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向文接了神符,张果峰就将他赶出了殿外。
金向文小心收好这张看似破旧,可威力几乎媲美界主一击的神符,这是茅山最大的底蕴,也是千年以来茅山除了天师之外,震慑群魔的最大护身符。
张果峰将此符交于金向文带上乾坤门,已经证明了他对金向文的信任,以及对局势的严重担忧。
金向文深感责任重大,与师兄弟和宝儿告别之后,便骑马下山,直奔乾坤们而去。
与金向文一样,纪宴四人同样在去往乾坤门的路上。
自从赶走了唐蝶儿,纪宴一路上很少说话,虽然表面看上仍然同以往一样,只是却少了原本的那一份开朗,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好几倍。
石重与绿须翁当然看出来了,不过谁都没有太过认真,对于他们来说,无论唐蝶儿是不是魔人,杀与不杀,都只是纪宴生命中的过客,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如此。
可他们并不明白,纪宴对唐蝶儿的感觉,并不是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这一切花婉婉全都看在眼里,纪宴的改变,对她来说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打击,纪宴是什么人?是无忧佛……在他这万年的生命之中,何曾对一个女子,又过这样的感情?
这是威胁,更是一个警兆,一个不慎,花婉婉私自下界,阻挠无忧佛觉醒,不但闯下大祸,更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一路上花婉婉对纪宴更是呵护备至,一切琐事全都亲力亲为,把自己最为美丽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纪宴面前。
可纪宴表面上对花婉婉甚是热笼,可花婉婉清晰的察觉到,在纪宴心中,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这让花婉婉沮丧万分。
而唐蝶儿独自离开之后,一路失魂落魄的来到了东部最大的城市南苏。
城外已经聚集了许多许多人,守门的官兵盘查严厉,稍有不对,便拒绝入城,唐蝶儿打听之后才知道,南苏城外,玄诚子与灭世魔兵再次发生大战,战斗波及了周围数个村庄,不少无辜之人命丧黄泉。
整个南苏城如临大敌,甚至传言南苏城内,都已经发现了魔人的踪迹。
对于这些,唐蝶儿懒的去管,也不想管,对于自己的身世,唐蝶儿无比坚信是那黑甲人的阴谋,虽然唐蝶儿并不知道他为何定要叫自己为公主,不过她肯定自己不是那阴险狡诈残忍好杀的魔人!
入城的人群喧嚣无比,都是周围村镇逃到此地避难而来,大多都是拖家带口而来。
唐蝶儿看着这一切,不由有些感叹,只是洲齐与灭世,便可以搅得一个洲府鸡犬不宁,要是真和纪宴说的那样,魔界十万大军再入人间,不知眼前这些人,又有几个可以逃过一劫。
唐蝶儿挤入人群之中,顺手在一位富商打扮的人身上一抹,一块入城通行证便到了手。
一进城,城内来往的兵丁明显多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乾坤门的道士。
唐蝶儿一身红衣,腰系长鞭,长相又是在太过惹眼,刚进城不久,便被巡逻的兵士们注意到了。
唐蝶儿当然不怕盘查,只是想到腰间古怪的长鞭,心中却忽然有些没底,大约十数个兵士中,还有两个乾坤门的中年道士,看上去很有些手段……万一长鞭忽然流露出什么异状,到也很是麻烦。
“这位小娘子,从哪来?到哪去?可有通关文牒?”巡逻队将唐蝶儿围在街中,以为兵士长模样的男子走出队伍,嬉笑着问道。
唐蝶儿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男子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哪里是来盘问的,简直和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
可她还是忍了下来,两位乾坤门道士正盯着她,让她不敢有所动作。
“怎么不说话?可是来走什么亲戚?看你这打扮,倒像个侠女啊……”兵士长见唐蝶儿低头不语,以为碰上了什么胆小懦弱女子,脸上笑容更盛。
“侠女?伍长,也可能是江洋大盗也说不准啊,而且长的这么漂亮,更可能是魔人才是,听说那魔人擅长变化,以人为食,可大意不得。”一旁一位兵士猜出了自己上官的小念头,怪笑道。
“哦?魔人?那可了不得,小娘子还是跟我们回衙门,好好的……查一查才是。”兵士长阴阳怪气的说道,惹的兵士们哄堂大笑,挤眉弄眼。
唐蝶儿胸中怒气大涨,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她杀的还少了?说不得……
兵士中的两位道士皱了皱眉,不过年长的一些的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哎哟!闺女啊!娘让你去清凉观烧个香火,怎么就和官爷们对上了?还不快跟娘回去!”就在这时,路旁一位穿着富贵的中年女子被丫鬟搀扶着,忽然上前,对着唐蝶儿大声说道。
“是啊小姐,现在这外边兵荒马乱的,还是听夫人的,可别在外面游**了。”那丫鬟也跟着帮腔道,还偷偷对着唐蝶儿挤了挤眼睛。
唐蝶儿愕然,不过没有反驳,将快要摸到腰间的手悄悄的放了下来,如今南苏城戒备森严,能不惹事,还是尽量低调一些的好。
不过这对主仆为何要帮自己?唐蝶儿疑惑的想着。
“这是你闺女?”兵士长打量了一番这忽然冒出来的主仆二人,穿着不俗,像是富贵人家之人。
“是啊官爷,一大早就让她代替我这个做娘的去清凉观上一柱香,乞求神明保佑全家,可这丫头定是许久不出门,在集市上逛疯了,还买了这鞭子,唉,从小就是好武,给她请了教习,也没见练出什么花样来,真是让官爷们看笑话了。”妇人微笑说道,翻嗔怪的看了唐蝶儿一眼。
兵士长左右看了看,不想相信,又不愿意煮熟的鸭子飞了,只得将眼转向那两乾坤门道人。
“……是个普通人,不是魔人。”年长的道士沉吟一会,摇头说道。
兵士长失望的转过身,挥挥手:“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晚上七凤楼喝花酒去!”
