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院中的人群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纪宴四人。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婉婉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烧死!”纪宴原地转了几个圈,忽然斩钉截铁的说道。
“人家都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你何苦定要自讨没趣?”唐蝶儿说着向外走去:“说你是烂好人,还不承认。”
“如果不是我们在山中挡住了婉婉姑娘的去路,她或许已经逃离了村子!”纪宴挠了挠头,懊恼道:“我们答应她为她洗脱嫌疑,她相信我们,才跟我们回村,如果不是我们,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害了她,如今怎可不顾而去?!”
纪宴有些气苦,望向石重二人。
“哎哎,理虽然是这个理,可你也别看我们,我们答应过德清和尚,不和凡人动手。”石重见纪宴眼睛一眨一眨的,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急忙摆手道。
“石大哥,你施点法术,把婉婉姑娘带出来,没让你和他们动手嘛。”纪宴厚着脸皮说道。
“不可,虽说花婉婉不像是村中失踪案的主谋,可说不定他与那妖气的主人乃是一丘之貉,万一我等一时不查,私下放走花婉婉,岂不是助纣为虐?”石重想了想,还是摇头道。
纪宴见他们不答应,只得小跑两步,挡在唐蝶儿面前。
唐蝶儿微微皱眉:“好狗不挡道。”
纪宴恬着脸,没有让开:“唐姑娘,你武功高强,这村子来去自如不在话下,要不你去救了婉婉姑娘可好?”
唐蝶儿斜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帮她?她是你的好妹妹,又不是我的。”
唐蝶儿心底有些烦躁,她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做事全凭自己好恶,方才出手也是见纪宴就要挨打,可如今花婉婉自缚其身,纪宴还要多此一举,莫非当真觉得自己是他的打手不成?
“可婉婉姑娘定是无辜的,你也看到了,她在救人,没有害人,不该有此下场!”纪宴大声说道,一边还看了一眼那屋子。
“与我何干!你再啰里啰嗦,大不了一拍两散,我自去寻人,大家分道扬镳!”唐蝶儿心烦意乱,一手拨开纪宴。
“哎!你你怎么如此不讲道理!”纪宴急了眼,这唐蝶儿要是真走了,石重两人又不愿出手,那自己如何去救人?
“我就是不讲道理了,怎么样?”唐蝶儿手中长鞭一抖,作势就要抽他一鞭子。
纪宴无奈,只得求助的望向石重两人。
石重无奈,只得开口道:“行了,你们也不要闹了,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纪宴如此执着,我等又本就是为了此事入了村子,那就帮上一帮吧,不过我与老学究是当真不能对凡人出手就是。”
纪宴和唐蝶儿同时望向石重。“不出手怎么救人?”纪宴好奇问道。
“我就说你小子,平日里看去倒还聪慧,可如今怎么如此愚钝?”石重好笑的指了指纪宴的脑袋。
绿须翁也笑道:“难为纪宴心地良善,也不枉德清大师多年教诲,你可还记得那妖气和黑影?”
纪宴一愣,接着恍然大悟道:“不错不错,只要我们抓住那真正害人的妖怪,自然可以洗脱婉婉姑娘的罪名!”
