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君衍澈只觉得这十来年间,从来就没有这样舒服过,迷迷糊糊地都想睡过去。可冷不防地,只感觉手指抽地一疼,像被割裂了。

迅速睁眼,可不就是割裂了,血珠子都飙了出来。

君衍澈心中一寒,说不出的失望,反手一挥,准确地掐住了宫疏婳的咽喉,并向后推去。

嘭的一声,宫疏婳的脑袋撞到床架上,嗡地生疼,而且脖子被抓住,几乎要断气,脸涨得通红,透不过气。

她只能在内心大骂:“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王八蛋,气坏了我把你做成标本再解毒!”

君衍澈面无血色,只眼睑布着红丝,他手中那个女人的脖子很细,仿佛再一用力就会断掉,他狠狠地问:“说,是谁派你来刺杀本王!”

“咳咳……呕……咳咳唔……”小女人脸从红转白,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两只手拼命掰着他的手,可又比不过男人的力气,眼泪都滚落出来,万分凄楚。

君衍澈被那泪珠触动,微微松了松手,但还是控制着她的脖子,余光中又瞧见**还放着一支金簪,簪子尖头上染着血迹,正是那簪子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咳咳咳……呜呜……我才没有要刺杀……咔咔……不要冤枉我。”小女人能说话后哭的更厉害了,满脸都写着我委屈了。

君衍澈依旧冷冷地看着她,宫疏婳都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

她哽咽着,明亮的眼睛里都写着害怕:“我……我就是怕……怕王爷不行?”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我直说,你别掐我了。”

“说。”

宫疏婳深吸一口气,感觉鼓起了全身的勇气:“今天不是我们新婚之夜吗,我寻思着,王爷不行的话也得提前做个准备给王爷一点面子啊,就借点血……”

“???”君衍澈完全没听懂她要是说什么。

宫疏婳偷偷瞥了眼他,手指轻悄悄在**挪啊挪,扯出一块洁白的锦帕来。君衍澈目光一黯,这是留洞房血色的元帕,明日宫里的宫女会来收的。

“就这个……”宫疏婳怯怯地说,“我就想着,王爷不行的话……我也不能在元帕上留点什么,明天宫里姑姑拿走这个……那王爷多没面子啊,所以我就……”

她声音越来越低,但说到这头,君衍澈哪还能不明白,就连屋顶藏着的夜六夜七都听到了,差点都没滚下去,居然说王爷不行……哈哈,对了,王爷行吗?

君衍澈咬牙切齿,真想直接把这女人的小脖子给掐断了。说她不行,要不现在就行给她看!

他言语见都带上了阴狠:“所以你就刺破我的手指取血吗?”

“嗯。”

“你怎么就不用你的血。”

“怕疼。”

“……”

君衍澈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可这小女人还不怕死,一手拿元帕,一手抓住君衍澈的手:“反正都出血了,就别浪费了。”使劲挤手指头往元帕上蹭血。

君衍澈气得反手抓住宫疏婳的双手,带着身子往下一压,瞬间两人上身紧贴着,就连两张脸的距离都是那么近,近到看人都模糊……

带着药味的呼吸和馨甜的呼吸近距离融合,时间像被静止了一瞬,然后是慌乱的心跳。

君衍澈原本的打算还真不想碰新娘,可是现在瞧了那染了血的元帕……心中就升出一股邪火,居然直接说他不行,不如就坐实了那元帕,然后……然后……

君衍澈脸涨的通红,好像没有然后了……

宫疏婳也是粉红色的小脸,满目含春,带着几分期待,过了一会就像是失望了:“王爷,你是真不行吧,不行就别勉强了,你身体弱着呢,先养着吧。”

开什么玩笑,这不过是收的利息,她送过“不行”的礼物,还从来没失过手呢。

君衍澈更是想把床给掀了,怀疑人生间,突然想起那一天的事,想起后来苗知玄给他诊脉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难道真是那时候……

他猛然咳嗽了两声,翻身到床里,抓起被子盖上,“滚!”明天一定要找苗知玄问清楚。

屋顶夜六、夜七松了口气,毕竟听王爷那个好像不好,但是,又感觉听到了不好的东西……

宫疏婳像百般无奈一样走下床:“滚是不会滚的,我去洗把脸再来啊。”宫疏婳却是在这个时候,把那血的簪子收到一个特制的盒子里。而那簪子是空心的,里面的血应该够用了。

洗过脸后,宫疏婳再次到**去,要掀开君衍澈的被子,可君衍澈怎么都不让。

宫疏婳叹口气:“反正都有元帕了,我也不会怪王爷不行的。总归我们是夫妻了,做做样子嘛。”

君衍澈咬着牙,去你的做样子!

