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时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归路》正式上档,他为了给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造势,亲自带队挨个城市去路演,面对各大高校女生们有没有女朋友、择偶观是什么等各种与电影无关的问题,依然保持着风度翩翩大度有礼的精英人设。
假笑在穆雨时脸上挂了近半个小时。
直到有记者在台下提问:“穆导,关于您的第一部作品,您的父亲给过什么帮助和建议吗?”
穆雨时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去,他耐着性子回答道:“没有。”
“可我听说您拍这部电影,您的父亲给了不少的支持。”
“是吗?那我也不知道你们媒体是从哪里看到的假新闻。”
穆雨时语气冷淡,他已经努力在克制自己不生气了,但站在他身边的李想依然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隐约预感到了不妙。
那女记者继续不怕死地说:“既然如此,那你对你自己的作品打几分啊?你觉得你的作品上映后会得到你父亲那样的成绩吗?”
“这位记者朋友……”李想正想开口岔开话题。
那边的穆雨时已经毫不留情地黑了脸:“不能。就像你学不会闭嘴一样,我也无心给自己的电影打分。”
话音一落,原本气氛还不错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完蛋了!
绝望的李想只好立即示意工作人员收走记者的话筒。
与此同时,机智的主持人也马上岔开话题,说起了总结词:“不好意思啊,各位记者朋友和各位同学,我们今天的路演到这里就暂时告一段落了,电影《归路》已于昨日正式上映,各位感兴趣的小伙伴们要去看哦。”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穆雨时已经没有耐性地下了台,现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那女记者还不依不饶,想追上去,被李想和马未两人挡住了。
穆雨时直奔后台,一路上都铁青着脸。
李想在心里暗暗将那女记者骂了十遍,但脸上仍然赔着笑:“导演,我知道你讨厌有人拿你跟你父亲比较,可你好歹也给点好脸色啊……我们毕竟在宣传期……”
穆雨时忽然停下来,冷着脸看李想。
李想心里也委屈,嘀咕着:“咱们这电影本来就宣传得够辛苦了,昨天电影上映,排片还不到百分之二十。原本想靠着路演积攒点人气……您这倒好……”
“你的意思是排片低怪我?”穆雨时问。
李想脸色一急:“这肯定不能怪您啊,我的意思是,电影刚上映没多久,网上的评价就……我们就不能好好宣传宣传,最少电影还能保个本。本来上次请来的那些看首映会的影评人,就因为我们没出车马费的事情已经得罪他们了,尤其是那个可恶的严铁嘴,你也知道他嘴巴有多贱,咱们可不能再得罪记者了。”
穆雨时从小在导演圈长大,人是清高的,自然不屑去干收买影评人的事,但电影是费了大家的心血来做的,他怎么也该忍着,好好宣传电影的。
想到这里,穆雨时咳嗽一声:“我下次尽量克制。”
能得到他一句保证已经不容易了,李想见好就收。
可上次的首映会,他们已经得罪了严铁嘴,尤其这电影的风评又大多掌握在他们这群人手里,得罪了一个,就等于得罪了一个圈子,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风评走向,但可以想象,应该不会好……
果不其然,路演结束后不久,网上就有一篇关于电影《归路》的影评上了热门,发帖子的人不是严铁嘴还是谁?
严铁嘴一向以严厉的影评博主标榜自己,所以在给《归路》的打分上,他毫不客气地打了差评,通篇懒得评论的架势,三三两两的评语都是在指责穆雨时这类二代导演不熟悉业务,套个文艺片的外皮就想获得尊重。
从演员到剧本到拍摄手法,无一幸免地被批评了一通,最后看在穆周导演的面子上,勉强给了两星。
纪星池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穆雨时的采访视频的,刚要为他拍手叫好,转头就看到恶评上了热搜。
虽然她总是嫌弃穆雨时,觉得他脾气差又自恋,但读着帖子,她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操起手机就回帖。
“博主乱喷负责不?通篇没看到对电影的评价,反而对导演本身各种人身攻击,这还是影评吗?不如改名叫我是柠檬我酸了,谁让人家有爸爸撑腰。”
发了消息后,纪星池心里依然不爽,于是她又换了个名字自导自演地去顶帖。
“支持楼上,博主简直丧心病狂,什么电影都要喷粪。”
“博主傻叉!”