石重满意的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接着他又对唐蝶儿说道:“唐姑娘也是性情中人,不然方才也不会出手,如今那花婉婉被村民抓走,如果那黑影妖物当真是见不得那些登徒子欺辱花婉婉,那今日入夜必定会出现,也不过耽搁几个时辰罢了。”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与老学究终究也是精怪,那妖物万一察觉到我两在此,要是忍着不现身,倒也确实是个麻烦。所以我与老学究会藏的远一些,说不得还要唐姑娘缠住那妖物片刻。”
纪宴点头如捣蒜:“不错不错,唐姑娘,还是要麻烦你了。”
唐蝶儿撇了瞥嘴:“那花婉婉的事与我有何干系。”
纪宴急道:“那你怎样才可出手?要知道这一路的开销……”
唐蝶儿柳眉一竖,纪宴后面的字全都咽了下去。
“一百两黄金!”唐蝶儿想了想,最后竖起一根手指,对着纪宴晃了晃。
“一百两!你你你!”纪宴舌头差点打结,除去这月余花销,自己从那尚府得到的五百金也只余四百七十两,还打算去趟乾坤门办完了事,回洛阳安身立命呢,这瞬间没了一百两,纪宴这样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的家伙哪里能不肉疼。
“给是不给?”唐蝶儿似乎吃定了纪宴,双手抱胸对着纪宴眨眨眼,虽然钱财对于唐蝶儿来说并不算什么,纪宴虽然看上有些财迷,可也不曾亏了她唐蝶儿,所以唐蝶儿只是想看纪宴那肉疼无比的表情罢了。
况且纪宴说的也不错,要不是倒霉遇到他们,或许花婉婉早已经离开了陆家村,一因一果,总要还上。
“给。”纪宴无语望苍天,一百两……可以让他吃上数年的鸡腿。
陆家村不大,可村中的宗祠却不小,三进院子,除了平日里村民祭祖所在的正堂之外,还有三个偏房。
在第三进的偏房之内,两个壮实村民正从门缝里偷眼向里张望,房内不时传来声声惨叫,和女人的喝骂声。
“哟,可别打死了哦。”一个村民轻声叹道。
“嘘,那些个婆娘平日里便张牙舞爪,如今被她们逮到痛处,花婉婉的小丫头怎么吃的消……”另一个村民望了两眼,便坐在门外,伸手掏出火石,点燃了手中烟袋,烟雾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在房内,四个凶神恶煞的婆娘正冷笑的望着缩卷在角落中的花婉婉,此时的花婉婉哪里还有半点出尘之态,那条她视若珍宝,陆大妈亲自摆脱远方亲戚从县城带回的粉色衣裙,如今已是残破不堪,露在外面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多了不知道多少伤口,披头散发,明显被折磨的厉害。
而一个壮年汉子也在房内,面露不忍之色,喃喃的对着其中一位长脸妇人说道:“差不多就够了,村长交代了,行刑之前不可折磨于她。”
长脸妇人狠狠地瞪了汉子一眼,破口大骂道:“滚开!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心里想什么?哎哟?心疼了?别拿公公压我!如今我儿子下落不明,那也是他的亲孙子,他不心疼就算了,还想帮着这狐狸精不成?我告诉你,今日她不说出我儿到底在哪,火刑之前我就直接打死她!谅那村里人也说不得半个不字!”
“不错!我相公与我成婚方才三月,就被这狐狸精勾了魂,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找她算账又该找谁!”一旁以为年轻少妇模样的女子装模作样的摸了摸眼角,望向花婉婉的眼中满是恨意。
汉子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再也不敢多话,这长脸妇人是村长的儿媳,如今那十八岁的儿子不见了,妇人每日里都在花婉婉门前骂街,如果不是村长还没下决心,或许一早就带人冲进花婉婉家中扒了她的皮。
其余三人,也都是村中最为泼辣之辈,或是兄弟,或是儿子,或是相公……全都不见了影子,如今在村长儿媳的带领下冲了进来,进门便对花婉婉拳打脚踢,几乎将好好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打的不成人样……
花婉婉是狐狸精,专门勾引那些壮年男子吸取元阳,方能如此花容月貌,吸了元阳之后,便将那些男子全都吃掉……如此这般的传言,大多都是这些妇人口中传出。
所以村中人大多数人都觉得那些失踪的村民,应该已经死了,可这些婆娘可管不了这么多,在他看来,逼问是假,泄愤是真,他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婉婉被几人打的遍体鳞伤。
长脸妇人见汉子不再说话,这才转头看向角落中的花婉婉,冷笑道:“你到底把那些人藏哪了?”
“我……没有……”花婉婉虚弱无比,可还是努力摇头说道。
“我们都知道,那些人已经死了……我儿子已经死了!老天爷为何如此不长眼!这十多年来,你吃村中百家饭长大,却如此报答我们!”想起儿子,长脸妇人眼眶红了,提起手中紧握的发簪,对着花婉婉的手臂就刺了下去。
那发簪已经占满了血迹,不知已经刺了花婉婉多少下。
花婉婉无力闪躲,只得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听得那壮汉都浑身一阵阵发抖,转头不忍再看。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花婉婉将自己缩卷在一起,她连哭泣的气力都没有了,可她越努力否认,这些妇人……就越为暴戾。
“还说不是!死到临头嘴硬!好啊!我看是你硬还是这琉璃簪硬!”长脸妇人的脸已经已经扭曲,心中的仇恨填满了她的胸腔……发簪一次又一次地刺下,每一次都会在花婉婉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一旁的另外三名妇人都有些慌了,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拽住了长脸妇人:“不能再打了,再打真的要死了……”