕在她腿上。

完全不记得这样的姿势具体是怎样发生的,想来想去也不可能是纪星池硬把他脑袋掰上腿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睡觉不老实。

穆雨时心口微跳,眼神变得直愣愣的。

第一次,他细细地打量她,她的脸很小,约莫就巴掌大,闭着的眼睑被长睫毛遮盖。他惊奇地发现,原来她的眼梢末尾有一颗非常细小的泪痣,看上去小巧可爱。

鬼使神差地,他伸了伸手,指尖将将触到微凉的肌肤他就愣住了。

穆雨时有片刻的失神,大脑一片空白,他刚刚的样子就像个痴汉……这个认知让千帆过尽的花花公子穆雨时觉得很尴尬。

他立即收回手,想要从她的腿上挪开,然而就在他抻着酸麻的脖子挪动脑袋的时候,纪星池忽然动了下脖子,有了转醒的迹象。

“爱……”

穆雨时来不及撤退,干脆闭上了眼继续装睡。

脖子和腿上传来的刺疼让纪星池有了反应,她打着哈欠睁开眼,想抬一下腿,这才发现自己的大腿正被一个脑袋压着。

纪星池盯着腿上的半颗脑袋,大脑当机了一会儿,好半晌才想起来,昨晚她原本睡在地上,但后半夜因为太冷,她不得不爬上了床,为了避免跟穆雨时太近距离接触,她便一直坐在离他挺远的位置,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穆雨时在睡梦中跟她抢被子,抢着抢着就睡到自己腿上了。

纪星池蹙着眉,无比嫌弃地抬了抬腿,试图将他的脑袋抖落。

但此刻装睡的穆雨时为了避免尴尬,就是死也不睁眼。

纪星池没觉察到异样,只当他是因为生病睡得沉,于是扭动了两下发麻的脖子和手臂,然后毫不温柔地将他的脑袋推开,这才爬下狭小的床,站在床边用力地捶了两下发麻的大腿。

期间,穆雨时一直在偷看她,见她没注意到自己,这才假装悠悠转醒,看了看她,又看了眼窗外,打了个哈欠。

“雨停了。”他没话找话。

纪星池没接话,为发麻的双腿瞪了他一眼。

穆雨时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竟然用柔弱来逃避,手指揉着太阳穴,无病呻吟:“哎,头痛。”

纪星池冷漠地瞥他,昨晚照顾他一晚上,她早就没耐心了,冷哼了一声:“痛不死就赶紧起来,我们要趁着雨停了赶紧回去。”

也不知道现在剧组那边什么情况了。现在纪星池只能祈祷剧组没有一通电话打到北京去,不然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说起来,他们被困,罪魁祸首还是眼前这个病恹恹的男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副田地。

纪星池没给好脸色,穆雨时也不好再继续柔弱下去,他掀开被子起身,然而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扒光的他感受到一阵凉风袭来,当即机械地停下了动作。

“我怎么没穿衣服?”穆雨时像个小媳妇一样用棉被挡住了自己,目光扫过一脸淡定的纪星池。

“遮什么遮,又不是多好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懒得说了,也懒得顾忌她了,转身扔开被子就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准备套上。

纪星池的余光一下扫到他小麦色的身体上,不得不承认,穆雨时有一副好身材,均匀有力的四肢纤长,腹部也没有多余的赘肉,光从视觉效果来看,是个尤物。

纪星池没敢多看,欲盖弥彰地扭开了头,提着水壶烧了点热水,出发前,两人总要稍微洗漱一下。

趁着纪星池烧水的空当,穆雨时快速地穿好了衣服。

一方浅绿色的方巾落在了地上,穆雨时凝眉,将它捡了起来在手心里捏了捏,鬼使神差地将它收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