巡逻兵士们离开之后,唐蝶儿转头望向妇人,沉默不语。
妇人轻笑一声:“姑娘莫怪,如今世道不好,如不这样说,姑娘少不得被他们纠缠一番。”
唐蝶儿轻哼一声:“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了。”
妇人愕然,那丫鬟则忿忿不平:“你这人,我家妇人好心帮你,就算你会武功,可南苏城三万兵士,两百道士,惹了一个,麻烦可就大了。”
唐蝶儿知道妇人是好意,对她施了一礼。
妇人含笑道:“姑娘是刚来这南苏吧?唉,可惜来的不是时候,这城中谣传有魔人出没,城外那日更是打的天崩地裂一般,也不知道……”
妇人眼中露出浓浓的忧虑,不过唐蝶儿似乎觉得,妇人的忧虑,远远不止于此。
唐蝶儿刚想说什么,忽然腹中传来一阵雷鸣,臊的她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丫鬟掩嘴含笑,妇人倒是没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唐蝶儿,柔声道:“将近正午,姑娘要是不嫌弃,便去我家用些饭食,只是食物粗鄙,姑娘莫要见怪才好。”
唐蝶儿离开了纪宴一行人,身无分文,好几日不曾吃过东西,好在体质好,人还撑的过去,只是肚子难免抗议。
见妇人不像坏人,刚还帮自己解了围,本就性格大大咧咧的她也不再客气,跟着妇人回了府。
到了府中,随意用了些吃的,唐蝶儿才知道,妇人的丈夫是个有名的郎中,家中到还殷实,有一个女儿,和自己差不多大,所以妇人在街上见到唐蝶儿被官兵刁难,想到自己的女儿,这才相助与她,只是妇人言谈之中,不时望向远处的秀楼,情绪低落。
妇人娘家姓刘,夫家姓谢,女儿二八年华,出落的出水芙蓉一般,远近皆知,表面上看去,却是一个富足和美之家,只是不知妇人忧愁,从何而来。
唐蝶儿也不想去管他人之事,也没有问,在谢夫人的邀请下,唐蝶儿答应在府中借住一晚。
晚间,唐蝶儿刚要休息,便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唐蝶儿谨慎的打开门,发现谢夫人手捧着一套衣裳,站在门外。
唐蝶儿赶忙让谢夫人进了屋,谢夫人笑着将衣裳放在房中桌上,说道:“这里有一套衣衫,姑娘可带去换洗,是新做的呢……唉。”
谢夫人说着,忽然叹了口气,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唐姑娘独自出门在外,怎能没有盘缠在身,这些银子姑娘拿着。”
唐蝶儿怎么能收银子,急忙推让,那谢夫人只是不依,定要她收下:“要是你娘看到你在外风餐露宿,被人欺负,定会心疼的很。”
妇人说着,不由抹了抹眼睛。
唐蝶儿看见她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蕴满泪水。
唐蝶儿有些感动,也有些伤神,母亲……自己到现在,还不知母亲是何人,自己的家,又在何处。
而那狠心人……唐蝶儿心中悲苦,也跟着抹了抹眼睛。
谢夫人见唐蝶儿抹泪,有些慌了,强笑道:“你看我你看我,说着说着怎么就……唉。”
“夫人,可有心事?不妨告诉我,或许可以帮的上些小忙?”唐蝶儿见妇人又叹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开口问道,如果能帮的上忙,唐蝶儿也打算出手,也当还谢夫人一个人情。
谢夫人开始不愿说,最后在唐蝶儿不停追问之下,谢夫人才将原委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