宫疏婳又往他身边蹭蹭:“那我帮王爷捏捏背也好啊,放心,我现在不要王爷的血了。”

……

后来君衍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被子有没有被掀也不知道,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很沉,他将毒隐入经脉后那持续不断的疼痛也像没了,甚至天亮醒来后,也感觉神清气爽,就是有点冷,被子没了……

再看睡他身边的小女人,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睫毛长长的,小脸虽然还是麦色的,但感觉顺眼了不少。

君衍澈小心坐起身后,才发觉自己在这个状态居然体态轻松能自己行动,他轻一纵身,越过宫疏婳下了床,嗯,他睡里,小女人睡外。

君衍澈直奔镜子,他看是不是自动把毒聚到脸上才会这样轻松。可铜镜中的自己,却依旧是白皙清爽的面容,甚至比之前还更待一些红润,难道是昨晚……

这时便听到床铺那边传来轻声呢喃的声音:“王爷起了啊,我这胳膊啊手啊都酸疼死了……”

君衍澈心头一颤,怎么会有错觉,感觉那声音又酥又媚,都沁到骨子里的那种,他都有种早上的冲动……算了,没有然后……

君衍澈很是气恼,“来人。”

原本他早起就是有人伺候,不过现在多了个女人在屋里,他的近侍不好进来,芊灵他们也不好进来,君衍澈一番招呼,才进来两位三十来岁的女子,先朝君衍澈福身行礼:“奴婢请王爷安。”

君衍澈瞧着眼生,随后想起太后说过他身边没有个侍女服侍,有了王妃总不能还让那些粗男人做事,便让皇后从尚宫局寻两个能干的大宫女给他身边。

君衍澈给了一个眼神,两位大宫女便走向内室,向床铺前行个礼:“奴婢服侍王妃更衣。”

“唉?都不能多睡会吗?”宫疏婳睡眼惺忪,很是遗憾的样子。

接着多福进来,看到君衍澈的样子却是吓了一跳,平时他进来服侍君衍澈穿衣的时候,那都是躺着病怏怏的,这怎么起来了,气色好像还不错!

多福忍不住往内室看去,是王妃干了啥吗?

君衍澈瞥了多福,带着警告:“看什么!”

多福立刻笑嘻嘻问:“王爷在哪用膳?”平常王爷起不了身,可都在床铺上。

“院里吧。”他想了想。

没一会,里面服侍的大宫女招呼等待在外面的一位大宫女进去,接着,那大宫女捧着个小匣子笑嘻嘻地出来,并给君衍澈道了个福:“王爷辛苦,奴婢回宫覆命去了。”

多福更是惊诧不已,天啊,那是收元帕的宫女,看那表情,难道王爷多年的童生终于开花了,终于真的成了男人了?

王爷不但坚持住了,气色还变好了,天啊,这是采啥补啥了吗,真是太神奇了!这不管是之前派来教事的宫女还是几个侍妾都没完成的事,这一晚居然完成了!

天啊,王妃真是太神了!

“合上你的嘴巴,擦掉口水!”君衍澈哪还看不出多福在想啥,脸上蹭地更红了,但又不能说多福是乱想是误会,那不是承认自己没有然后吗,不行,两者想比还是误会了比较好。

唯有夜六、夜七知道咋回事,算了算了,这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天亮了,换班吧。

君衍澈忿忿走到院子里去,芊灵和四喜便进屋去帮着照顾宫疏婳并收拾房间。

不一会儿,厨房小厮将一些清粥小菜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君衍澈好奇自己真的有饿的感觉,会想吃东西,主动端起粥喝了口。

宫疏婳此时伸了懒腰出来,一看粥菜,满眼嫌弃:“肉都没有吗,王府好穷啊。”

身后跟着的大宫女说:“早上吃些清淡的好,而且要顾虑王爷的身体。”

宫疏婳捶着自己的胳膊,撒娇抱怨一般:“王爷身体要紧就不管我这个王妃了吗?我这胳膊小身板啊,现在还因为王爷酸疼的不得了,抬都抬不起来。”

“噗……”君衍澈一口呛到,幸好及时转身,粥沫都吐到地上。他是想着,王妃这是昨夜为他捏背顺气让他能睡好觉累的,可是别人听这话不那么想啊。

比如多福急急给君衍澈拍背顺气,拿手帕给他擦拭的时候还竖了个大拇指,意思王爷真牛。

其他下人都窃喜着急忙收拾。大宫女憋着笑立马吩咐:“还不去做些有肉的炖品给王爷王妃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