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穆雨时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家里买的新款“健力”饮料扛到了小区外的捐赠处。想起昨晚自己一时冲动对纪星池做的事,穆雨时就后悔不迭,啧啧地骂了自己一遍,一口气走了整段回小区的路。刚找了个地方点燃一根烟,就见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开来,然后,车子停在了他脚边。

谁这么碍眼?

穆雨时皱眉抬头看去,陈景行从车里下来,一身正装光鲜亮丽,跟穆雨时的一身T恤人字拖十分不搭调。

陈景行也在打量他,不确定地道:“你这一身打扮,是住在这里?”

他们什么时候熟到不用互相寒暄几句了?

穆雨时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瞥他:“你来找纪星池?”

陈景行脸色一滞:“你们认识?”

穆雨时冷呵一声:“是挺熟的,嗯,应该说比起你来,我们是很熟的。但是不巧,我刚买了她的房子,你恐怕是找不到她的。”

陈景行一脸寒霜:“你买了她的房子,这个小区?”

穆雨时点点点头,一派从容:“听不懂人话?”

陈景行冷着脸,深吸一口气后才平复心情:“穆先生,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一下她的联系方式,我们之间有点私事可能需要沟通。”

私事?呵,想得倒是很美。

穆雨时语气淡然:“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吗?”说完,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插兜掉头往所住的那栋楼走去。

陈景行没有追上去,他的目光扫过放在地上的那一堆饮料上,水箱上还放着一个方形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对白金对戒,很简单的样式。

他记得,这是有一年他过生日,她送给他的礼物,那天他拍了一整天的戏,到她家时疲惫不堪,对她准备的烛光晚餐也兴趣缺缺,后来,他提前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礼物也忘记拿走。

没想到她一直收起来了,终于,现在被扔了出来,却是被另一个男人扔掉的。

陈景行站在原地待了很久,眼看着下雨了,助理急匆匆推门下来,为他撑开了伞。

“景哥,回去吧。”

陈景行微微有了动作,这才抬脚上车。雨水已经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掩掉了他眼里的情绪。

穆雨时现在住的那间房,以前陈景行和她还在一起时偶尔会住,久而久之,这个房间便是他的房间了,他遗留的一些私人物品,上次纪星池整理过了,却独独忘记了藏在柜子角落里的对戒。

戒指是穆雨时某天在房间里找文件时突然发现的,他看到里面的两枚戒指,拿在手里仿佛千斤重。原来,她曾经这么爱那个男人,即使这么久了,戒指都还留着。他讥讽地笑了一声准备丢在纪星池脸上嘲笑一番的,但最终他也只是气愤地将戒指盒摔了回去。

只是这盒子里的东西,他怎么看都不顺眼,也就连带着饮料,一起当捐赠物扔了出去。

因为私自扔掉纪星池的东西,穆雨时有点心虚。上了楼,见她已经准备好要出门,他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你结束后告诉我,我去接你。”

站在玄关处穿鞋的纪星池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话差点摔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情,那种滚烫的灼烧感又回来了。

穆雨时摸摸鼻子:“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有点闲。”

纪星池怀疑道:“到时候再看吧,不知道今天要排到什么时候,评委他们今天都会到场。”

这次是节目录制前的最后一次正式彩排,主要是cue流程,所以节目录制时该到的人都会到,那么多大牌,时间上总是不固定的。

穆雨时哦了一声,纪星池也就没说什么了。

纪星池一走,穆雨时站在门口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心里总觉亏欠她。算了,还是去给她买一对戒指还给她吧?

这么想着,穆雨时突然抿嘴笑了笑,他买的对戒,算不算是他和纪星池的?

在去商场买戒指之前,穆雨时先回了一趟穆宅。

正巧家里来了客人,老穆邀请了费明奇来家里吃饭,迟景之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女主人一直忙前忙后,老远瞧见穆雨时的车开进了院子,她立即擦着手走了出去。

最近穆雨时回了两次家,老穆看着也烦了,搁下筷子就问他:“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穆雨时找了个位置坐,阿姨立即送上了碗筷。

他声音淡然:“再想想吧。”

老穆恨不得一筷子给他扔过去:“想了这么久了你还要多少时间,就这么定了,回来。比你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搞些什么强。”

“我说了再想想。”穆雨时坐直,语气有点烦躁。

其实他内心已经有了决定,正如他在纪星池领奖时所说,他因为纪星池有了重新出发的勇气,或许经过昨晚,他更加确定了。他想重新筹备新电影,他想要证明点什么,证明给纪星池看,又或许是证明给所有人看。

