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顾棠玥想到的好点子就是进行一次外国十分流行的快闪活动,闪的是粤剧的内容,挑选的部分必须是知名度高且能够抓人眼球的,因此选了这么一个曲目。
碰巧广州地铁正联合本地基层搞传统文化宣传的活动,宣传部前不久才收到了相关的文件,两者在脑海里盘旋了一阵,她突然就有了“中西合璧”的好法子。这个点子一出来,别说周团了,宣传部和梨花社的众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雀跃,尤其是梨花社,主动联系了年轻的粤剧乐队,鞍前马后地帮着设计整个活动。
果然“快闪”这样的活动还得是这样的年轻大学生才最了解、最有表演的活力呢~
“求神!求神!诚心礼佛来求良缘,同小姐你初初见面,名山邂逅何妨投缘,痴心一颗竭诚献……”
邵怀瑾看着手机视频里面表演认真的小生,眉头皱得紧紧的,按下暂停键,望向旁边坐在地毯上倚着茶几欢快吃宵夜的少女,语气有些酸:“我知道你们要搞这个什么快闪,但你没告诉我是演《三笑姻缘》这一段……”
刚刚吃完一口清爽的玉米西米露的顾棠玥非常惊喜,“你居然知道我唱的剧名?”
邵怀瑾撇撇嘴,“我听你唱过这一曲。”两次,一次还是在高中读书的时候,记忆尤深。
“咦,你什么时候听……”顾棠玥抬头时正好对上他哀怨的双眸,不禁笑出声来,拿起手机重新按了播放键,“难怪连我哥都和我吐槽你太过恋爱脑,傻子,后面我不是‘拒绝’唐伯虎了吗?”
“你咪说话讲乱,娇花休想结缘,你嘅态度卑贱,快跪开咪鬼黐身边啦!”视频中的她声音如夜莺般清脆,眉目若水, 出落得如同落凡仙女一般,确有秋香叫人一目定情的婉约。
“现在是拒绝了,后面和‘唐伯虎’莺莺燕燕的。”邵怀瑾别过头,轻哼了一声。
顾棠玥彻底被他气笑了,拍了下他的大腿,“别得寸进尺,这是在工作,你今晚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来了来了,这幼稚的男人又来作了!
还能不能让她好好地吃一碗糖水,明明今天挺累的说。
邵怀瑾吃痛地摸了摸大腿,像只黏人的八爪鱼一样从身后搂住顾棠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说道:“这大学生喜欢你。”
顾棠玥有些傻眼,把勺子放回到碗里,“你指的是小刚?”
原本她设计这场剧目的时候是想邀请胡芳芳反串“唐伯虎”的角色的,奈何她追夫心切,初定的“快闪”时间正好是严祈搭飞机回国的时间,干脆临时换成了自动请缨的梨花社社长。
“你居然还记得他名字!”邵怀瑾更委屈了。
“首先我不搞姐弟恋,其次我没记错的话,小刚和小樊是一对。小樊还记得不?我今天身上那套衣服就是她亲手做的。”顾棠玥翻了个白眼,想扯开这只粘人精,不果,索性随他挂着,自己继续吃糖水。
“我不管……今天我都不能在现场看你表演,居然还是从方程的手机里看到你们的视频,委屈!”
原来那根筋是这里出了问题,顾棠玥恍然大悟。
“抱歉,是周团的意思,怕消息泄露了整个活动的效果就没那么好。”她轻拍他的脑袋,补充了一句:“参加这活动的大家谁都没告诉,你不是一个人哦。”所以别闹别扭了,妨碍她吃宵夜。
“我的确不是一个人,人也没什么好当的。”
“……别偷换概念,我在表演完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是你要开会耽搁了,方程在看的时候我才发给他,足足比发给你的晚了一个小时!”
“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你想怎么补偿?”
“我也要和你演一场。”
“粤剧?”她为难地皱了皱鼻子,认真地回答他:“我不想打击你,但你五音不全,唱剧可能……有点勉强。”术业有专攻,他还是适合搞数字。
“演出又不一定只能是唱出来。”邵怀瑾搂住她,脑袋蹭蹭她的脖子,耐不住痒的她忍住了把他过肩摔的冲动。
“痒,别闹!”狗男人越来越放肆了。
“我要演唐伯虎和秋香成亲那晚那场戏。”
“……”她甚至怀疑他没看过唐伯虎点秋香这部电影,正要告诉他这两人结婚那晚有很多闹新房的游戏,却蓦地想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这个恋爱脑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再手多脚多的我不介意现场教你一段武生的打戏。”
“哼,你舍不得。”
“……”该死的,她的确是舍不得。
奈何不了他,好像就只能加入了?
这个夜晚,夏蝉在滋啦滋啦地鸣叫,晚风拂过,微微带点潮湿的热力。
顾棠玥的手机不时发出震动的声音,全是圈子内外朋友们发来的祝贺和活动成功的视频转载,然而她什么都没看着,什么都没听着,除了……
“……小月光,是时候要带我去见伯父伯母了。”他的低吟落在她的耳边,有点沙哑,带点委屈,仿佛她不答应他就要哭给她看一样,“我不喜欢看到弹幕里那些人给‘秋香’乱点鸳鸯谱。”
自她之前参加直播开始,不时都会有观众嬉笑给她和各个年轻帅气的男演员组CP,之前是严祈,现在是小刚,未来还会有更多行色俱佳的武生、小生。他承认他吃醋了,特别特别酸。
“呆子。”顾棠玥主动地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叹了口气,“他们点不点与我无关,我由始至终都只是你的小月光。”
邵怀瑾唇角的笑更灿烂了,低头深情地吻住了她,呢喃了一句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顾棠玥听不清,也没有精力动脑筋思考了。
恋爱脑真可怕,恋爱脑的狗男人更可怕。要是能唱戏,让他去当个武生估计是不成问题的。
夜漫漫,某人才演完了大戏,接着又被演了一场,谢幕时已然累得无法睁眼,沉沉就睡去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不断,似乎有谁在打电话过来。邵怀瑾温柔地帮睡梦中的少女掖了掖被子,坐在床畔看着屏幕里亮闪闪的“严祈”字样,思索一二,帮她接了电话。
“喂?”
“棠玥?”
“她睡着了。”邵怀瑾挑眉,“我以为严兄这会儿已经飞回老家了。”
严祈没料到会是他接了电话,愣了下,才说道:“抱歉打扰你们了,事情有些复杂,晚点再和你们解释。如果你们现在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医院一趟?芳芳她……车祸入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