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后熄灭手机屏幕,莫名有些心虚。

屏幕刚熄灭,又突然亮起来电显示。

祁碎。

酒吧里灯光刺眼,音乐炸裂,欲要把天花板掀翻。

阮溏紧张地握了握手心,看见电话界面消失,才隐隐松口气。

不对啊,我在怕什么。

【祁碎:在哪?工作还要吗?】

“……”

狗男人!

威胁什么啊!

阮溏浑身一凉,脑子一热,握着手机在冰凉的屏幕上输入:【在家。】

一片混乱的灯光下,祁碎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只手插兜,不冷不热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绕过他的手指,青色的烟雾爬上他的脸,遮住他阴冷的表情。

祁碎感觉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见“在家”两个字,扯了扯嘴角,他回道:【到你家顶楼来给我敬个酒。】

“啥东西?”

阮溏还疑惑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来到卡座,到她身边说:“阮小姐好,祁总有请。”

“……”

好一个抓包现场。

工作人员见她不动身,又说:“祁总说有事与你谈。”

“……”

阮溏握着酒杯依旧不动身,马雪儿拉着她的手臂说道:“去啊,怎么不去,我说了吧,这里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不去。”

“你的合同可还在公司里,你可一口气签了十五年啊。”

纠正一下,是卖身契。

“放心啦,祁总肯定喜欢男的,要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带着他们直接冲上去,直奔第一吃瓜现场。”

斟酌过后,阮溏还是跟着工作人员到了顶楼。

偌大的包厢里一片安静,灯光暗淡,光源全来自窗外的月光和城市里的灯火阑珊。

沙发上的人沐浴在一片复杂的灯影下,抬起微醺的双眼,看着阮溏脸蛋红红的,手上还拿着酒杯,以为她喝酒了。

祁碎收回视线,揉了揉额角,“原来阮小姐的家在这里啊。”

“……”

都知道她在说谎了,还挖苦她,不礼貌了吧。

“啊,离这不远。”阮溏生硬地回应着。

祁碎下颚一抬,“坐。”

阮溏刚坐下,他又出声:“不让你工作,你就出来喝酒?”

阮溏抱着自己的酒杯,思索了几秒后,反问道:“不可以吗?”

祁碎突然起身,一手撑住面前的茶桌,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另一只手拿走她手上的酒杯,再靠近一些,在她耳边克制地说:“阮溏,你当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也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干净了。”

她小时候说过最讨厌喝酒,也讨厌喝酒的人。

“……”

阮溏的背脊凉了凉,感觉在面对一个巨大的未知,但对方好像对她了如指掌。

最近爸爸很忙,她又没机会多问关于小时候的事情。

她问:“祁碎,我们以前很熟吗?”

“熟。”

“有多熟?”

“熟到同睡一张床。”

“……”

阮溏心里紧张,慌张下拿起他手上的杯子就喝了下去,果汁味的香槟入口感很好。

就是酒精很快上头,让她的脸更红了。

“???”

搞什么?

战术性……喝酒?

“走,送你回家。”祁碎又一次把酒杯从她手里拿走。

“不。”阮溏意识有些模糊,可她脑子还清醒。

凭什么祁碎说要拿掉我的工作,我就没工作了,说要送我回家,我就要回家。

做人不要面子的吗?

祁碎都气笑了。

阮溏觉得他挡着自己面前的空气了,挥着手想要赶走他,却不小心扯开了他里面那件衬衫,她看清了他正快速起伏的胸口。

他的锁骨下有个纹身,位置和她一模一样,上面的字母是“T”。

“阮溏,你怎么从小就这么色啊。”祁碎寒着脸,终于不再和她客气,直接把她扛起来,显露出骨子里的强势。

阮溏肚子里的酒还没消化,被这样扛着都快吐了,她用力挣扎着。

他不顾她的挣扎,换了个姿势,把她横抱在怀里。

“你最好安分一点。”祁碎话刚说完,怀里的人就突然吐了。

吐了他一身。

“……”

这下好了,他得把整个衬衫都脱了。

如她所愿,让她看个够。

但阮溏好像已经睡着了,错过了这一幕。

祁碎拿起手机打电话,马雪儿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电话没人接。

阮溏又开始做梦,她梦见自己和谁约定过,一定不能忘记对方,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阮溏被头疼醒了。

她迷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脸部轮廓。

祁碎正抱着她到包厢的大沙发上休息。

好在她只是外套脏了而已,他脱下她的外套后,给她盖了个小毯子。

阮溏在辨别面前的这张脸。

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觉得半臂的距离有些远,她又仔细凑上去,仔细看着他的五官,想办法和梦里那张脸对应上。

“小哥哥……?”她不确定地喊了声。

“我在。”他清楚地回应。

她的小脑袋往前靠着,轻轻触碰着他的额头,然后又沉沉地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祁碎始终克制着情绪,看见这女人撩完后又不负责,突然笑了一声,嚣张地想着:生气有什么用,再生气还不得给她脱鞋。

*

本以为阮溏睡一会就能醒,他再送她回去。

这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他工作了个通宵。

天快亮,他有些忍不住撑着脑袋眯会。

阮溏醒来,头还有些疼,她伸手很自然地摸到了一杯水,坐起身子喝了一口,睁开眼时突然惊了。

祁碎怎么……

她突然一想,回忆起昨晚的事。

肠子都要悔青了。

祁碎旁边还有被她吐脏的衬衫,他现在只穿着西装外套,里面是真空的,还没扣扣子。

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衣摆下的人鱼线压在西装裤里,显然是在勾引人犯罪。

阮溏捂着嘴巴,蹑手蹑脚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又顺带把他的衬衫拿走,然后偷偷摸摸走到门口。

开门。

关门。

开溜。

阮溏抱着衣服一路走出酒吧,研究着这件衣服的品牌和做工,默默盘算到底得赔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