但这还只是个想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失败过的他害怕再次失败,那样,他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勇气了,他必须谨慎。

“你就这样混下去吧,到时候电影拍成个屁,家业你也别想要了,老子捐了也不给你。”老穆被他气得不行。

迟景之向来在家里是扮和事佬的,立即笑道:“小时都说了想想嘛,再说,老费还在这里呢。”

费明奇也早已习惯了这父子的相处模式,笑呵呵地打圆场:“小时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我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行吧,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我不跟你们说了。”说着,穆周就要仍筷子走人。

费明奇是有求而来,可不能让他这么走了,立马起身拉他:“老哥哥你也真是,跟我们置什么气。来来,这么好的素餐,好好吃饭。”

老穆跟穆雨时脾气一样,一点就炸,但一哄也就好了。老穆没给自己的老伙伴甩脸色,很快就回了餐桌,说起了正事。

费明奇这次来,是想邀请老穆出山的,穆雨时立即明白这两人说的正是《喜剧人生》。

见老穆连连拒绝,费明奇看了眼穆雨时,小声在老穆耳边说了句:“小时女朋友也参加了,你不想看看?”

老穆一听,瞄了瞄起身找迟景之的穆雨时,两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聊愉快了,事情差不多就定下了。

迟景之虽然是穆雨时后妈,但也算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加上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对他也一直当亲生儿子对待,一听说他有事情找自己,她立即就跟了上去,两人在院子里说小话。

穆雨时找迟景之是为了买戒指的事情。

“戒指,小时,你该不会是要求婚了吧?”迟景之的表情很微妙。

“迟姨,您就别瞎猜了,看就是普通的戒指。”穆雨时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但是我不太了解她的喜好,就想让您帮我参考参考。”

迟景之见他有点急了,低笑着收了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答应帮他挑选对戒。

节目的最后一次彩排,费明奇缺席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景行出现在了现场,作为三加一模式中的流量担当成了观察员。

纪星池还没从陈景行参加这个节目的噩耗中反应过来,另一头,文初也出现在了现场。

纪星池看着跟自己隔着一个舞台距离的文初和站在三角中点线上的陈景行,心里无比讽刺。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才让这两个人一直纠缠在她的人生中不肯离去!

纪星池无语地注意到林子木上前去找陈景行攀附关系的谄媚样。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同情地拍了拍李魁的肩膀。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节目?怎么仇人都赶在一块了?

好在陈景行这样的大咖事情多,压根没空闲关注其他人。

各个团队去见导师评委的时候,陈景行看到了纪星池,朝她笑了笑,但因为过程短,大家也没有多想,接着往下面cue流程。

整个彩排过程,除了文初在看到纪星池时露出嫌恶的眼神之外,其他还是很顺利的。彩排顺利进行到了纪星池他们,因为顺序排在后面,加上时间不太多了,所以他们尽量用简洁的流程走完了全场。

熟悉舞台的时间本来给得就不多,每个组都很珍惜这次彩排的机会。文初那个组却因为成员内部不和,站在台上反复确认了几次关于某场戏的演出,时间就延迟了,导致后面的吃嘛嘛香组的时间很紧迫,现场怨言颇多。

文初经过上回陈景行要把角色给纪星池的事情,现在对纪星池也懒得装了,反正又没媒体。她扫了眼吃嘛嘛香的三个人,撇嘴:“纪老师怎么带这两个人出来丢人现眼啊?”

李魁面露不满,正要开口,被徐凡彤轻轻拉了拉:“算了。”李魁虽然不满,但他很听徐凡彤的话,气鼓鼓地闭了嘴。

纪星池可就没什么好脾气了,她借着舞台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文初:“我们丢人现眼都让文小姐如此忌惮,只怕文小姐压力很大吧?毕竟实力不行,只能靠损人来找一点存在感了,您自己都不觉得丢人,我们有什么好丢人的?”

“你!谁说我忌惮你们了。我只是恶心罢了。”文初气得呼吸急促。

纪星池淡淡一笑:“这个圈子除了靠实力之外,的确还靠一点运气,但运气很快就会用完,像你这种凭着旁门左道上位的人我见多了,她们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文小姐应该不想知道是什么下场的。”

“你……”文初气得说不出话来。

纪星池没有跟她继续争辩下去的意思,耸耸肩。

文初气得正要发作,很快有工作人员上台叫他们下去了,别的队伍还要彩排。就算愤愤不平,大家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