一连发了几条帖子后,纪星池觉得还不够,又在网上下单了电影票,上次去看首映会她全程都在看陈景行和文初,压根没注意电影里演了什么,这次她一次性买了不少场次的票,可以看个够本,让她好好看清楚文初脸上有几条皱纹。
《归路》上映期间,纪星池卖房子的事情也有了着落。
在合同上签字画押后,她的账户里忽然多出来一大笔钱,纪星池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很不安全,第一时间就约了李魁来商议投资剧团的事。
最后,他们约在电影院见。纪星池作为剧团的第二大股东,入股第一天,便豪迈地请剧团所有人看了《归路》。
徐凡彤已经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进去之前,李魁和纪星池轮番给她做心里建设。
李魁:“我觉得要是里面人多,咱们就坐最后一排,大家都看电影,不会回头看你。”
纪星池也点头称是:“对对,我买的票位置管够,你想要坐那儿都可以。要不,把咱们四周的位置都买了,就空着。”
徐凡彤渐渐被说动,李魁忍不住她竖起了大拇指,点了一个豪迈的赞。
“果然,还是有钱好。”
但三人摸黑进了电影院,却发现之前做的所有心理建设都白做了,文艺片的票房确实很惨淡,整个电影院里根本没什么人,到电影开场,整个场次才坐了不到十分之一。
剧里的麦子决定留下,而子琪却选择回到大城市。一双姐妹花,就因为不同的选择错开了人生,麦子去送子琪的那一幕还是让人很动容。
尽管很讨厌文初,但纪星池也很想夸一夸穆雨时,他很会捕捉镜头。
看了电影的三人心情都挺复杂的。
李魁不爱看文艺片,全程睡了过去,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讨论什么。徐凡彤好不容易看了一场电影,哭得稀里哗啦,比纪星池还走心。
“电影很好看,为什么网上的评价这么差?”
纪星池摇摇头,她能想象其中的原因,穆雨时在路演时的采访得罪了不少媒体人,有人针对他是华美影业太子爷的身份进行攻击,就是不知道穆雨时为什么没有利用公司的资源压新闻了。
“池子,电影里的子琪就是之前那个人?”徐凡彤知道她的身份,也看了网上的一些新闻,在电影里看到文初,她很意外。
她记得上次见到穆雨时,穆雨时对她的态度还不错,他的电影里怎么会有纪星池讨厌的人?
不过想想她也能理解,无非是利益的事情,没有永远的敌人,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
纪星池笑了笑,没有解释着其中的缘故,只淡淡地说了一件客观事实:“嗯。她演得还不错。”
李魁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好不容易清醒了脑子,摸摸肚子,饿了。
“得,别聊电影了,走,哥请你们撸串。”纪星池送了钱来,他高兴,就想着也庆祝庆祝。
于是,三人又打车去了烧烤店,纪星池最近减肥,没什么胃口,一直在喝水。徐凡彤学她,也没怎么吃,最后满桌子的食物,全部都进了李魁一个人的肚子。
“关于咱们这个剧团的分配呢,我是这样想的,我们现在既然不缺钱,首先要做的就是招募演员,然后买点好本子,排一出经典的好剧目出来。”
“嗯。”纪星池认同他的想法,他们要做的是话剧,既然开始了,就想好好做。
“哎,不过好可惜啊。你还记得我上次说水果卫视的那个综艺吗?”
纪星池想起他上次说起的《喜剧人生》:“那节目怎么了?”
