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公子!”蝴蝶精与螳螂精也冲了过来,将全身妖力对着唐蝶儿渡了过去,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
“唐姑娘!你为何!为何这么傻!”纪宴痛苦的抱着怀中玉人,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冲出来!为什么要帮自己挡下那一击!
唐蝶儿被蝴蝶精与螳螂精联手护住心脉,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她的睫毛轻轻的动了动,似乎想要笑一笑,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此刻的唐蝶儿,忽然想起了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那是在一座小城之中,那晚的月色很美……
唐蝶儿独自坐在客栈的屋顶之上,望着那月色,而身后忽然响起瓦片断裂的声音。
唐蝶儿回头看去,却见纪宴手忙脚乱的趴在屋顶之上,两只手高高举起,一手握着一只酒壶,见她望来,尴尬一笑:“啊,石大哥叫了几壶好酒,便寻你不着,在下边看见你坐在这,我便想着给你送些过来。”
唐蝶儿白了他一眼,有转头去看那月儿。
纪宴好不容易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唐蝶儿身边,一屁股坐下,将一只酒壶递给了她。
“来,听说这儿的仙人酿远近驰名,可了不得,啧啧,听听这名字,仙人哎,一听就知道是好酒!”纪宴见唐蝶儿不接,又望向递了递。
唐蝶儿沉默一会,总算接过酒壶,拧开塞子就往嘴里灌了一口。
“咋样?味道如何?”纪宴见她喝了,喜滋滋的学着唐蝶儿,也喝了一口,可酒刚入口,他便猛然喷了出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唐蝶儿好笑的望了他一眼:“不会喝酒,还喝?”
纪宴总算止住喉咙里的不适,又轻轻抿了一小口,把脸憋的通红,才咽了下去,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都行走江湖了,不喝点酒,岂不是辜负?哪个江湖大侠不会喝酒的?”
“江湖?”唐蝶儿嗤笑一声:“两位前辈又不是没说过,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出来走动,这就想着混江湖了?”
纪宴尴尬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高兴的打开,里面包着四只黄澄澄油乎乎的鸡腿:“有酒有月,没有下酒菜算什么?”
唐蝶儿又白了他一眼,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拿鸡腿,她可不愿满手油呼呼的,多恶心。
纪宴见她不要,也不勉强,自顾自的捏起一只,正个塞进嘴里。
唐蝶儿看着好笑,忽然问道:“那本书,荆拓已经赠与了你,为何还要送回乾坤门?”
纪宴嘴里动了动,噗地吐出一根骨头,上面竟然一丝肉都没有,干净的很,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
“这书是那老神仙赠与荆拓兄的,又不是给我的,竟然知道了出自乾坤门,自然要把它物归原主。”纪宴又盯上了下一根鸡腿,满不在乎的说道。
唐蝶儿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书中记载的可都是前辈们说的仙家术法,就算一般的修道之人也难得一见,你手无缚鸡之力,学上几门术法,走你的江湖也有个保命之法,为何你却偏偏不学?”
纪宴一愣,有些严肃的对唐蝶儿说道:“那术法,同样也是老神仙愿意教授于荆拓兄的,可并不代表他愿意教授于我,我私自学习,那和偷学有什么区别?”
唐蝶儿一时有些无语:“那你还看!”
纪宴笑道:“看归看,了解一些总没坏处,可看了,不代表就要学吧?”
唐蝶儿不想和这白痴说话,自顾自的转过头,想着自己的事情。
“唐姑娘,此去东方,如果找不到宝儿说的那个人,你接下去怎么办?”纪宴见唐蝶儿不说话,又啃下一个鸡腿,才问道。
“不知道……”唐蝶儿被纪宴问的有些心烦。
“如果找不到……或许你可以和我们一起闯**江湖啊!”纪宴笑道:“总好过你一个人四处流浪。”
唐蝶儿诧异的看了一眼纪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纪宴摸了摸脑袋,摸的头发一手的油:“也不是很讨厌啦。”
忽然,纪宴有些落寂:“其实我和你也差不多,听石大哥说,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父母就已经去世了,我是被我师父抱上山的……好像整个村子都是被魔人所害吧,我被抱上山的时候,身上魔气重重,都是我师父保住了我的命呢!”
