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顾淮笙颇有点急切地给亲亲妹妹打了通电话,让刚刚向院里请了病假做手术的顾棠玥很是紧张。

“你很少这么早给我电话,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你答应嫁给他了?”自家兄长大人是知晓好友兼未来妹婿要求婚的,毕竟邵怀瑾求婚前打过电话“寻求”过他的同意。

顾棠玥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想挂掉他的电话,“没同意,这么随便的求婚该不会是你给的建议?”

她开始有点心疼那位还没机会见面的害羞嫂子了,这种缺乏浪漫的男人放在戏剧里是要娶不到老婆的。

顾淮笙问明了详细过程,“啧啧”了一声,“自然不是我,没答应就好,多拒绝几次也不怕的,传出去还能让圈子里名媛们死心,这样对你对他都好,听明白了?”

他显然是在挖坑给顾棠玥跳,毕竟未来妹婿,能坑一天少一天了,此时不坑更待何时。

然而四天后在顾棠玥做手术的时候,宠妹狂魔的顾淮笙红着眼候在手术门外,抓着邵怀瑾就问打了自己的脸,“你娶了她之后要待她好,和你在一起时,她很幸福。”

而他,想让唯一的妹妹在未来的每一天都幸福。

这次手术说大不大,在专家面前不过是“小儿科”,但在爱着病患的家属面前,终归是个恶性肿瘤摘除手术,自然是心疼的。

“别怕,睡个觉醒来就好了,我们就在外面等你。”顾母红了眼眶,在病痛面前,什么不喜粤剧、上一代的恩怨情仇都不重要了,没有什么比她这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心头肉重要。

顾爸也是满脸担忧,慈爱地摸着女儿的脑袋,随后怕自己跟着妻子一道红了眼,转身再次和医生确定整个手术流程。

顾淮笙和顾淮笙分别站在顾棠玥两边,一人握住她一只手,一再和她重复着“别怕”“我们都在”的话语。

反倒是**的顾棠玥,还要反过来安慰过度担忧的家人,先是回复这边“我不怕,这个手术难度其实不大的。”接着向另一边发誓:“我真的不怕,其实你们大可不必都请假来陪我,邵怀瑾也在的呀。”

顾家人闻言把目光幽幽地投到坐在边上安静如鸡的男人身上,那眼神就差要把他凌迟再马踏一般。

“别听她的,这样的手术定然是家人都在才最好,手术告知书需要家人的签名。”邵怀瑾举双手投降,不仅道出了家人的重要,还暗暗投射/了一些自己求婚不成功的可怜和哀怨。

“……”压力再次回到了顾棠玥这边。

行吧,她当初果然就该快刀斩乱麻直接和医生商量一个人把这手术做了的。

临入手术前,邵怀瑾握紧了顾棠玥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眉目坚毅,“我一直都在,别害怕。”

只有他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紧张和担忧。

顾棠玥望着他,又看了眼同样心疼自己的家人,满心温暖,扬扬手说道:“我很快出来。”

这场手术时间不算太长,却比同类型的手术多出了约摸三十分钟的时间。医生出来讲解手术的成功顺便告知后续的注意事项,一行五人紧绷的心情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肿瘤没有影响患者的声带,但是建议术后至少一个月内尽量不要大声讲话或者唱歌等。”医生自然是知顾棠玥职业的,至于说到病况是否根除的情况,神情平静,几乎每场术后都要提醒:“虽然切除了恶性肿瘤,但病情是否会复发,什么时候复发,日后会否转移还是要看患者自身的身体情况,要通过定期的复查反馈了。”

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邵怀瑾和顾家人心情依旧同时沉了沉。只能说如今这手术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为盼日后福气临门,把病痛的煞气通通拒之门外。

顾棠玥曾经租住的地方早早就被房东收回卖出去了,术后住在邵怀瑾的家里也不甚方便,索性搬回老宅,有家人照看着还能被监督每日吃些补品补好身子。

邵怀瑾自然是受不住长时间见不着她的,天天厚着脸皮到顾家老宅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夜里被顾母一再催促才依依不舍地回自己家。

时间长了,顾母免不了有些醋意,回房后和顾爸委屈哭诉:“玥玥本来就不亲我,现在生病了我天天照顾她,也不见她待我像待小邵一样亲切。”

虽说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母女二人也有正常的说话和彼此关怀的意思,这么些年终究是落了隔阂在的。

顾爸抱住老婆,暖男十足地拍拍她后背,安慰说:“谈恋爱嘛,都是这样的。当初我们谈恋爱是你待我和待岳母不也不同,岳母一样开心地祝福我们,还经常亲自下厨给我做好吃的。”

顾母恼羞成怒地咬了口他肩膀,“这哪里一样了?!”那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己妈妈不爱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存在

顾爸疼得“嘶嘶”叫唤,却也不闪躲,任由她发泄,还学着短视频里的撩妹技巧亲了她一下,谆谆善诱:“你再仔细想想,当真不一样吗?”

母亲永远是爱女儿的,喜爱粤剧是天性也是职业理想的追求没错,但这份割舍不掉的母女情是不会轻易受到外物影响的。若有,那定是母亲的不作为。

顾母的母亲一直是爱着女儿的呀,否则也不会频频对他这个女婿爱护有加,还在身故后把自己骄傲的荣誉和积攒多年的一切都赠与了女儿,不都是为了让女婿更加怜爱自己的女儿,让女儿未来在夫家能挺起胸膛不必委曲求全?

顾棠玥不知父母二人此刻的情绪跌宕,只是看着面前那碗燕窝露出恐惧的表情来,想也不想就推给了来探病的男朋友,“快,趁他们不在,你替我喝了它,否则我永远不答应你的求婚!”

邵怀瑾:“……”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她用“不同意求婚”作威胁喝点补品了,再喝下去,他恐怕撑不到和她再次求婚,就会因为身体过补而流鼻血。

顾淮笙后来幸灾乐祸地嘲笑他:“听说燕窝吃多了雌性激素会暴增。”

邵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