李魁立即拍了一把大腿根,有点懊恼:“听说水果卫视今年要大力推出这档节目,已经接触了多个上头的人。我还想问他们要个参赛名额,不过估计没戏。”
“为什么没戏?”徐凡彤也好奇了。
纪星池蹙了蹙眉头:“这种节目都是邀请制的,我们一没名气二没关系,没有人会邀请我们。”
节目组为了保证节目的质量,当然不会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哪怕是海选,也是工作人员经过精挑细选的。
徐凡彤了然地点头,有点天真地说:“既然没人邀请我们,那我们先找他们,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纪星池摇了摇头,却是不建议李魁在这种时候学林子木。
“我知道你想将我们剧团的名号打响,但我既然做了决定要做好话剧团,就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李魁也知道自己天真,叹了一口气。
“梦想总是要有的,从长计议吧。”话虽如此,但他很清楚,这现实问题他们解决不了,心里不免也有点失落。
“对了,你说要买本子排演新话剧,心里有人选了吗?”
全程没什么主意的徐凡彤忽然开口了:“我想起一个人,我觉得他挺合适的。”
李魁双眼一亮,立即询问:“是谁?”
徐凡彤沉吟了下,才说道:“张小鱼,你还记得他吧?”
李魁顿时沉默了,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张小鱼曾经也是剧团的一员,后来跟着林子木在外面做了几部喜剧电影,倒是火了一些,这两年也算是炙手可热的大编剧了。
“他怎么会愿意给我们写……”
“我上次见过他,听说他在林子木那里过得不太顺心,或许,你找他试试?”
李魁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
酒足饭饱后,剧团的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
纪星池一个人回家,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车,最终她决定走路回家,这里离她家不到一公里,走回去也不用多久。
夜晚的小区格外安静,纪星池每走一步心都跳一下,走着走着,她就感觉好像有人跟在身后……越走越心惊的纪星池干脆拔腿就跑。
一口气跑到了小区楼下,正要去保安室,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穆雨时?!”纪星池看着他手中硕大的行李箱,惊讶道:“你大半夜的拖这么大的行李箱尾随着我要干吗啊?”
穆雨时看着她一脸惊恐的样子,很鄙视地翻了翻白眼:“你怎么还在这里?”
纪星池莫名其妙地瞥他:“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说着话,她一脚踏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想要快速地关门,穆雨时一条长腿已经跨了进来,一把挡住大门,人也挤了进来。
“干吗?”纪星池瞪他。
穆雨时没说话,在电梯里站定:“你家是不是住在17层?”
纪星池瞥他,难不成他这么晚了是打算去她家做客?
“门牌号1701对不对?”
纪星池继续瞪他,这才发现他没有按电梯的楼层:“你调查我?”
穆雨时笑了出来:“你在拍什么戏?我看起来是那么闲的人吗?”
“那你……”
穆雨时无奈地道:“你该不会忘记你已经把房子卖掉了吧?”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卖掉了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纪星池不敢相信,“买家该不会正好就是你吧?”
穆雨时点头:“恭喜你,你得到了一大笔资金。”
她当然记得几天前艾文委托的中介打电话过来告诉她房子价格的事情,当时她大概听了价格和签约条款后就点头同意了,委托艾文带着自己的印章去跟雇主签合同。
因为她卖掉的那套房子是一年前新买的,房子原本就是空的,也不用去处理,她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她卖的不是现在住的房子啊!
“我不知道你们之中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的合同上写的是月亮湾A栋1701没错,所以,今天晚上我就按照合同约定正式搬家了。”
电梯门一打开,穆雨时已经自来熟地往她家门口走了过去。
纪星池傻愣了一会儿,才动作迅速地先一步跑到自己门前,快速地输入了密码,看她那架势就是要耍赖,穆雨时一早洞悉了她的想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很快抓住了她关门的手。
“呵呵,小样,敢跟我耍赖皮?”
纪星池挤在门缝边上,有点为难:“那个……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原本就没打算卖掉这套房子的,要不你今天先回去,你肯定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住,你先回去住两天。等我们这边找到问题的源头,再重新签合同。”
穆雨时单手抵着门,冷哼一声:“想赖账?纪星池,合同是盖了你的印章的,还有你委托人签的字,这其中有任何问题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凭什么要为你的失误买单?”