纪宴拿起酒壶,喝下一口,声音有些落寂:“我一直都和师父相依为命,只是不久前,师父也去世了,只让石大哥与绿须前辈保护我……除了他们,这个世上我再无一个亲人了。”
唐蝶儿轻轻嗯了一声,也喝了一口酒,酒味甘醇绵长,确实不失为好酒。
“所以啊……你不要觉得自己想不起身世,便不开心,那宝儿也说了啊,你还有父亲,还有许多兄弟姐妹,石大哥说了,宝儿乃是神兽呢!虽然还很小,可是它说的不会是假的。”纪宴偷偷看了一眼唐蝶儿,清了清嗓子,笑道。
唐蝶儿转头望了一眼纪宴,心中忽然有些温暖,这白痴……原来找上屋顶,是以为自己思念亲人,闷闷不乐吗?
“你不要不相信呢,石大哥还说了,那金相师说我身体有些问题,只有乾坤门的修士能够帮我,虽然说看相真的很贵,可是都是很准的!”纪宴见唐蝶儿嘴角有一丝笑意,以为她在笑话自己,急忙辩解道。
唐蝶儿默然半晌,忽然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宝儿的话并不是真的……或者说,它并不是非常准确。”
她望着月亮:“它说我只有一位父亲,可是在我的意识中,却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父亲……就算有,应该也没什么感情吧?可是母亲……我一定有,母亲一定还在!”
纪宴摸了摸头:“这样啊?或许吧,宝儿也说了,它最多是看出了三分之一,既然你父母应该都在,那么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今儿天这么冷,你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要是着凉了,父母应该也会担心的吧?”
唐蝶儿一愣,会心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拿着酒壶上来的原因吧?”
纪宴也笑了:“我们是同伴嘛。”
同伴?唐蝶儿有些恍惚,从记事开始,自己在这个对于自己来说无比陌生的世间独来独往,而现在……自己也有同伴了吗?
纪宴站起身,摇摇晃晃,差点又要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见唐蝶儿在一旁偷笑。
“额,早些睡吧,明儿还要赶路呢。”纪宴尴尬无比,不敢看唐蝶儿,小心翼翼的下了屋顶,临到屋檐,又差点掉了下去。
唐蝶儿不由捂嘴一笑,这个白痴……不过同伴嘛,好像还不错。
过了那一夜,一路上,纪宴故态萌发,还是和唐蝶儿吵吵闹闹的,,而石重与绿须翁,总是含笑看着两人打闹,就像看着一双淘气的儿女。
唐蝶儿明白,或许同伴这个词,自己总是不会拒绝了吧。
恍惚间,唐蝶儿又听到纪宴痛苦的呼喊……
对啊,自己为什么会挡在这白痴身前?似乎没有想这么多吧?
自己在想什么呢?唐蝶儿迷迷糊糊的想到。
“白……白痴……你还……欠我……金子……不能……死……”唐蝶儿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和着鲜血说道。
“我给!我给!你不能死!”纪宴手足无措,从怀中掏出好几锭金元宝,手忙脚乱的举到唐蝶儿眼前:“你看!你看!还有呢!在包袱里,我都给你,一会都给你,你还记得前日里去的那家包子铺吗!你说喜欢,只要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多少都可以!”
纪宴双眼通红,颤抖着双手喃喃说道:“你就买了那包子铺,每日里都可以吃到好不好?”
“白痴……哭的……真……难看。”唐蝶儿剧烈咳嗽起来。
纪宴心如刀搅,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就算师父去了,自己似乎都没有这么伤心……为什么?他不敢多想,也来不及多想,他只想着,如何才能救下唐蝶儿!
“纪小子……趁现在!别墨迹了!”绿须翁扶着胸口,突然对着纪宴说道:“不死草……不死草!或者还在那!”
纪宴身躯大震!对了!不死草!他怎么会忘了!蝴蝶精抢下果实,他们被追杀到此,而焚虎与灵阕大大出手,就算灵阕与那不知哪冒出来的魔将赢了,也必然优先追赶他们,那不死草很珍贵不错,可对于魔将来说,远远不及这结出的果实!
很可能……不!是一定!不死草一定还在原处!
而眼下剩余的妖族正和昆迟打的血肉横飞,无暇他顾……不错!只要回头摘下不死草,唐蝶儿,还有救!
而此刻,蝴蝶精与螳螂精全力维持唐蝶儿最后一丝气息,无法抽身,绿须翁与石重伤势严重,那么只有自己去了!
“我这就去!唐姑娘!拜托两位了!”纪宴使劲揉了揉眼睛,轻轻将唐蝶儿放在地上,起身对着蝴蝶精夫妇说道。
“公子放心!”蝴蝶精重重点头。
“纪小子……当心一些,那灵阕,也是向那个方向逃去。”绿须翁说道,那灵阕虽然不知为何要走,不过她的目标,似乎当真便是那不死草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