纪星池都快哭出来了:“可是你让我大晚上的去哪儿啊……我在北京的另一套房子还没装修,又在郊区,根本没办法住人。”
“那是你的事情。”穆雨时冷漠地表示。
“你那么有钱,应该不差住的地方吧?”纪星池试图用另一种方式继续说服他。
但显然穆雨时根本不吃这一套:“我有钱是我的事情。今天晚上我就要住在这里也是我的事情。你要实在没地方住,我也可以勉强让你住几天,按时交房租就行了。”
“时哥哥……”
“撒娇?呵,也不照照镜子看你自己撒起娇来是什么样子,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纪星池?”
“穆雨时,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现在我可以勉强让你住下,但你要继续说下去,别怪我连夜叫人来把你的东西丢出去。”
纪星池无语,只能妥协让他登堂入室。
纪星池住的地方挺大,两间卧室挨在一起,另一头才是书房,家里她也没养什么活物,唯一有生气的东西就是每天自己转悠自己充电的扫地机器人,这会儿它已经安静地待在充电区域了,所以整个房子里显得异常安静。
穆雨时一进门就嫌弃地拿起了沙发上衣服和内衣,纪星池刚躲在房间里跟艾文打完电话,一脸绝望地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他捻起衣服的样子。
纪星池老脸一红,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手中的衣服抢了过来,一股脑地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穆雨时满脸写着嫌弃地擦了擦手,在几个房间里都转了一圈,脏倒是不脏,就是太冷清了,一看就没有第二人生活过的痕迹。
对于这一点,穆雨时还是很满意的,但满意归满意,还是改不了口嫌体直的本质:“啧啧,你家就这鬼样子?”
“对啊,我家这样子,你没看实物就买是不是后悔了啊?”纪星池一边塞东西一边试图继续说服他放弃这里。
但穆雨时显然自动屏蔽了她的话,走到她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走进去,转而在沙发上坐下了,跷着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样子。
“说吧,你打算在我家蹭住多久啊?”
纪星池:“……”
片刻后,纪星池谄媚地给他送上了茶水,又送上了切好的水果:“穆师兄,喝点水润润嗓子。”
穆雨时很满意她的服务,勉强啄了一口茶水:“嗯,态度还不错,看来你是打算住一星期以上了。”
纪星池也不明说,继续为他服务,见他扭动着脖子,立即小跑到他身后:“师兄,脖子酸了吧?我给你揉揉。”
纪星池拿出了自己平时在SPA馆体验过的经验来为他一阵胡**捏,原本还挺享受的穆雨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怨念,甚至怀疑自己的脖子会被她掐断。
“算了算了,你有什么需求就提,别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真可怕。”
纪星池立马又乖巧地在沙发上坐好,将艾文反馈回来的合同推到他面前:“那个……穆师兄,这其中真的有误会……”
“想收回合同?”穆雨时不等她说完,就已经猜到她接下来的话了。
纪星池果不其然地狂点头。
穆雨时沉下脸,一字一句地说:“没门!”
说完,穆雨时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拖着行李箱找到客房:“作为这套房子的主人,看在你可怜的分上,主卧室还是让给你吧。客房的家具我今天也将就一晚,明天我会让人来换。哦,对了,你的密码锁我也打算换了,换了后我会告诉你密码的。”
“你……”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纪星池没话可说了。
“行吧,没意见我就睡了,晚上不准骚扰我,我会反锁的。”
到底谁骚扰谁啊?
穆雨时见她不说话,挥了挥手:“行吧,你可以跪安了。”说完,他转身直接关了客房的门,气得纪星池差点没骂娘。
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纪星池忍不住又在电话里把艾文骂了一通。
艾文只好又找中介的麻烦,可这事情能怪谁,拿错房子资料的人是纪星池本人,能怪得着谁?
“我看啊,你要不再跟穆小少爷磨一磨,他那么有钱,也不差房子住啊……干吗非要在你家啊,他该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吧?”艾文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过……你现在这样子,我都下不去口,别说他了。”
“有事吗?会不会好好说话?”纪星池已经心力交瘁了。
艾文也没话可说了:“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了点事情,听圈内人说他那电影扑街还挺严重的,他自己就是电影的主投,是不是赔钱了啊?中介的人说,他好像也挂了你们小区附近的一套房子正准备出售。”
纪星池一脸诧异:“不能吧,华美影业一年投资那么多电影,他拍电影还要自己投资?”
“谁知道这些富二代是什么心思。”艾文在电话另一头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太晚了,这事我们改天再说啊,我要去睡了。”
说完,也不等纪星池回答,艾文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的纪星池整个人泄气地在**滚了两圈,已经不想再去深究穆雨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疲倦地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
另一边,穆雨时洗完澡出来,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李想打来的,汇报了今日的票房成绩,依然是不怎么满意的成绩。
但他也不是差这一部电影投资的人,之所以挂牌出售那栋附近的别墅主要是因为他偶然发现纪星池要卖房子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动了想要买下来的念头。
华美影业影视部的人已经找过他表示了要投资,但他依然拒绝了。
自他打算做导演开始,他就没靠过家里任何人,现在更不可能要华美影业的钱。而且,穆雨时是享受掌控全局的人,关于《归路》这部电影,他因为决策失误,引进了部分投资,导致后期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所以未来他可不想再犯此类错误。
财务一合计,发现新电影距离开拍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这钱也差得远,于是,他一咬牙,决定也卖一套房子吧,这才连夜搬了过来。
只是不知道纪星池那个女人卖房子做什么?这么缺钱?
想着想着,穆雨时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她的房间走去了。
纪星池迷迷瞪瞪地睡了一会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耐着性子去开门,穆雨时站在门口,刚洗完澡的他没穿衣服,就裹着浴衣,敞着胸前的一大片肌肤。
纪星池无视了他的肉体,不满地看着他。
“客房里没毛巾,找条新毛巾给我。”穆雨时说。
纪星池不想理他,直接关了门。
一会儿后,又响起了敲门声。
“你家有新牙刷吗?”
被烦得不行的纪星池只好将东西找给他,刚消停没一会儿,她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他就出现在她门口,手里拿着个吹风机:“给我吹头发呗。”
纪星池已经无语了,恨不得将吹风机给他砸过去,抬手就想关门,房门却被穆雨时从外抵着,她费了吃奶的劲儿推了推,门丝毫没动,一抬头就看到穆雨时好笑地看着她。
纪星池气得一把抓过他手上的吹风机:“就你金贵是吧。这么金贵,要我吹也可以,一根头发五十块。”
穆雨时舔了舔嘴唇,笑道:“你要是能给我把头发数出来,我命都给你。”
纪星池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两句,还是无可奈何地拉他到沙发坐下,穆雨时乖宝宝一样坐在沙发上,支着个脑袋配合她的身高。吹风机轰隆地响,纪星池毫不客气地用手扒拉了两下他的脑袋。
“哎哟,你轻点啊,你想让我秃头啊?”
纪星池面不改色地冷哼:“有本事你自己吹啊。”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穆雨时吃痛地龇牙咧嘴好一会儿,终于忍受不了了,一把拍开她的手:“算了,算了,指望你这种废物我可能会提早短命,我自己来。”
纪星池冷不丁被打了一下,正想发火,穆雨时顺势接过了吹风机,一把将她拉着坐在沙发边,刚坐稳,纪星池就感受到一股热风从头顶传来,几根指头轻柔地扒过她的发丝。
纪星池愣愣地抬头,穆雨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半弯着腰,一脸认真地用帮她梳理头发。
“看什么看?”穆雨时嫌弃地嘟囔,不知何时耳根已经红了。
纪星池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撇嘴收回了视线:“这么殷勤,也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穆雨时气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还不是担心你感冒了,本来就够事儿了,万一感冒了不还得我照顾你。”
穆雨时的话纪星池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没反驳他,安静地任由他服务。没想到,穆雨时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吹起头发来还挺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